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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兄长在前,岁岁心安 第十五章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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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兄长在前,岁岁心安
晚饭的餐桌气氛格外温馨。姜雅雯不停往花稷碗里夹菜,眼底的欣喜浓得化不开,一边夹菜一边轻声念叨。
“姣姣,多吃点……看你瘦得。”
她说着又往碗里堆了些菜:“你当这是自己家就行,别不自在,千万别委屈自己。”
这话一出,花稷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就开口反驳:“这就是我家啊。”
一桌人瞬间愣了愣。
姜雅雯直接笑出声,眼角的不多的细微皱纹都舒展开,抬手轻轻拍了拍花稷的手背:“对,现在你们在一起了,这就是你家。以后常回来,阿姨天天给你做。”
花稷指尖一颤,没敢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喉头那股子酸涩被热饭的热气一蒸,差点漫出来。
路奢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剥了个虾,放进花稷碟子里,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补了句:“他饭量大,以后少不了麻烦您。”
“麻烦什么!”姜雅雯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她肯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别学网上那些人一天天瞎嚷嚷着减肥,是吧姣姣。”
花稷放下筷子,笑得干净坦然,大大方方解释:
“阿姨,我不瘦,全是肌肉呢。”
“我现在是体育生,天天训练,身体素质很好,健健康康的,一点都不娇气。而且我和他在一个学校,平时作息规律,体能训练从不落下,身体比谁都硬朗。”
这话完全出乎姜雅雯和花永坤的意料。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记忆里,路姣姣是那个绝望轻生、被救起后虚弱苍白、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小姑娘。怎么也和体育生、硬朗健硕挂不上边。
姜雅雯愣了两秒,随即笑得愈发欣慰,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太好了!人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真是苦尽甘来,把身体养得这么好。”
花永坤在旁轻轻咳了一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转而颔首看向花稷,眼底满是宽慰:“能吃苦、能坚持,是好事。心性也比从前坚韧太多了。”
一旁的路奢垂眸,唇角压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有他清楚。
哪里是路姣姣变坚强了。
是因为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花稷,硬生生把这副孱弱的身子,练得挺拔结实、阳光硬朗。
而当年那个真正在水里耗尽了力气、昏迷七天的“救人英雄”,此刻正坐在他们面前,被当成需要被怜惜的“幸存者”。
路奢抬眼,极淡地笑了一下,没反驳,只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西兰花,放进花稷碗里:“嗯,她能吃。”
花稷埋头扒饭,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姜雅雯瞧见花稷那几根被悄悄拨到碗边的胡萝卜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转头冲路奢半是感慨半是打趣:
“姣姣,你这小动作,怎么跟阿稷之前一模一样。那会儿他也不爱吃胡萝卜,每次都偷偷堆碗边,怎么说都不听。”
她说着,眼底漫上一层柔软的怀念,“不过这两年好了,说是长大了,懂事了,不再那么挑嘴,什么都肯吃点。”
空气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花稷夹着菜的动作僵住,下意识抬眼,正对上路奢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那抹了然的笑意。
路奢先收回目光,神色坦荡,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慢悠悠地揭了短:
“是啊,挑食不好。”
他夹起自己碗里一根胡萝卜丝,自然地送进嘴里,嚼得干脆,这才淡淡瞥向花稷,补了后半句:
“姣姣,胡萝卜其实还不错的,要不你也改改。”
姜雅雯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怀,只当是小两口感情好,还跟着打趣:“行,那你少吃点,别勉强。”
花稷耳根微热,低头把那几根胡萝卜丝又拨了拨,没反驳,也没承认。
这两年“花稷”或许学会了不挑食,但“路姣姣”,从来没变过。
他抬起眼,弯着眼角,笑得那叫一个无辜又理直气壮,直接用筷子夹了小半碗炒胡萝卜丝到了路奢碗里:
“哥你那么喜欢,你多吃点。”
他下巴微扬,补了一句:
“你天天看书刷题,用眼过度,多吃胡萝卜护眼,别真整近视了。”
路奢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冒出来的胡萝卜丝,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抬眼扫向花稷,那眼神里没什么恼意,倒像是看着一只终于敢伸爪子挠人的小猫,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他没把菜拨回去,也没反驳,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把那半碗胡萝卜丝,吃了个干净。
姜雅雯在旁边看得直乐,只当是年轻小情侣打情骂俏,笑得合不拢嘴。
花稷转过头给姜雅雯也夹了几样她爱吃的,“阿姨,你也吃。”
路奢则是面不改色,咽下最后一口胡萝卜,淡淡回了句:“别夹来夹去了。”
餐桌温馨继续,姜雅雯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打趣:
“你们两个在一个学校,真好,平时能互相照应、互相陪伴。阿稷,你在学校一定要好好照顾姣姣,别让她受半点委屈。”
路奢抬眼,应声稳妥又郑重:
“我会的。”
花稷笑着吃完这顿饭,是他两年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
晚饭结束后,花永坤收拾碗筷进厨房,姜雅雯拉着花稷,领着他去楼上预留好的客房。房间布置得柔软温馨,备品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是早就用心收拾过的。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想去哪玩。”姜雅雯温柔叮嘱完,便轻手轻脚带上门下楼。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是小区夜晚柔和的路灯。花稷坐到床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床沿。他刚洗漱完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叩了两声,路奢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宽松家居服,头发微湿,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放到床头柜上。
“睡前喝一点,睡得安稳。”
花稷抬头,“哥。”
路奢低头看向他,眼底的冷硬褪去不少,添了几分柔和。
“怎么了?”
