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lost_heaven

22、第十五狱 女人

　　第十五狱女人
　　“桀？”我看见桀站在一位美丽的女子面前，神色甚是震惊，于是轻声叫道。
　　女人很美，柔弱、娇贵的类型。但是，这女人会和桀有什么关系？
　　“你，还好吗？”女人轻声问道。
　　桀没有说话，依旧满脸震惊，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喜悦。
　　“我、我好想你啊，桀……”女人扑到桀的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我彻底怔住了，那女人竟没有死？！桀竟然没有避开？！这女人到底是谁？我的双眉逐渐紧蹙。
　　“桀，”我沉生道，“杀了她。”
　　“什么？”桀有些惊异地，回头望着我。
　　“杀了她。”我缓缓重复。
　　桀带些忧伤地看着怀中的女人，沉默了良久，缓声道：“对不起，镜。我不能，我做不到……”
　　“是吗？那么我来。”我冷笑着，走向仍在他怀中哭泣着的女人。
　　“镜，”桀抱紧那女人，神情坚毅，道，“只有她，我绝对不许你碰！”
　　看着眼前紧紧拥抱着的二人，看着那般温柔而不是为我的桀，看着他怀中的女人，我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不必这么生气吧？镜。”桀紧了紧眉，用略带忧伤的语声缓缓地说，“你和女人的关系，不用我说，谁都明白。而且，对于我，你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的想法，我的感受，以及我的过去，你完全都不了解，亦或说，你根本就不感兴趣。我只是一个替代品，仅此而已。你敢说不是吗？”
　　“即使是替代品，那也是我的。”我冷冷地说，“我不允许被别人碰。”
　　“果然……是吗？”桀的神情愈发忧伤，喃喃自语着，“替代品……”
　　女人仰头望了望满目忧伤的桀，柔声安慰道：“桀，别伤心了。那种缺德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爱，别伤心了，桀，你还有我啊。”
　　“女人，”我将那女人拉离桀的怀，冷冷道，“注意你的用词。”
　　桀将女人拉回怀中，对我说：“我爱她。”
　　“你刚才在说什么？”我微笑着，缓声道，“我没有听见。”
　　“我说，我爱她。”桀提高了音量，道，“如果你想杀我，请便。”
　　我有些许讶异，这样的桀，我从未见过。我将怒火强压回心中，道：“理由，我要理由。”
　　桀温柔地望着怀中的女人，缓慢而清晰地说：“他是我今生最深爱的，也是唯一深爱的人。”
　　我怔道：“那么，我呢？”
　　“你？”桀将目光转向我，冷笑道，“我想，对于一个仅把我当作替代品的男人，根本就谈不上爱。”
　　我怔怔地望着桀，有些不解，究竟，什么是爱？
　　喜爱，对人或事物有深挚的感情。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新华字典如是解释。那么，深挚、感情，又是什么呢？我不解，我很不解……
　　番外篇3：美丽的桀的纯真少年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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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桀并不记得自己出生时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人类，居住在远离城市的郊外。那里的人们并不受外界影响，自成一体，不会对这样的桀有太多偏见。因此，纯洁美丽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桀在这里愉快地生活着，与他同住的，还有一个不能被称为“人”的男人——磔。
　　磔在许久以前被自己唯一的好友所杀，以灵体状态游离于世间，四处惹是生非，招惹那些人类中的所谓“异种”，使世界更加混乱，他很开心。几年前，在街边捡到了桀，至今仍在一起生活。而普通的人类无法看到灵体状态的磔。
　　虽然是磔把桀捡回来的，但桀对磔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个人的话多得要死，明知自己有洁癖，还总把四处弄得灰尘漫天，并让自己收拾。总结来说，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不正经。

