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来岩神之眼是这么用的 毕业典 ...
-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戴青收到了学院的最后一份书面通知。那是一张印着白虎族徽的羊皮纸，上面用端正的隶书写着她的毕业评定——魂力二十六级，变异器武魂天星，普通班毕业，综合成绩优秀。通知末尾盖着星罗皇家魂师学院的公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所有毕业生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去向登记。
戴青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那张通知看了很久。苏檀已经提前一天收拾好东西回家了，临走前在枕头底下塞了一包肉干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光顾着修炼，记得吃肉”。戴青把肉干叼在嘴里，嚼了两下，目光仍然没有离开通知上“去向登记”那四个字。
“六姐，”她在心里喊了一声，“你说我去史莱克学院怎么样？”
六姐沉默了一息，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再说一遍？”
“史莱克学院！”戴青把肉干咽下去，眼睛亮了起来，盘腿坐在床沿上，抱着枕头开始掰手指，“你想啊，原著里史莱克是唐三、小舞、戴沐白他们聚集的地方，再过几年他们都会陆陆续续地到那里去。我现在二十三级的实力虽然不算顶尖，但放在史莱克的入学标准里绝对够了——弗兰德院长不是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吗？我这先天满魂力、自行生成百年魂环的天赋，怎么说也不算普通人吧？而且等我到了那里，就能提前认识唐三和小舞他们了！想想就激动！”
“你这个‘想想就激动’的前提是你能到那里，”六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像一盆温度刚好的凉水，“星罗城到天斗帝国边境的距离，你在地理课上量过吗？”
戴青愣了一下，翻身下床，从书架上抽出那本被她翻了无数遍的《斗罗大陆地理志》，摊在桌上飞快地翻了起来。她的手指从星罗城一路向西移动，越过星罗帝国中部的大片平原，再翻过横亘在两国边境上的图尔山脉，最后停在巴拉克王国的位置上。
“这……这得有将近三千里路吧？”她的声音微微发虚。
“保守估计两千八百里，”六姐精确地补充，“实际走起来要绕路、要过关卡、要避开魂兽聚集区，走个三四千里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一个人上路，没有护卫，没有马车，靠两条腿走三千里——且不说路上可能遇到的魂兽和盗匪，你连基本的补给问题都解决不了。”
戴青咬着下唇，盯着地图上的路线，手指在巴拉克王国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又抬起头来，眼睛重新亮了起来：“那蓝霸学院呢？天斗城就在天斗帝国中部，虽然比巴拉克更远，但天斗城是大城市，商道也多，可以搭商队的便车——”
“更不可能，”六姐直接打断了她，“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现在的关系不是敌对，但也绝对不是友好。两国之间官方层面的人才流动是被严格限制的。一个星罗皇室血脉的魂师，跑到天斗帝国的魂师学院去深造——你觉得星罗兵部和宗族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你在叛逃。你在青阳镇的老房子会被收回，你父母的烈士名誉甚至可能被重新审查。这些后果，你承担得起吗？虽然抚恤金到你毕业就停发了，但是你之前受过的待遇福利都还是算数的。”
戴青沉默了。
她坐在书桌前，盯着地图上那条她用指甲划过的路线——从星罗城到天斗帝国，隔着两千八百里的山河和无数的关卡，更隔着比山河更难以逾越的政治壁垒。她忽然觉得那条路线看起来不像一条路，更像一道墙，一道由身份、立场和规则砌成的墙，把她的脚牢牢钉在星罗帝国的版图之内。
“这太不公平了，”戴青闷闷地说，把脸埋进摊开的地图书页里，声音透过纸张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丝鼻音，“我就是想去见见他们，跟他们交个朋友，又不是要去当间谍。”
“我知道，但兵部和宗族不会信，”六姐的声音放柔了几分。
戴青闷闷地笑了一声，把脸从书上抬起来，额头被书页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眼眶有点泛红。她把地理志合上，往桌上一推，整个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落满了灰尘的旧油灯。
“那就哪里都去不了了呗。只能留在星罗，进皇家骑士团或者去兵部报到，然后一辈子在这个帝国体系里打转——二十多岁当个小队长，三十多岁升个中队长，运气好的话四十岁之前能混到副统领的位置，然后退休回青阳镇种老槐树。”
“你这总结还挺工整，”六姐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不过你漏了一个选项。”
