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lost_heaven

8、第一狱 生

　　我推开一扇鎏金的大门，阔步走入，到了另一个世界，满耳都是婴儿的哭声。我蹙起双眉，问道：“这是什么？”
　　“第一狱，生。”桀答道。
　　“生？”
　　桀颔首道：“生、老、病、死，乃人生中必不可缺的四个过程。亦是前四狱。鬼王想让有意去冥城的人领略这一切。我们所要做的很简单，仅是找到负责这一狱的人。”
　　那婴儿的啼哭声搅得我心神不宁，我看到的是无数分娩的妇女。然而奇怪的是，这些妇女分娩后便会消失，那些婴儿在号啕大哭一段时间后亦会消失。不断有妇女分娩，不断有婴儿落地，不断有妇女消失，不断有婴儿消失……这就是生吗？这是怎样一个世界？
　　“我们所看到的这些人，所听到的这些声音，全都是虚拟的。是鬼王用自己的力量构建而成的。”桀缓声道。
　　虚拟？我不禁吃了一惊，这是什么力量？
　　我依旧面带微笑，右手触向身侧一位正欲分娩的妇女。不出所料，我的手从她的身体中穿过，毫无触感。我淡紫色瞳中的笑意更浓了，这一切，果然仅是幻象而已。
　　我挥手将一面碎镜抛向高空。镜，浮在半空，散着足以刺痛双目的芒。我面前的无数妇女与婴儿纷纷消散无踪，我的耳边静极了，静得骇人。
　　无息地，一个孩子出现在我面前不远处，他的身后，一扇鎏金的大门威严地耸立着。
　　“王……”桀轻声叫道。
　　我笑笑，望向那门前的孩子。那孩子约摸八、九岁光景，身着由上好锦缎制成的长袍，神态孤高。
　　“镜，你又来了。”他笑着说。
　　我收回半空中的碎镜，扬向面前这衣着光鲜的孩子，道：“正是。”
　　那片碎镜径直穿过他的胸膛，击中那紧闭的大门，化为乌有。孩子不屑地笑了，道：“没用的，我们本就是死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微笑着问。
　　“年。”孩子答道。
　　“那么。”我仍笑着说，“你要怎样才肯放我过去。”
　　叫年的孩子忽然仰天大笑，许久后，似是笑累了，终开口道：“你是镜，你想过去，自然就可以过去，我怎么可能拦得了？你的变化可真大，若是从前的你，才不会站在这里与我说这么多废话，就像三年前……”
　　“你希望我出手？”我问。
　　“不，不，当然不。”年笑道，“我还有话要说。人们都说，能生在世间，是一件幸福的事，那又为何要哭着来到世上呢？生，又是为了什么呢？佛家说，生，是为了替下一辈子积德，但究竟有无来世，无人能知。又有说法，生，是为了替前生赎罪，而前生之说是否属实，亦有待查证。那么，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虽在这生的幻象中呆了数年，仍依不明。你呢？镜，你的生，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想过吗？”
　　我颇为不解地望着年，我不明白，他这些话的意味何在。生，我的生，是为了什么呢？
　　“好了。”年大笑道，“你现在可以走了。只要穿过这扇门，就是第二狱，老。不过，我好心奉劝你，最好不要再往前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当然不是担心你闯不过这十几狱，更何况，你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帮手。”
　　年看着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道：“不过，你最好还是先确定一下，他是否真的是帮手。另外，我敢保证，见到鬼王后，你一定会后悔的。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简……”
　　我隐约看到一朵艳得刺眼的血色樱花没入年喉中。只见年双手紧捏咽喉，惊骇地望着我身后的桀。蓦地，年消失了，只留下了那扇门。
　　一抹淡淡的笑容浮现在桀的嘴角，那似樱花般华贵淡雅的男子，樱之桀。
　　我望着面前的门。为什么不往前呢？我一手推开原本紧闭着的大门，再进一步接近了我一无所知的阴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