　　那日，不知为何，磔的心情非常愉悦，微笑着对桀说：“桀，我们去爬山吧。”
　　“爬山？”桀皱着眉说，“我不去，你一定又有什么阴谋。”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磔不满道，“我是为了你好，现在正是美丽的四月，我们可以一边爬山一边欣赏沿路的美丽风景，还可以在风景秀丽的地方野餐，多浪漫啊。”
　　“两个男的，有什么可浪漫的？”桀实在受不了这个男人，不耐烦地说，“而且山上都是泥土，太脏了，我绝对不去，你自己浪漫去吧。”
　　“别这样，小男孩应该要多运动，怎么能怕脏呢？”磔不由分说地拉着桀往外走，“走了，走了……”
　　赶上这么个人，桀欲哭无泪……

　　四月的山的确美丽，鸟儿们叽喳叫着，来往于枝叶逐渐繁茂的树木之间，花儿竞相开放在嫩绿的草地上。阳光照射着大地，温暖的风拂过，飘来阵阵花香……
　　“怎么样？怎么样？”磔兴奋得像个孩子，感叹道，“多美啊！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啊！桀，你说呢？”
　　“还好吧。”桀附和道。心想，算了，难得磔这么高兴，陪他玩一会儿吧。
　　“快来啊，桀。”磔叫道，“你看，是樱花林啊。在深山里竟然会有樱花林，我们去看看吧。”
　　樱花吗？那一定，很美吧……
　　桀被磔拉到了那片樱花林之间。
　　四月，正是樱花盛开并逐渐纷落的时节，远远看去，那一棵棵樱花树就好似一片片粉色的云。淡粉色的樱花纷纷扬扬，飘散在空中，如同一幅美丽的画。
　　不知为何，桀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很喜欢樱花。磔告诉他，樱花之所以美丽，是因为树下埋葬的无数尸骨，那是一种吸收越多献血开得越发艳丽的花……樱花是一种凄美的花，一边绽开一边凋谢，从绽放到凋零最多不过十六天。
　　桀爱樱花绽开时的美艳，更爱樱花凋零时的那种坚决、果断、壮丽……那是樱花短暂花期中最美的一刻……
　　“桀，你看。”
　　桀顺着磔指的方向望去，身着红色礼服的美丽女子站在树下，满目忧伤地仰望着树梢。
　　“干什么？”桀不解地问磔。
　　“是女孩子啊，”磔微笑道，“长得很漂亮呢。”
　　“那又怎么样？”桀问。
　　“小子，你已经十六岁了，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不想干些什么吗？”磔依旧微笑着问。
　　“我不感兴趣。”桀说着转身准备离去。
　　“真的吗？”磔微笑道，“十六岁的少年竟然对漂亮的女孩子不感兴趣，难道说，你喜欢男人吗？啊！难道你爱上我了？那可不行，虽然我也觉得我挺有魅力的，不过……”
　　“你烦不烦啊？走了。”桀紧蹙双眉截断无聊的磔，走向来时的路。
　　“别走啊。”磔拦住桀，道，“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死了多可惜啊。”
　　“死？”桀不解地望着磔。
　　“对啊。”磔道，“看样子是逃婚出来的。”
　　“与我无关。”桀漠然地说。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磔把桀拉回樱花树前，道，“而且你也不希望她弄脏你最喜欢的樱花吧。”
　　桀再一次望向那女子，只见她正将细嫩的脖颈伸入系在树梢上的那条打好死结的白绫。
　　“你去吧。”桀蹙眉。
　　“她是普通的人类，既看不到我，也听不见我的声音，而且我也无法触碰到她，怎么救啊？”磔带着有些奇异的笑容说道。
　　白绫已紧紧勒住女子的颈，女子的身体已完全悬在空中。桀的眉紧蹙，内心挣扎着。
　　“快去吧。”磔微笑道，“上吊的话，十四分钟过后就任谁也救不活了。就算我拜托你了，快去吧。”
　　桀沉默片刻，极其不耐烦地向那女子走去……磔在他身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女子名为涟，年芳十五，是城中一位富豪的千金，由于政治因素，被许给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于是在出嫁的路上逃跑至此。
　　“谢谢你。”涟望着桀，依旧显得有些许惧怕。这叫“桀”的少年长得异常清秀，然而，他的发丝莹白，双瞳血红，明显不是普通的人类。而且，他还总是自言自语，看，又开始了……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才硬拉我去爬山，对吧？”桀微蹙眉道。
　　“不是很好吗？”磔微笑道，“英雄救美啊。通常在这种状况下，美人都会以身相许的。”
　　“我就说你不可能平白无故向爬山。”桀冷笑道。
　　“别生气，我不是想把你推给别人，我还是爱你的。但你将来是要踏上社会的，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啊！”桀怒道。
　　涟吓了一跳，忙道歉，“对、对不起，我……”
　　“没说你。”桀说，始终在洗自己那双白净的手。
　　“那个……”涟轻声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那还用说，”桀道，“突然间多了个女人，你试试。”
　　“那，我走了。”
　　“不送。”桀头也不抬地洗着手说。
　　涟的神情有些落寞，微垂首向远方走去。
　　“亲爱的，我太感动了。”磔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你还是想和我单独在一起啊，真是太好了，看来你还是爱我的。”
　　接紧了紧眉，站起，擦净手上的水，道：“等等。”
　　女子停下脚步，回首望着桀。
　　“你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吧？”桀说，“我并不是讨厌你。只不过如你所见，我有洁癖，不喜欢与人接触。如果你不想嫁给那个老头的话就留下吧，我不介意。”
　　“真、真的吗？”涟的眼中斥满了欣喜。
　　“真是的，为什么要把第三者留下？”磔微蹙眉道。
　　桀微颔首，露出了笑容。
　　涟怔住了，这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竟如此美丽？！那种笑容，足以打动一切女人的芳心。不，也许连男人也会为之倾倒也说不定。她有些喜欢这个少年了……