戴青猛地坐直身体：“什么选项？”
“你不是非得去天斗帝国才能修炼。星罗帝国本身也有足够广阔的空间让你成长。皇家骑士团只是一条路，而且是所有人都挤在上面的一条路。你还有别的选择——比如留在学院继续修炼，或者离开星罗城，去边境或者内陆的魂兽森林自己历练。”
戴青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从午后明亮的白色变成了傍晚温润的暖橙色，宿舍楼的走廊里传来低年级学生下课的喧闹声，有人在大喊“食堂今天有红烧肉快去排队”，脚步声噼里啪啦地跑过楼梯。这些声音戴青听了六年，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清晰，像是在提醒她——这个地方她待了六年，所有的熟悉和习惯都刻进了骨子里，而离开意味着要把这些全部连根拔起。
她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这栋宿舍楼，不是舍不得食堂的红烧肉，是舍不得这六年在这里留下的每一个脚印——后山溪边的石头被她的贯虹之槊戳出了大大小小的坑，训练场的沙坑里还埋着她第一次实战时被铁爪狼男孩打飞的一颗纽扣，图书馆角落里那本被她翻烂了的《魂兽图鉴》上有她用铅笔画的星星标记。
“六姐，”她终于开口，声音已经不复刚才的委屈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反复思量打磨之后的沉稳和平静，“我想好了。我不去天斗帝国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她推开过无数次的小窗户。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老槐树的清香和远处训练场上飞扬的尘土气味。
“史莱克学院和蓝霸学院都是很好的地方，唐三和小舞他们也一定是我这辈子最想认识的人。但你说的对——我现在去不了，不是因为我不够强，是因为我身上背着的东西不允许我去。这些身份、这些规则、这些边界，我以前总觉得它们是束缚，但现在想想，它们也是基石。是这些东西让我拥有了六年的免费教育、让我每个月能领到抚恤金不至于饿肚子。我享受了它们的好处，就得承担它们的代价。”
她顿了一下，弯起嘴角，伸出小指在窗框上轻轻划了一下：“至于主角团嘛——总有一天会见到的。等我够强了，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就能跨越国境，到那时候我再去认识他们也不迟。反正原著里史莱克七怪也是成年之后才真正开始展翅高飞的，我还有时间，不急这一时半刻。”
“你能这么想，”六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说明你真的长大了。”
“少来，我才十二！”戴青笑着关上窗户，转身走回书桌旁，从抽屉里翻出去向登记表。登记表上的空白栏一共有三行。她拿起笔，在第一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
留在星罗帝国。不投军，不入编，自主历练。落款处她签了自己的名字，笔画干净利落，横平竖直，起收有锋。
她把登记表折好放进信封，然后拿起桌上的包袱——那个六年前从青阳镇带出来的、洗得发白的旧包袱，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服、苏檀留的肉干、一本翻烂了的《魂兽图鉴》，还有一小块星辰铁。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目光扫过门背后墙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那是她每年生日时自己拿贯虹之槊的枪尖刻的身高标记。她没有抹掉它们，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上面那道划痕的边沿，然后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里满地的夕阳光斑中。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晚风从长街尽头灌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飞扬。她深深吸了一口这座城市的空气——麦酒、铁锈、街角烤肉摊的焦香，还有一种她从六岁起就熟悉的、星罗城特有的干燥尘土味。从今天起，她不叫星罗皇家魂师学院的学生戴青，也不叫皇室远支遗孤戴青。她就是戴青。一个没背景、没人脉、没靠山的十二岁女孩，兜里揣着最后一张抚恤金支票和一把比她自己还沉的石头枪，站在一座巨大城池的中央，面对一片完全未知的、连路标都没有的广阔天地。
“六姐，”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长街尽头沉下去的夕阳，忽然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小。”
“你本来就很小，”六姐说，“十八岁，在魂师界连入门都算不上。不过小归小，腿是长在你自己身上的。”
“没错！”戴青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大步迈了出去，步伐轻快而坚定，“走，先去银行把最后的抚恤金取了。”
