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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冥城 ...

  •   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我在镜之域,已呆了近一年。我仍只是虚无地过着每一天,偶尔与不知哪国派来的刺客、军队打打招呼。桀与我依旧不会帮我,不过无所谓,我的确不需要他们插手。因为我是镜。
      我摆弄着手中的镜,正是依靠这面镜,才使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击退众人。不知为何,每当我看着血污中的碎尸,心中总有一份无与伦比的快感。这镜,总是那般光洁,散着刺眼的光,照亮周围的一切。
      我仍是忆不起从前的一切,那些记忆,似从我的脑中彻底消失了。每当我试图回忆些什么,头总是痛得剧烈,脑中只有片片飘零的血色樱花。是的,只有那樱花飘零的景象,我忆得分明。那身着白衣向我走来的男子,是桀吗?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头痛得晕倒在地……

      “镜!镜!”我站在我床边,焦急地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抚了抚他的短发,坐起身,笑着说:“没什么,不要担心。”
      “我早就说过了,镜不会有事的。”桀仍旧身着那不染一尘的白色长衫,微笑着说。
      叫我的孩子露出了那纯属于孩童的纯真笑容,天真、无邪、甜美……
      “桀。”我说,“一年前是你找到我的吗?”
      桀微颔首,淡笑着。
      “你那樱花,是不是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会出现?”我笑着,缓声问道。
      桀笑着点点头,道:“血樱即出,必见鲜血。”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也就是说,那一天,那白衣男子的确意在杀我。然而我竟活了下来,这是何故?那男子,会是桀吗?

      翌日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竟没有看到我那灿烂的笑脸,不禁有些不习惯。往日,他总是会第一个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带着无邪的笑。我自嘲地笑着,我是怎么了?竟然渴望一个孩子的笑脸。
      我走出屋外,依然没有看到那个总是缠着我的孩子,却见到了桀。我不禁一怔,他的脸上,竟失去了笑容。
      “怎么了?”我蹙眉问道。
      “冥城。”桀沉声道,“冥城的人来了。”
      “冥城?”我疑惑地问。
      桀竟蹙起了双眉,道:“王,那根本不是一个城市。它处在世界的最底层,世界的尽头,那是世间最阴暗的地方。居住在那里的,已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残忍、毫无血性。他们的王,靠食人肉,饮人血为生。没有人愿意招惹住在那里的人,更没有人愚蠢到去接触鬼王。那里,是一个比炼狱更像炼狱的地方。”
      鬼王?我的心被猛烈地敲击着。鬼王,对!鬼王。数月前,在那明净的圆月下,那拥有绝世美貌的女子。鬼王,复活了。她这样说。
      “鬼王,复活了吗?”我问。
      “没有人知道。”桀说,“鬼王本身,就是一个谜。他没有固定的性别,没有固定的形体。老人、儿童、男人、女人,都有可能是他,他可附在任何人身上。那是世间唯一有能力与您抗衡的男子,兴许会胜过您。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实力。”
      儿童?不知为何,我竟想起了我。我笑笑,道:“原来是这样。他们来做什么?”
      桀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王,您去看看我吧。”

      房屋的一角,一个孩子蜷缩着,浑身颤抖,低声哭泣着。
      “我,你怎么了?”我走过去,轻声问道。
      孩子缓缓抬起头,望着我,哽咽道:“镜,救我,我不要回去。”
      我看着面前柔弱得令人不禁怜爱的孩子,顿生疼惜。我将这哭泣着的孩子拥入怀中,抚着他的背,柔声道:“不要怕,有我在,有我在……”
      我紧紧抱住我,把头埋在我怀中,啜泣着……
      从桀的口中得知,我本是住在冥城的人们献给鬼王的贡品,被闯入冥城的我救出。鬼王无法忍受这耻辱,一直在设法抢回这可怜的孩子。三年前,鬼王与我一同失踪了,这孩子的日子才略微好过些。
      如若真是这样,那么也就可以解释为何这孩子总是缠着我。但我却因为这孩子得罪了鬼王,我总觉得有哪里讲不通。