　　“唉呀，亲爱的，你回来了？”磔微笑着迎向刚进屋的桀，道，“你是要先洗澡呢？还是先吃饭？”
　　桀皱紧了眉，掸着衣上沾染的尘，怒吼道：“你这混蛋又干了什么？看我生气你很高兴是不是？好，我现在很生气，你满意了？”
　　只见原本一尘不染的房间不知为何充满了油烟与尘土，呛得人睁不开双眼。对于爱干净的桀来说，这是比要他的命还难容忍的。
　　“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亲爱的。”磔微笑道，“你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可爱。不过，这次真的不是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涟从厨房中冲出来，满身油烟，清秀的脸上抹着炭灰，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生气，我是想帮你做饭、收拾屋子，可是没想到那么难。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学，不给你添麻烦，我……”
　　“你是大家闺秀，不会这些事情很正常。”桀展了展眉，抛给她一条毛巾，“把脸擦干净。”
　　涟擦净脸上的灰，道：“我一定会学会的。”
　　“不用了，”桀说，“不会就不要做了。”
　　“不！我一定要学会！”涟的神情异常坚毅。
　　“随你吧。别弄得再脏就行了。”桀说完走出了屋门。
　　“多好的女孩啊。”磔微笑着说，“在家中从不干活的大家闺秀，为了心爱的人不惜弄脏自己清秀的脸，努力学习家务。你看那坚毅的眼神，多么让人感动。”
　　桀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洗着褪下的雪白衣衫。
　　“我、我来吧。”涟抢过桀手中的衣物，笨拙地搓洗着，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不用了。”桀抢回衣服，道，“我自己来。”
　　“不行。”涟不肯松手，道，“我不想只是给你添麻烦，我想帮上一点忙，至少帮忙做做家务什么的。虽然以前没有做过，但我一定可以的。”
　　终于，在两人均不放手的情况下，雪白的衣衫被扯成了两半……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去缝好。”涟抢过桀手中另一半衣服，跑回屋内。
　　桀无奈地叹了口气，光有一个磔就已经够烦了，现在又来了个女人……好在这些天磔已经安静了许多，他很知足。