帝国军事部的抚恤金发放点设在星罗城中央广场东侧的一栋灰色石楼里，门头上挂着一块铜质牌匾，上面刻着“帝国兵部抚恤司”几个大字，字迹已经被风吹雨打得有些模糊。戴青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文书坐在柜台后面，正用一支秃了尖的毛笔在账册上写着什么。老文书接过她的身份名帖，翻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名册，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一行一行往下找，找了足有小半炷香的工夫才在某一页的末尾找到了她的名字。
“戴青，青阳镇戴氏分支，父母戴远山、苏婉，帝国第七军团第三大队阵亡将士。抚恤金按月发放，现在你毕业了，有自我生活能力，抚恤金自动解除，本月为最后一次提取，金额为十枚银魂币。”老文书抬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小姑娘就是档案上那个先天满魂力的皇室遗孤。
十枚银魂币。她把那个钱袋拿在手里掂了掂，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一枚金魂币等于一百枚银魂币，一枚银魂币等于一百铜魂币。在青阳镇的时候，三个铜魂币能买一个肉包子，城里物价要高一些，她在学院六年的生活费加起来也就七八枚金魂币。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袋塞进包袱的最底层，用换洗衣服裹了好几层，还往上拍了两下确认不会发出声响。走出抚恤司大门的时候，她的步伐格外有力，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那种“我终于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了”的笑，带着一股刚出笼的鸟儿第一次扇动翅膀的轻狂劲儿。
但自由的风吹了不到三天，现实就像一块巨大的铁砧，以不可阻挡之势砸了下来。
首先是没有收入。十枚银魂币虽然不少，但坐吃山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她在城中没有住处，每天搭车回老宅又太远。而星罗城的客栈最便宜的大通铺一晚也要三十个铜魂币，单间要一个银魂币，加上一日三餐，一天下来少说要花掉一两个银魂币。如果再加上日常修炼需要的补给品——恢复魂力的药草、维护武器的工具、偶尔买几本参考书——十枚银魂币撑不了几天。就算加上武魂殿每月20枚的银魂币补助，过日子也完全不够用。
戴青大为感慨，当个魂师怎么这么花钱？且不说买魂导器这种奢侈品，就是最普通的药草，都不在她的购买能力范围之内。
其次是没有人脉。她在学院六年攒下来的社交关系，基本上就一个苏檀和一个韩老虎。苏檀回老家继承药铺去了，韩老虎带的是帝国第三军团的驻地，离星罗城有好几百里。除此之外，她在普通班认识的那些同学毕业后各有各的去处，没有人留在星罗城。她一个人走在星罗城的大街上，满街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认识她，也没有一个她认识。这种感觉比在学院里被精英班排挤更加真实而令人不安——那是一种被淹没在人海中的渺小感，像一粒沙子被冲进了江河，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存在，也没有人在乎你是否存在。
半年后。
“我开始有点后悔没去投奔韩老虎了，”戴青走在星罗城的石板大街上，把仅剩的几枚铜魂币捧在手心里一遍一遍的数，声音闷闷的，“至少去他那儿包吃包住。”
“你现在去也来得及，”六姐说，“不过你不是说要靠自己吗？”
“我是在靠自己啊！”戴青把铜魂币拨得叮当响，语气里带着三分倔强七分心虚，“只不过靠得有点……嗯……方向感不太好。”
哐啷一身，分心的戴青脚下绊了一跤，狠狠地向街面摔过去。下意识的魂力波动，让天星武魂从掌心凝成，在一瞬间便分裂成了长枪和神之眼，她撑住长枪勉强稳住身形，神之眼却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戴青心疼的上前，伸手想将神之眼捡起来，却在触碰到那莹润晶石表面的时候，感受到一阵清晰的力量波动，脑海中清晰的涌入一阵信息：材质花岗岩，内部无魂力和特殊材料能量波动。石板之下的内部结构像一份立体图画一样，模模糊糊呈现在她脑海中，形成一种并不十分清晰的感知。
她有些奇怪。长枪贯虹战斗性能较强，她经常使用，在附加魂力或魂技时，也会产生强烈的能量波动。但是天星分化的另一部分，岩神之眼，却一直都安安静静，因此，戴青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有什么样的功能。刚才神之眼能量波动的情况，她也是第一次见。
她尝试着，将魂力再次注入神之眼中，依然毫无反应，她有些纳闷的想着，突然间，灵光一闪——刚刚神之眼接触了地面的石料！她换了一块路边的大青石，再次尝试——那种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戴青产生一种恍然大悟之感，原来岩神之眼的功能是矿物鉴定！她激动地对六姐说：“六姐，六姐……神之眼的功能是鉴定矿物，可探查矿物内部结构！也就是说……”一个想法突然在他她的脑子里形成了。