“就是突然觉得,现在这个结果,和我想的不一样。”花稷轻声说着,声音有点闷闷的,“以前总想着要回身体,那本一切都会回归正轨,可你做得比我好,我爸妈好像更喜欢你。”
路奢靠着桌边站定,姿态依旧是军人刻进骨子里的挺拔,语气平缓:“花稷,你不用难过,你爸妈都是很好的人,如果这些事没发生,你依然是以前的你,他们也会照样爱你的。”
“可我害怕,如果以后有机会换过来,他们会失望,我没有你那么聪明,说白了只有一身力气。”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喝了早点睡。”路奢拿起杯子放入他手中。
花稷捧着杯子,突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哥,如果我们换回来了,你会不会嫁给我?”
路奢被他这突然跳脱的话题搞得愣了一下,“你想我嫁给你?”
花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有点尴尬,然后举起杯子咕噜咕噜的把牛奶喝了,然后把空杯塞回路奢手里,才开口,“你当我脑子抽了吧。”
路奢随即垂眸,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都是一个人。”
“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吗?”花稷惊讶的问。
“没有。”她轻轻摇了摇头,说起过往,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叙述旁人的人生:“军校严苛,战场生死一线,后来经商要应对形形色色的算计与博弈,没那个时间,也没遇到合适的人。”
花稷听完忍不住追问:“战场上……会不会特别凶险?”
“会。”路奢答得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见过离别,见过绝境。也就是那些时候,才觉出现在这张床、这顿热饭,有多难得。”
也正因如此,住进这具身体之后,他才会下意识替原主修正人生,避开从前纨绔堕落的老路,一步步走到保送名校的高度。
花稷忽然想起之前心里的那个念头,小声感慨:“我以前没有机会,其实好多男孩子从小都有军人梦。”
路奢看向他,“不是非要奔赴沙场,守住自己的本心,护好想要守护的人,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坚守。”
夜色渐深,楼下客厅的电视声慢慢停歇,花家二老也准备休息了。
路奢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带着兄长独有的纵容。
“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在泾州城里转转,看看你小时候熟悉的地方。有任何心事,随时可以找我。”
“嗯,谢谢哥。”
路奢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回头望向屋内的人。
“你要不去我那个房间睡?”
她不太清楚这小子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但心里压着天大的秘密,估计连梦里都不敢松劲。
花稷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可以吗?”
“嗯。”路奢微微颔首,语气从容,“房间大床,睡得舒服点。你一个人住客房,容易胡思乱想。”
花稷微怔,下意识应声:“那你呢?”
“我睡这间。”路奢语气坦然。
花稷没再推辞,轻轻点头,他不用路奢带自己走到那间曾经属于他的卧室,走至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这是他从小到大睡了十几年的房间,仅仅两年,却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熟悉的书桌、摆件、天花板,所有记忆里的模样分毫未变。
“这些东西,你都没换啊?”花稷看着那床熟悉的被铺,转身问路奢。
路奢走上前,抬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嗓音低缓温柔:
“嗯,早点休息。”
交代完,她没多逗留,转身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独自去往隔壁的客房歇息。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合拢,把廊灯的光挡在了外头。屋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一小片月光,凉凉地铺在地板上。
花稷蜷在熟悉的被子里,鼻尖蹭到的是自己枕头上晒过太阳的味道,好像还有一丝丝属于路奢身上的味,很安心。
他闭上眼,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泾州的秋风就贴着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干爽的凉意。窗帘没拉严,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正好斜斜地打在床头。
花稷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那道光斑看了几秒,才慢半拍地意识到。
噢,回家了。
姜雅雯早早就在厨房忙活好了丰盛早餐,粥品、包子、小菜摆了满满一餐桌。她心里还惦记着路姣姣一路奔波辛苦,想着客房里的姑娘多半还没睡醒,便轻手轻脚走上二楼,打算敲门把人喊下来吃早饭。
她顺着走廊走到客房门口,抬手正要叩门,却瞥见隔壁自家儿子原本的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一身宽松家居服、顶着路姣姣模样的花稷,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雅雯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瞬间愣住。
她预想过两人关系亲密,却万万没料到,头一晚住在家里,姣姣居然睡到了儿子的卧室里。
一时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妥,闭口不言又分外怪异,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尴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花稷也没料到刚出门就撞上他妈,一时有些局促,刚要开口解释,楼下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路奢一身利落的运动短袖长裤,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早起按照多年的习惯出门晨练刚回来。
一眼就看穿了走廊里微妙僵持的气氛,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直接替两人解开僵局。
“妈,您别多想。”
他目光平和,语气从容:“昨晚只是让他睡我的卧室,我住在客房,没有别的事。”
姜雅雯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大半,尴尬也消散不少,连忙缓和了神色。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儿子只是想着让女朋友住得舒服些。
她笑了笑,摆摆手:“原来是这样,是阿姨想岔了。赶紧回房换身衣裳,早饭都快凉了。”
花稷松了口气,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路奢,眼底藏着几分安心。
有哥在,再难堪的场面,都能稳住。
他转身回了隔壁客房,洗漱完从行李箱里翻出常服换上。
然后他顺着楼梯往下走,木质踏步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是花稷听了十几年的老动静。
不一会儿,路奢来到餐厅后,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运动装,额发半湿,身上那股子汗味彻底散了,只余一点清爽的皂角气。
餐厅里粥香混着煎蛋的油气子扑过来,姜雅雯在底下哼着老歌,锅铲碰着瓷碗叮当响。
崭新的一天,就这么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