　　几天后，涟手捧雪白的衣衫站在桀的面前，抱歉地笑着说：“对不起，我还是缝不好。所以我去城里买了一件新的还给你。请你一定不要讨厌我。”
　　桀接过衣衫，颔首，微笑。
　　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去。
　　“回来。”桀叫道。
　　涟回过身，微笑着望着桀。
　　“你的手怎么了？”桀微蹙眉问道。
　　只见她白皙的指缠满了绷带，殷殷血迹透过绷带渗出。涟猛地将双手缩回背后，尴尬地笑着，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桀抓过她的手，蹙眉道：“这样叫没事吗？没事会流血吗？”
　　“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涟轻声说。
　　“衣服破了就不要了，身体要紧。”桀说。
　　“真是偏心啊！”安静了许久的磔不满道，“你从来都没这么关心过我，我会不高兴的。”
　　桀展了展眉，微笑道：“这些天什么都别做了，好好歇着吧。”
　　涟看着桀温柔的笑容，怔了片刻，双颊泛起了红晕，点了点头。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涟已在这里住了半年多。经过她的勤学努力，已学会了日常所需的一切家务。昔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乐此不疲地照料着桀的生活起居，然而桀并不了解少女的心思，只是对整天喋喋不休的磔愈加烦恼……
　　“桀，你最近都不爱理我了，我很寂寞啊。”
　　“桀，你是不是讨厌我啊？我很伤心。”
　　“桀，你爱上涟了吗？”
　　“桀，你要娶涟吗？不是说有洁癖的人都不会结婚的吗？”
　　“桀，那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吗？”
　　…………
　　真是烦死了！明明做爷爷都绰绰有余，还装嫩，恶心死了。桀的心中默想着。
　　“磔，你不是说你是什么地方的王码？怎么老在这儿闲逛？”桀蹙眉问道。
　　“啊！你想赶我走吗？难道你想和涟两人独处，然后作些什么？我才不走呢。你是我细心抚养长大的，决不能让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算了。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让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去吧。桀无奈地摇了摇头，陷入沉默之中。
　　爱吗？应该，不会吧……

　　清晨，一直都很平静的郊外忽喧闹起来。桀向窗外望去，只见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武师模样的人缓缓向这边移动。
　　“父亲？！”涟看到这番景象，惊叫道。无尽的惶恐浮上面庞。
　　桀看着她，紧了紧眉。
　　“这就是传说中的抢亲吗？太有趣了，真好玩。”磔微笑道。
　　“这跟抢亲没什么关系吧？”桀蹙眉道。
　　“桀，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真是太高兴了，太感动了。”磔开心地说着。
　　桀没有理会他，转向蜷缩在墙角的涟，问道：“你不想回去吧？”
　　涟拼命地点着头……
　　门被撞开了，武师模样的人冲了进来，中年人缓缓步入，目光直视缩在墙角不住颤抖着的涟，微笑着。
　　“姑娘长大了，本事也长了啊，知道逃跑了。”中年人微笑道。
　　桀挡在涟的身前，缓缓地说：“请你们把门修好，然后回到你们应存在的地方。”
　　中年人将目光转向桀，露出了轻蔑的笑容，道：“小子，你挺狂的啊。要是让我知道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这个怪物。”
　　“你说什么？”桀露出了笑容，语声依旧平缓。
　　“哟，还不服？想打架吗？”中年人怔笑道。
　　“随时奉陪。”桀微笑。
　　毕竟，一个少年与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武师相比，实力太过悬殊。没有多久，桀便受了伤，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衫……
　　一直在墙角颤抖着看着的涟忽站了起来，不知为何，脸上的惊惧已不复存在，神情异常坚毅。
　　“我跟你回去。”涟面色平静地说。
　　“心疼了？”中年人摸着桀的脸，微笑道，“仔细看看，你也挺漂亮的。”
　　“父亲！”涟大声道，“我跟你回去，请你不要伤害他。”
　　“看来你们两个果然有什么。送亲了路上逃出来，还和陌生男人住了那么久，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中年人抓着涟走了……
　　桀靠着冰冷的墙，沉默着。
　　“美人被坏人抓走了，英雄要不要去救呢？”磔微笑着，“不过那么麻烦的事，你应该不会做吧？打架会弄脏衣服的。”
　　桀依旧缄默，血色的瞳中显出些许落寞……
　　“这次美人救了英雄呢。”磔感叹着。

