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lost_heaven

17、第十狱 舞

　　“走了这么久，还真是有点饿了。”我拿起盘中的糕点，放入口中。这真是香酥可口，可谓人间极品，“桀，你要不要？”
　　“镜，那东西能吃吗？”桀摇首拒绝，疑惑道。
　　“能吃，怎么不能吃？”我笑道，“还很好吃。”
　　桀轻推开我的手，说：“可是，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微笑着，凝视着桀血色的瞳，道：“桀，你真的不吃吗？”
　　桀一怔，道：“我……没有，我吃。”
　　“乖。”我拿起一块糕点，笑着说，“来，我喂你。”
　　匕首挟带着风声疾飞而来，准确地打落我手中的糕点。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乐声闯入我耳畔，红色的烛一支支被无形的什么所点亮。在橙黄色烛光的围绕中，一位女子身着浅碧色的长衫，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如瀑的长发不时轻盈地掠起，她的面容……
　　“又是你！”不知为何，桀有些愤怒地望着天仙般的女人，低声道。
　　女人停止起舞，站定，望着桀，神情傲然，微笑道：“不是正如你们所愿吗？”
　　“我们又见面了呀，清漪。”我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道，“你还是这么漂亮，那可真是个难忘的夜晚，不是吗？”
　　清漪傲然的神情黯了黯，继而笑了，她笑着在我对面坐下，端起另一杯茶，细品着。
　　我放下茶杯，温柔地望着如玉般的美人，缓声道：“好的女人就像好茶叶，可多次玩味。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被我上过第二次的女人。”
　　清漪的眼中显出无法掩藏的愤恨，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从不把我们女人当一回事，总是玩儿够了就扔，只顾自己，从不为我们着想。你就是那帮男人的代表！我真是不明白，世间为什么会有男人这种生物。”
　　“不能这么说啊。”我笑道，“没有了男人，女人不是少了许多乐趣吗？而且，他不一样吧？不是对你很好吗？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你……”清漪诧异地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低声重复，哂道，“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
　　“一个女人，即使再美，也绝不可能成就一个大国。”我说，“一个国家的建立，并非一朝一夕即可完成，更何况如往日的漪澜那般阔大。如若没有他人的帮助，漪澜如何能吞并、收买如此之多的国家，成为世间大国？没有借助他人的力量，常人又怎么能将一个国家建立在水下？这个人，不是我，不会是桀，那么只有他了。这不是很明显吗？”
　　清漪忽释然地笑了，道：“对。他和你们不一样，他很温柔，对我很好，他是真的爱我。他让我等他，只要他回来，一定会来找我，他真的来了。我相信，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定会。”
　　“是这样啊！跟着他那样的人，不是太委屈你了吗？不如来跟着我，至少我是不会让你等的。”我微笑，手伸向她洋溢着幸福的脸颊。
　　我闪开她怒刺而来的短剑，挥手挡住正欲出手的桀，道：“我可是会比他还温柔地对你。”
　　清漪轻蔑地笑道：“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我就暂且放过你。”
　　“你的意思是，放我过去？”我问。
　　“正是。”清漪笑着回答。
　　“你还说你不喜欢我？”我说，“他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放我过去吧？嗯？”
　　清漪一怔，笑容变得僵硬，冷冷地说：“赶快滚！”
　　“那怎么行？”我走到她身前，用手轻抚着她柔亮的长发，道，“就这样走了，不是太可惜了吗？你说呢？”
　　我低头轻吻她的脖颈……
　　“镜！”桀低声叫道。
　　“什么？”我回首问。
　　“这种事情，”桀蹙起双眉，沉声道，“不要在我面前做。”
　　“嗯？”我扬了杨眉，道，“也对，那么，你就先走一步吧。”
　　“什么？”桀怔道。
　　“我是说，你一个人先走，去下一狱等我。”我温柔地笑着说。
　　“可是……”桀有些疑惑。
　　“即使是你，最好也不要违抗我，你说呢？”我凝视着桀血色的瞳，用平静的语调问道。
　　桀沉默片刻，低声应道：“是。”