      “你就是镜?”一个脸长得像驴一般的怪人狰笑着问。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真不赖。”驴脸人依然狰笑着,两眼放光,道,“真像个美人儿。这样我就更兴奋了。”
      “是吗?”我笑道,“不过我对您的尊容,可毫不感兴趣。”
      “没关系,没关系。”驴脸人笑道,“感情是可以逐渐培养的。来吧,美人儿。”
      我轻蔑地笑了,打出一片碎镜。然而,碎镜并未像我料想的一般直飞入他胸膛,竟在半空碎成了粉末?!
      正在我错愕之间,驴脸人已急掠过来。我疾退着,数片碎镜从我掌中飞出,却在未触到驴脸人之前悉数碎成了粉末。我忽闻到了阵阵恶臭,从那驴脸人身上传来,我身着得淡紫色丝制长衫竟已开始腐烂。
      驴脸人大笑道:“好啊!好啊!美人儿,让我看看你嫩白的肌肤吧!”
      果然,我的衣衫已溃烂不堪,我蹙眉,褪下衣衫。只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单衣。驴脸人面带那邪恶的笑容向我扑来,我大惊,这速度,竟似我一般令人目眩。
      “镜!小心!”
      我被人推倒在一旁,避开了那飞扑而来的怪人。我听到了驴脸人放肆的大笑声,“我先把这孩子带回去献给鬼王。美人儿,你要等我,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我仰头,只见驴脸人大笑着向远方飘去,那真似飘一般,足不沾地,径直飘向远方。他如柴的手中,抓着一个孩子……
      我转身望着错愕而立的桀,桀眉头紧蹙,低声道:“对不起,我拦不住。您知道的,他的那种速度。”
      我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你知道怎么去冥城吗?”
      “什么?”桀失声叫道。
      “我在问你,如何才能去冥城。”我整了整单衣,微笑着,缓缓地说。
      “镜。”桀低声说道,“我承认您很强大。但到那种地方去,无疑是去送死。又或者,还不如去死。冥城之所以被称为冥城,是因为那里根本就不是活人能生存下去的城市。您再强大,也不过是人。”
      “既然我曾经闯入,并救出我,那么为什么不能再次闯入?”我平静地说。
      “镜,这不一样,那是以前……”
      “你的意思是说我今不如昔吗?”我打断桀的话,笑着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就告诉我。”我截道,“我一定要去。”

      凡人若想要到达冥城,只有两条路。做一个死人,亦或连闯十八狱。我还不想死,所以只能去闯十八狱。
      每一层狱都有守护者,这些人直属鬼王统治,只有经他们允许,方可继续前进。
      若能闯过十八狱,便可看到鬼王.否则只能被困在某一狱,直至生命的尽头。当然,见到鬼王后也并不一定会有什么更好的下场。
      我终于知道我为何会失去记忆。据桀所说,那一夜,因为无聊,我连闯十八狱,见到了鬼王,我只是抢走了鬼王正准备当作夜宵的孩子,便返回了地面。这是鬼王从未有过的耻辱。于是他第一次走出了冥城,来到了镜之域。
      最终,鬼王与我两败俱伤,失去了踪迹,没有人知道我们到底去了哪里。两个最危险的城市失去了统治,世间一片混乱。现今,我回来了,听闻鬼王亦已复活,不知天下会演变成何样。
      “为何你先前不肯告诉我?”我问。
      桀苦笑道:“我怕的就是您再去找鬼王。”
      我笑了,道:“你真是了解我。那鬼王,到底长什么样?”
      “没有人见过他的实体。”桀说,“他可变成任何样子。那年他来镜之域的时候,是一个可以和您媲美的绝美男子,谁都可一眼看出,那绝不是人,他太美了,美得似妖。”
      “妖?”我笑道,“这比喻倒是新鲜。倒真想见见这位被你说得这般可怕的人。看来,我无论如何也要闯过之前的十八层狱。鬼王?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一群小鬼的王。他没有别的名字吗?”
      桀一怔,低声道:“鬼王,無我。”
      “我?”我惊异。
      “我本是没有名字的。您将他救回来后,为了与鬼王对立,才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对立?”我不禁笑道,“我,無我,真是一对好名字。的确很像我做的,桀,你对鬼王很感兴趣吗?了解得真详细。”
      “因为……”桀的声音沉了下来,“这镜之域,即是地狱的入口,我奉命收在这里。”
      “什么?”我失声叫道,“桀,你是鬼王的人吗?”
      桀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道:“应该说,我是受鬼王牵制的人。其实只要有鬼王在,任何活着的人想进冥城都是一种妄想。他之所以设十八狱的目的显而易见,他喜欢看人们受苦、受累、受折磨,在他看来,那简直是一种享受。我们这些人所要做的,尽是放过那些可以让他享受到更多乐趣的人,比如像您。”
      “你……要放我走?”我疑惑地问。
      桀笑着点了点头,道:“我还不想死。”
      “谢谢。”
      桀无奈地摇首,轻叹一声,道:“我们走吧。”
      “我……们?”我指指自己,又指指桀。
      “是。”桀微笑着颔首道,“您,和我。我相信您会需要我。”
      我与桀并肩踏上了一条漫长的路,通往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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