六姐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戴青沉默了片刻之后，把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魂币全部捡起来，她的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店铺上。那家店的招牌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金石轩”，门口人来人往，进出的客人大多衣着华贵，有几位腰间挂着的魂导器一看就价值不菲。店门口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身上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打，胸口绣着金石轩的标志，表情凶悍，目光如鹰。
“六姐，”戴青盯着那家店的招牌，眼睛微微眯起来，“那家店是干什么的？我这两天路过了好几次，总觉得里面神神秘秘的。”
“金石轩，”六姐调用了她数据库中关于星罗城商业区的信息，“星罗城最大的赌石店之一，专门经营各种未开解的魂导矿石和宝石原石。客人花钱买一块原石，当场切开，里面如果有高品质的魂导宝石或者稀有矿石，转手就能卖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钱。但如果切出来是普通石头，本钱就打了水漂。说白了就是一种类似于□□的买卖，只不过赌的是石头而不是骰子。”
“赌石……”戴青默念这两个字，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狡黠弧度，“六姐，赌石的本质是什么？”
“鉴定。通过原石表面的纹路、色泽、密度等特征，判断内部是否含有有价值的宝石或矿石。”
“鉴定，”戴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一字一顿地问，“我的岩神之眼，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六姐沉默了两秒。
“你想去赌石？”
“不是想去赌石，”戴青把窗户推开，夜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漫天飞舞，她站在窗口眼睛发着光的模样，活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猫，“是去用岩神之眼赚一份生活费。身为一个辅助型武魂，它真正发光发热的舞台就是那里！六姐你想啊，别人赌石靠经验、靠运气，我赌石靠科学鉴定。这不叫走捷径，这叫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合理利用现有资源，以最低的成本实现效益最大化——我们帝国军事理论课就是这么教的！”
“你们帝国军事理论课没教过你怎么在赌石店挨打，”六姐淡淡地说，“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岩神之眼的鉴定能力用在赌石上确实是对口的。但我提醒你，赌石这个行当水很深，能在星罗城开赌石店的老板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如果每块石头都挑中，不到半天就会被盯上。到时候人家问你凭什么百发百中，你总不能说‘我的岩神之眼能看穿石头’吧？那跟直接在人脸上贴个‘来抢我’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戴青用力点了点头，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刚才那股子亢奋劲儿被她刻意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层比平时更加清醒的镇定，“所以要控制频率。不能一直赢，要适当地输几把。嗯……赢一块，输四块，每五块中一块，这样命中率是两成，属于‘运气比较好但也没有太离谱’的范畴，店家不会太警觉。然后每天只赚够生活费就收手，绝不多赌。我不是去发财的，是去解决温饱问题的。等攒够了钱，我还是要以修炼为主。”
“你连频率都算好了，”六姐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意外，还有几分隐晦的赞许，“看来不是在说梦话。不过既然你这么清醒，那我再多加一条——去之前把脸遮一遮。星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碰到学院里的熟人认出来，传出去说‘戴家远支遗孤在赌石店里混饭吃’，对你以后想走的任何一条路都没好处。”
“收到！”戴青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一声，转身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深色的旧斗篷。那件斗篷是她在学院冬天训练时御寒用的，帽檐很大，拉低了能遮住大半张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原来岩神之眼是这么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