　　高耸的门在桀的身后缓缓关闭，在这个空间内，只剩下我，与清漪。
　　“你……想干什么？”清漪看着我的笑容，轻声问。
　　我笑了笑，坐回桌边，举杯品茶。
　　她略有些不解地望着我，道：“镜，你……”
　　“坐。”我指了指对面空着的位子示意道。
　　清漪优雅地坐下，神情仍旧疑惑。
　　“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我微笑着问。
　　“我……”清漪的脸微微泛着红晕，轻垂下了首。
　　“你知道的，对于女人，我从不会再玩儿第二遍，唯有你是例外。”我缓缓地说，“就算是例外，我也不会再玩儿第三遍。另外，我对别人的女人不感兴趣，更何况是他的女人。”
　　“你……”清漪略思片刻，沉声说，“你不要再往前了。”
　　“嗯？”我看着眼前的美人，面带笑容。
　　“到底是为了什么？”清漪说，“为什么非去不可呢？这次他可是有所准备的，你根本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他……”
　　“你是在为我担心吗？”我笑道。
　　“我……”清漪怔道。
　　“他为我带来了迄今为止唯一的耻辱，凭这一点，难道还不够吗？”我缓声道。
　　“耻辱……”清漪蹙眉道，“即使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去，至少不应该和那个叫桀的一起去。”
　　“桀吗？”我笑道，“那怎么行？没有他陪我，我会很寂寞的，而且，他也帮了不少忙。”
　　清漪冷笑道：“的确帮了某人不少忙。”
　　“你可要小心，如果被他知道你吃桀的醋，一定会不高兴的。”我笑着，微垂首饮茶。
　　“桀？”美人依旧冷笑着，“没错！他到底有哪一点好？他可是一个男人啊！一个男人！为什么你们都……”
　　清漪深吸了一口气，道：“总之，桀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一样。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不同了。你不能否认，对于桀这个男人，你有两年的空白，他在这两年间的所做所为，你完全不了解……”
　　“空白？”我打断了她的话，笑道，“我有这种东西吗？
　　“你……”清漪诧异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屑地笑着，语声中带着嘲讽。
　　我放下茶杯，起身，背对着美人，幽幽道：“凉了的茶，就像被玩儿过的女人，索然无味，无法让人提起兴趣。无论是多好的茶，多好的女人，都是一样的道理。”
　　“你……真的是镜？难道你……没有失意？”美人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当然是镜。”我大笑道，“普天之下，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敢叫这个名字？至于记忆这种东西……我从来就没有失去过。”
　　我头也不回地向着那扇门走去，面带微笑……

　　当桀踏入这一狱的瞬间，便完全愣住了……
　　一个约摸十岁光景的孩子站在他面前，带着纯属于孩童的纯真笑容……
　　“我！”桀惊叫道。
　　孩子依然笑着，神情愉悦地说：“我们又见面了，桀。”
　　“我……”不知为何，桀平淡的声音中透着丝恐慌，“你怎么会在这儿？”
　　叫我的孩子甜美地笑着说：“我当然是来看你啊！我担心你和镜在一起，会忘了我。怎么样？他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桀应道，“其实我……”
　　“我会努力不去干涉你与镜的关系，但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目的。”孩子笑着说，“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桀沉默片刻，问道：“我，镜他真的……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你是在怀疑我吗？”孩子的笑容愈发甜美。
　　“没有！绝对没有！”桀速答道。
　　孩子抱着桀，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带着无邪的笑，道，“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所以，你可不要让我伤心啊。”
　　“是。”桀低声应道。有些不情愿地用手轻楼着怀中的孩子，轻抚着他的短发，血色的瞳中掠过一丝……惶恐……
　　他还是要，去与镜作对吗？与那个镜……
　　“你要好好地为我保护好那个身体，那可是无价之宝啊。”孩子脱离桀的怀，带着无比阴冷的笑容，声音仿若结了一层冰霜……
　　这样的笑容，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孩子，令人不禁战栗……

　　“桀，等很久了吗？”一个身着淡紫色丝质长衫的男子走到桀的身边，温柔笑道。
　　桀惊觉那孩子已不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不，没有太久。”那笑容，苦涩而无奈。
　　“那就好，我们走吧。”

　　另一侧，一个面带纯真笑容的孩子悄然出现在那美若天仙的女子面前……
　　“我！”女子惊叫道，欣喜若狂。
　　孩子笑着，踮起脚尖，摸了摸女子的面颊，淡淡道：“你把它放走了啊。”
　　女子一怔，缄默着。
　　“你什么都没做，把他放走了，不是吗？”孩子走到桌边，凝视着茶杯，温柔地说，“而且，你好像对桀有一些意见，嗯？”
　　“我其实……”女子轻声道，“我只是……”
　　“你喜欢他对吧？”孩子笑着转过身来，面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人，不知为何，手中端着一只空茶杯。
　　“我、我爱的是你……”女人的声音在颤抖，“镜他只是……”
　　孩子笑着颔首，道：“我也爱你啊。”
　　没见他怎样用力，手中的茶杯忽然间彻底粉碎，化作了一团黑影……
　　“我！”女人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笑容甜美的孩子。
　　“我和他可不一样。”被唤作“我”的孩子轻笑道，“对于女人，我可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不过，我还是会好好疼爱你的。”
　　我摊开手掌，黑影无息地浮向女人……

　　女人痛苦的嘶喊声过后，孩子不见了……

　　一颗头颅孤立地被放在那原本装着几块糕点的盘中，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桌面，原本盛着茶水的茶壶中，不知被谁灌满了血，殷红的血……
　　这一切，说不出的诡异，令人惊愕，不禁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