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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七狱 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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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眼前的女子,目露笑意。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屋子,四壁挂满了不知何人所书的字,有隶书、楷书、行书、草书……各种字体,一应俱全。
虽算不上名家之笔,却也别有一番韵味。所书的只有一个字——镜。
女子披着似睡袍般的白衫,衣带轻束,嫩滑丰腴的肌肤在向我微笑着。她站在桌边,微躬身,雪般的白色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笔尖在宣纸上流畅地划过,一个魏体的汉子徐徐在纸上显现——镜。
女人将笔轻架在砚上,又拿出了一张纸,在一旁铺开。她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好似我与桀完全不存在。
我颇有兴致地看着这奇怪的女人,她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割破右手食指,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她却连眉都不曾微蹙。这奇怪的女人,竟开始用淌着血的手指,在纸上写起字来?!
“女人,你很喜欢我吗?写了这么多我的名字?”我笑着向她走去。
那怪女人仍是不理睬,似没听见一般。
我在她身边站定,蹙眉道:“冷美人的确更能钩起男人的兴趣,不过我认为,女人,还是温柔可人些好……”
一个血红的字在那张原本洁白的纸上狰笑着,那的的确确是“血”字!
不知为何,看着这血红的字,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镜?!
几滴鲜血滴落在张雅舞抓的字旁,使整幅字更令人感到颤栗,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这写满我名字的房间里……
蓦然间,那血字竟似活了一般,淌着血。我只觉得体内有些什么在疾速变化着。
“这是你的血。”白发的女人冷冷地凝视着我,面无表情,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她的目珠,是洁净的白色。
是了,我可以明显感觉到我体内的什么在疾速减少,也许真的是——血。
“原来你知道我来了。”我苦笑着说。
“也许你认为十八狱都像前几狱一样容易,但你错了。”女人露出了浅浅的微笑,道,“从这一狱开始,就不再是那些哄孩子的把戏了。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可以任你们男人随意玩弄的女人。”
我体内的血在逐渐减少着,那是一种更甚于疼痛的奇异感觉。
“我要杀尽天下所有的男人。”女人冷笑道,用依旧淌着血的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动。一个血红的字凭空浮现——桀。
女人把目光转向桀,道:“我不管你站在哪一边,只要你是男人,就要死。”
桀依旧只是淡淡地微笑着,看着那女人。
空中的字开始了流动,但是……
樱花飘零,片片血色花瓣从那字中流淌而出,飘散在空中。
“这……”
“蠢女人。”桀淡笑着说,“想要我的血,我就给你。只怕,你受不起。”
几片花瓣落到女人净白的长发上,消失了。女人并未瞬间死去,仅是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碎裂的镜穿透浮在空中四散着血色花瓣的“桀”,掉落在桌面上。血色的字消失了……
我微笑着,揽过女人纤瘦的腰,拉起她的右手,柔声道:“你真的那么恨男人吗?即使伤了自己,也要杀了我们。我可是会心疼的……”
我用舌尖轻舔着女子流血的手指,伤口愈合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女人愤恨的神色中多了一丝疑惑。
我抚了抚她柔长的雪白色发丝,道:“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这么多年了,性子还是没有丝毫转变。为什么要离开我呢?我是这么地爱你……”
“镜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生物?为什么会这样……”无法动弹的女人用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大吼着。
与此同时,桀的脸上那独有的浅淡微笑霎时间凝结。怎么会这样?镜对于从前所发生的事,应该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为什么唯独对这个女人……难道说……
桀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在这之前,他从未这样想过,因为鬼王是不会错的。然而此刻……如果镜还是原来的镜,那个极度高傲、自负、嗜鲜血、好杀戮、喜女人的生物……
“这真是一次令人怀念的重逢,你说是吗?桀。”镜那千年如一的嘲讽雨声飘入了呆立着的桀耳中。
桀勉强笑着,应道:“的确。”他不敢再继续方才的思索,他更不能怀疑鬼王。
“啊。”我笑道,“下一狱是什么呢?真令人期待啊!”
猛然地,桀发现,那白发白瞳的女人已不知去向,而那熟悉的鎏金大门却清晰地矗立在眼前。刚才,在他陷入恐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瞥见了疑惑不解的桀,轻笑了一声,道:“你在赵聿遐吗?很可惜啊,如果早知道你喜欢她,我也许会多留些给你,现在只剩下这个了。”
桀顺手借住来物,那是一只手臂,一只女人嫩白的手臂,被人从肘关节生生撕断,断处的肉翻卷着,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肉粉色;鲜血流淌着,令人眩目的殷红色;白骨赫然入目,白得凄洌。
桀紧了紧眉,如此的血腥场面,他不曾少见。然而不知怎的,此刻的自己却感到了莫名的寒意。他长舒一口气,整了整紊乱不堪的思绪,随着镜走入了又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