　　连日来，桀始终愁眉不展。无论磔怎样哄他，都没有露出笑容。
　　“磔，我问你，什么叫爱。”桀展在溪边，看着水中自己落寞的身影，缓缓问道。
　　“嗯？”磔满面微笑，“爱一个人，你会时刻想着她，你会随着她的喜怒哀乐或悲或喜，你会为她而不顾一切，你会为她而舍弃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
　　“那么，我爱她吗？”桀轻声问。
　　“这种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磔微笑道。
　　“是吗？”桀轻声说。
　　“对了，”磔说，“她明天就要再一次嫁给那个老头了，我们不去参加婚礼吗？很好玩的。”
　　一滴液体从桀的眼眶中淌出，是泪吧。
　　磔怔了一瞬，继而微笑着将桀拦入怀中，轻抚着他莹白的发丝，柔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那时应该帮你的。我来教你找到潜藏在体内的力量，然后我们明天一起去，把她救回来，好吗？”
　　桀在磔的怀中，颔首。

　　樱花飘零，片片血色的花瓣飘散在空中……
　　少年在漫天纷飞的血色樱花中，救出了美丽的少女，二人紧紧拥抱……
　　“这才是正常少年应该做的。”磔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于是，两人住回了郊外，相亲相爱，过着平静的日子……

　　那天，平日能吵死人的磔竟安静地坐在溪边，从清晨至黄昏。桀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有些担心地问：“磔，你怎么了？还好吗？”
　　磔微笑着望着桀，道：“我们走吧，只有你和我。”
　　桀笑了笑，道：“你又开始无聊了。”
　　“涟天生心脏不好，明天就会死了。”磔面色平静地说，“如果你不想看到她死的话，我们今天就走吧。”
　　桀怔道：“没救吗？”
　　磔点了点头，道：“生老病死，这就是人类世界中必然的循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当然包括你。”
　　桀看着暮色中笑容温和的磔，沉默了良久，缓声道：“我要陪着她。至少我希望，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间，有我的陪伴。”
　　磔温柔地笑着，颔首。不同物种的结合，果然是不被允许的，一定会带来纷争，与灾难，甚至死亡……

　　涟虚弱地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却依旧美丽。桀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望着她，微笑着。
　　“桀，我从前没有告诉你我有心脏病，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
　　“桀，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
　　“桀，我真的好爱你，不能没有你。”
　　“嗯。”
　　“桀，我喜欢你的笑容，你以后要经常微笑。”
　　“我会的。”
　　“桀，遇见你，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我也是。”
　　“桀，我好喜欢你的名字，好喜欢你的声音，好喜欢你的笑容，好喜欢你的样子。我喜欢为你打扫房间，做饭，洗衣服，我喜欢你的一切，真的……”
　　“嗯。”
　　“桀，你以后，还会爱我吗？”
　　“会，一定会，永远。我今生只爱你一人，再也不会碰其他女人，再……”
　　“不，”涟竭力抬起手臂，用指轻触桀的唇，微笑着，轻声道，“能够成为你爱的女人，我感到很幸福，我不能那么自私。我希望你找到可以终生相伴的人，希望你能幸福，真的。我只希望你幸福，就好……一定要，幸福……”
　　涟的手臂缓缓垂下，轻轻地阖上了双眼，带着幸福甜蜜的笑容，永远……

