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lost_heaven

9、第二狱 老

　　老人，老人，老人……在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全是一些步履蹒跚的老人。
　　毋庸置疑，这自然就是第二狱，老。而我所看到的这些老人，无疑又是幻象。但不同的是，正是这些幻象，竟令我感觉到了来自他们的气息。既是幻象，何以有气息？
　　“王，您看。”桀微笑着，指向远方。
　　我发现，桀已然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淡然的微笑，平静的语调。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一扇再熟悉不过的鎏金大门毅然立于天地之间。一个衣着光鲜的孩子面带笑容，穿过年过花甲的老人们，向我缓步走来。
　　我略有些惊异。
　　并不是因为他是真真正正地穿过那些老人的身体向我走来，而是他的相貌，与方在我面前消失的年，无一丝差异。甚至连服饰，都无任何不同之处。
　　于是我不禁蹙起双眉，疑惑地叫道：“年？”
　　那人在我面前站定，笑道：“那是我哥哥的名字，我叫少。”
　　我展颜道：“是这样啊！孪生兄弟吗？真是有趣。那么，你又想对我说什么呢？”
　　“这一狱名为老，我奉命守在这里，要说的，当然是老。”少笑着说，“镜，你是世间女子的天敌，不会有任何女人能从你的掌中逃脱。因为，你拥有一张魔似的面孔，那绝对是世间最能魅惑人心的面孔。连男人见了你，都会不觉心动，即使是我这个刚满8岁的孩子。”
　　“是吗？”我笑了，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道，“你要不要试一试？我是不会在乎，男人或者女人，老人或者孩子，对于我来讲，都是一样的。”
　　少微仰头盯着我，双颊泛着红晕，咽了几口唾液。忽地，他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用尽全身气力将我推开，走到离我不近的地方，背对我站着。
　　我望着他的身影，轻蔑地笑着。然而，我的心中却在盘算，这孩子说，他刚满8岁，一个刚满8岁的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些，继续道：“镜，你知道吗？时间，永远都在不停地流逝，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留，即便是你。人，总是会老的。看看你身边这些连站都站不稳的老人吧。若干年后，你也会成为他们其中的一个，这，就是人的一生必不可少的一个阶段，暮年。”
　　我蹙眉望着那些老人，稀疏干枯的发，满布皱纹的干竭皮肤，毫无朝气的双眸，几近掉光的牙齿。他们颤颤巍巍地迈着步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跌倒在地，一命呜呼。
　　少转过身来，看着我那无比厌恶的表情，开心地笑了，道：“这是必然的，镜，是不可避免……”
　　“少。”我低声截道，“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
　　“请讲。”少满面微笑地说。
　　“我不喜欢的人，能活到8岁，已经可谓奇迹了。”我面带温和的笑容，缓缓说道。
　　少一双明澈的眸无比惊恐地望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那嘴竟还可说话：“镜，你逃不掉……”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第二狱，脑中不断浮现着那些毫无样貌可言的老人们。若干年后，我也会变成那副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