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lost_heaven

16、第九狱 歌

　　歌声从层层帷幔之后隐隐传来。虽然是听不懂的语言，却异常撼动人心，听似表达某种思念之情。这并不是普通的思念，是一种凌驾于思念之上的思念。
　　我站在数层帷幔之外，听着这歌声，蹙起了双眉，道：“怎么会是她？真是麻烦！”
　　“其实她长得并不太差。”桀微笑道。
　　“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喜欢她。”我说。
　　桀笑了，道：“真难得会有你不喜欢的女人。”
　　“这并不难得。”我扬了杨眉，道，“对于女人，我是很有原则的，被别人玩儿过的是绝对不会碰的。总之，这是上只会有我不喜欢的女人，而绝不会有不喜欢我的女人。”
　　言谈间，我们已走到了第一层帷幔前，那歌声依不间断地传入耳中。
　　我抬手掀起面前的帷幔，便清晰地看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层。就这样，我们走了许久，掀起了多到数不清的帷幔，却仍似看不到尽头。我的耐性已被渐渐磨灭，脚步愈发加快，眉头愈加深锁。那歌声却始终不知疲倦地传达着歌者的思念。
　　“真是无聊！”我说，“就算没有美女，至少弄几幅画也比这堆破布强多了。桀。”
　　“是。”桀淡笑着颔首，优雅地抬起右臂，白皙纤细的指轻触那被桀的雪白长衫衬得黯然失色的白色帷幔。就在那一瞬间，帷幔消失了，化作片片血红色的樱花花瓣，纷纷飘向第二层帷幔。于是，被血色花瓣触到的第二层帷幔，亦化作花瓣，飘向下一层……
　　就这样，帷幔在我们面前一层层消失，化作漫天纷扬的血红色樱花花瓣。
　　女人看到我，立时止住了歌声，猛地站起了身，双眸惊诧地直视着我，用难以置信的声调叫道：“镜？！真、真的是你？这是真的？真的是这样……我，我好高兴……”
　　我闪身避过飞扑而来的她，双眉微蹙。的确，这女人长得并不算丑，可说算是个美女了。身材姣好，五官清秀，只是从前是个有名的艺妓。既然是艺妓，当然已经被玩儿过了，所以……
　　“镜！我，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失踪了，我真的很担心。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我就……”女人的眼眶中斥满了莹透的泪。
　　“你希望我死？”我用嘲讽的语声问道。
　　“不，不是！因为很久没消息，我才以为……”女人急道。
　　“所以你就投向了他的怀抱？”我冷笑道，“他长得是不错。”
　　“没有啊！”女人紧抓着我的衣袖，哭了出来，“我没有，我没有！他说只要我等在这里就一定会见到你，我等了好久，终于见到你了。我真的很高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我厌恶地甩开她手。桀为我掸了掸被那女人紧攥过的衣袖，展平。
　　“我现在要过去，你给我让开。”我低声道。
　　“不、不行，只有这件事，不行。”女人跪坐在地上，大声哭喊。
　　我望着她，温和地笑着，道：“我允许你再说一遍。”
　　女人一怔，一时语塞。
　　“镜，我们走吧。”桀轻蔑地瞥了一眼仍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对我微笑着说。
　　我微颔首，欲向前迈步。
　　女人感到了桀那冰冷的眼神，抬眼，看到了桀所独有的淡雅微笑，顿时愣住了。就似被电流激醒一样，她的双眸因极度的惊恐而睁大着。
　　蓦地，她似疯了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我欲迈出的腿，歇斯底里地狂喊着：“不！不！不行！绝对不行！我求你了！你根本就不知道等在你前面的是什么，你会死的！千万不要再往前了，镜！”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女人。”桀轻笑着，俯身望着女人，泛着淡粉色的莹白发丝触到了她掩不住惊恐的清秀面庞。
　　女人怒视着桀血色的瞳，道：“我知道你们的阴谋，镜，其实他是……”
　　一抹强光闪过，温热的鲜血四溅，女人曼妙的身体变成了碎块，仿若被什么从身体外部生生撕裂一般。
　　我站在桀的身前，为她挡住飞溅而来的血液，以使他的白色长衫依旧不染一尘。
　　“桀，你看，这是多么美的景色。”我舔了舔溅到手臂上的血，笑道，“果然只有这样，才能更完美地衬出女人的美。”
　　“不过的确很残忍，而且不易善后。”桀带着淡雅的笑容说道，抬手准备用衣袖轻拭我面颊上沾染的血迹。
　　我轻轻地挡开桀的手臂，温柔地笑着说：“我喜欢你穿白色的衣服，要不染一尘的白色。”
　　桀一怔，继而笑道：“我也不那么喜欢你全身染上血污的样子，尤其是女人的血。”
　　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色樱花纷纷扬扬地飘向我，落向我身上沾染着血污的地方。樱花轻触血迹，便连同那些血迹一同消失无踪。
　　在那血色的樱花轻触到我面颊的瞬间，我顿时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仅一瞬……
　　“我说过我最喜欢的是你啊。”我笑着说，“不过衣服确实该换了，我们快点到下一狱吧，还有一位美人儿在等我呢。”
　　“镜……”桀微蹙眉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笑道，“女人不是重点，我们走吧。”
　　桀的眉并未舒展，镜果然知道些什么，亦或者，全部清楚。也许，路，并非那么容易便可被创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