　　“我们走吧。”磔微笑着说。
　　桀缓缓起身，茫然地望着远方，幽幽问道：“去哪儿？”
　　“去外面。”磔依旧微笑，道，“去寻找那个同样正在找寻你的人。”
　　“怎么会有。”桀笑道。
　　“桀你没有听过那个传说吗？”磔缓声道，“原本人类分为三种，男男、女女，还有男女。被拆散之后降生到世间，所以他们不断寻找着自己的另一半。促使他们不断寻找的那份情感，被称为爱。总有那么一天，你也会找到那个人，找到那个你会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去保护的人，找到那个你宁愿放弃一切也不愿放弃的人……”
　　“不需要。”桀说，“我已经找到了。”
　　磔轻摇首，微笑着说：“很可惜，并不是涟。她仅仅是使你逐渐开始接触人类的一个媒介而已，不一定是她，谁都一样。”
　　“你说什么？”桀蹙眉沉声道。
　　“别生气，别生气。”磔赔笑道，“你知道我是不会骗你的。所以很抱歉，这就是事实。”
　　桀略思片刻，问道：“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而你又是谁？”
　　“唉呀，”磔蹙眉道，“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亏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
　　“磔。”桀沉声道。
　　“好了，好了，我不闹行了吧。”磔展了展眉，微笑道，“那个人需要你自己去找，等你遇到了，自然就会明白。我并不想告诉你，那样就没有意思了。至于我，只是一个过分无聊的人，仅此而已。”
　　另一半吗？我还会爱上别人吗？不，不会，我已经答应过涟，再也不会爱上其他女人……
　　桀怀着无尽的疑惑，随着磔走向山的那边……

　　那男子站在纷飞的血色樱花当中，带着浅淡的笑容，衣衫雪白，不然一尘——樱之桀。
　　～美丽的桀的纯真少年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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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眉紧蹙，沉默了良久，开口道：“也就是说，你之所以讨厌女人，还有你的笑容，全部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是。”桀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冷笑道：“只可惜她并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恐怕那个人正是我。”
　　“才不是！”桀有些愤怒，道，“我是不知道我到底要找谁，只知道我爱她。而你，我那时只不过是不想被你这种混蛋杀死而已。”
　　“是吗？”我笑道，“既然你这么爱她，为什么之前没有和她一起去死呢？你这叫为了她不顾一切吗？你这叫爱她吗？”
　　“不！我不要桀死，我希望他幸福地活着。”女人大声喊道。
　　看着桀依旧温柔的笑容，我说不出的烦躁。那笑容，是为了那个女人；那笑容，不是为了我。站在我面前的桀，已不是那个只属于我的桀，还属于那个女人！不！也许是……只属于那个女人！
　　“好啊，好啊。”我冷笑道，“你们谁都不死，留在这里亲热。我去死！”
　　“镜，你疯了？”桀放开那女人，冲来打飞我掌中浮着的碎镜，惊叫道。
　　看着桀担忧的神情，我心中的愤怒减了些许。我有些心疼地牵过桀被碎镜割伤的手，使伤口愈合。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想和她在一起吗？只要我死了……”
　　“镜，你到底在说什么？”桀蹙眉道，“我对你仅是一个替代品而已，你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伤害自己。”
　　“替代品……”我怔道，“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替代品……”
　　“住口。”那女人道，“你不要总是说替代品、替代品，你真的只是把桀当作替代品而已吗？我不相信会有人为了一个替代品而舍弃自己的性命。”
　　我轻声道：“区区一个人类女子，竟敢质疑我？嫌命太长吗？”
　　“我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我不怕死。我知道自己在桀的生命中，仅是一个过客。我只是希望他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对不起。”我微笑，“爱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你总是说我们人类自私，那你呢？桀这么爱你，你又是怎么对他的？既然你不需要，为什么还霸占着他？你就不自私吗？”女人显得有些愤怒，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既然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就放他走啊。你去找那个你爱的人不就好了，有鬼王在，死人也能复活吧？”
　　复活？！对啊，沨……可是，让我放弃桀？开什么玩笑！等等……
　　“你是说，桀，爱我？”我有些疑惑地蹙眉问道。
　　“当然了，你该不会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吧？”女人答道，“如果他不爱你，为什么要和你这种人在一起这么久？”
　　“可是……”我依旧不解，“他答应过你不再碰女人，所以，因为我是男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女人苦笑道，“如果真是这样，天下那么多男人，为什么非你不可啊？而且，他也不必对女人这样憎恨，更不会为你担心。”
　　“桀……爱我？不，这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我喃喃自语着，这种事情，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桀，你倒是说话啊。”女人对在一旁沉默着的桀说。
　　桀没有说话，微垂首，轻掸着不然一尘的雪白长衫，缄默着。
　　“那个……镜，”女人看了看神色略显忧伤的桀，问道，“你是真心爱桀的吧？”
　　我有些内疚地笑着，轻声说道：“抱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样做才算爱一个人。”
　　女人怔了一瞬，沉思片刻，问道：“你想和桀在一起吗？”
　　“当然。”
　　“和桀在一起的时候，你高兴吗？”
　　“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
　　“桀伤心或生气的时候，你会安慰他吗？”
　　“会。”
　　“如果没有桀，你会怎么样？”
　　“我无法想象。”
　　“如果只要你放弃桀，就可以和那个桀所替代的人在一起，你会放弃吗？”
　　“绝对不会。”
　　“如果你们两个人之中，一定有一个人要死，你会选择谁？”
　　“我。”我不假思索地，微笑着答道。
　　桀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望着我，血色的瞳中浮过一抹欣喜。
　　“这就是爱吗？”我问道。
　　女子露出了倾城的笑容，道：“爱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没有人能真正解释得清。但我想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一样，那么要是再说你不爱桀就说不过去了。”
　　“这样啊。”我将目光转向桀，微笑着望着他的双眸，道，“我爱你。”
　　桀的双颊瞬间泛起轻微的红晕。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这一次，桀可以明显感觉到，镜是认真的……
　　“你呢？”我微笑着问。
　　“我……”桀犹豫了许久，轻声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我笑道，“这叫什么？不过算了，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好了。”女人温柔地笑着说，“那么现在，桀，你杀了我。”
　　“什么？”桀怔道。
　　“一定要你杀了我，你们才能通过这一狱，镜才能活下去。”女人平静地说，“为了镜，杀了我。”
　　“可是……”
　　“你想让镜死吗？”女人的笑容依旧温柔，语声依旧平静，缓缓地说，“我爱你，所以为了你，我不在乎再死一次。”
　　桀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那女人……
　　“怎么样啊，桀？虽然我不是很高兴，但还是让你和她重逢了，而且还附送了镜的真情告白，不错吧？所以呢，没什么好犹豫的吧？还是你想要违背我呢？嗯？”
　　一个声音赫然出现在桀的耳边，清晰异常……
　　樱花飘零，片片血色的花瓣飘散在空中。我得意地微笑着。
　　“镜，”桀满目悲凄，声音异常微弱，“你是，真的……爱我吧？”
　　我将笑容中的得意换作温柔，将桀揽入怀中，柔声道：“当然了，我很爱你。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如果你高兴，随时都可以取走我这条毫无任何意义的生命。”
　　桀在我的怀中，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要。我早就说过，只要你除了性命的全部。”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我抚着他莹白的发丝，微笑着说，“无论是我的身还是心，全部都是属于你的。”
　　“你一定不能死。”
　　“好。”我微笑着答道。
　　“一定不能为了我而死。”
　　“嗯？”我有些疑惑地蹙起双眉。
　　“一定不要爱我。”
　　“桀，你在说什么呀？”我笑道，“这不可能啊。我爱你，我很爱你。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玩那些女人了，我只爱你一个人，好吗？”
　　不，不是啊，根本就不是这样。桀摇着头，留下了无助的泪……
　　是为了涟吧？我微紧了紧眉，柔声道：“她是个好女人，看来还是不应该让她死啊。”
　　“真是笨蛋！谁会为了她啊？当然是因为你啊！“桀挣开我的怀，拭干脸上的泪，不知为何愤然道。
　　“怎、怎么了？”我讶异地问，“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桀长舒了一口气，道：“没什么。”
　　“那么，”我微笑道，“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为了我而微笑呢？”
　　早就已经开始了吧？桀的心中默想着，镜在这种事上，果然出乎寻常的迟钝。
　　“不行吗？”我微蹙眉道，“我以为可以的……”
　　“我会的。”桀露出了他所独有的浅淡笑容。
　　“唉呀，镜真是幸福啊，我还真是有些羡慕呢。”那诡异的声音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桀的耳边。
　　桀微紧了紧眉。我们一同走入了下一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