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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怎么像只10万年魂兽? 到了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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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其他学生都在各自的帐篷里休息了,戴青却一个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贯虹之槊发呆。她睡不着,也不想睡。明日一早,必要返回,而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魂环,想必也只能在明天回城的路上随便找一只凑合了。
“还在想那只岩甲豹猫?”六姐的声音轻轻响起。
“嗯,”戴青把下巴搁在枪杆上,声音闷闷的,“六姐,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普通的十年魂环也不是不能用,但我就是……就是不甘心。天星那么好的武魂,贯虹那么好的枪,配一个十年魂环,总觉得对不起它们。”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六姐的语气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东西。你的不甘心恰恰说明你对自己的武魂足够珍视,这不是贪心,是责任心。”
戴青没有接话,只是把枪杆抱得更紧了一些。晚风吹过营地边缘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星斗大森林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而不可撼动。
“有人来了。”六姐忽然说。
戴青抬起头,看到营地的篝火映出一个人的影子,正朝她这边走来。那人穿着精英班的银白校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步伐轻快而张扬,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戴明诚。
他停在她面前三丈远的地方,嘴角挂着白天那个如出一辙的笑:“戴青同学,这么晚还不睡?”
戴青握紧贯虹之槊,没有说话。
“别这么紧张嘛,”戴明诚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我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白天的事,你可能觉得我仗势欺人。这样吧,营地东边有一片空地,咱俩单独切磋一场。你要是赢了,我把岩甲豹猫的魂环赔给你——虽然我已经吸收了,但我可以让我爹给你找一只同品质的。你要是输了,以后在学院里见到我,绕着走。”
戴青盯着他,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她知道这不公平——戴明诚比她大两岁,早已突破了魂师境界,再加上刚刚吸收了八十年岩甲豹猫的魂环,实力稳压她一头。但她的胸口烧着一团火,那团火从白天一直烧到现在,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六姐也在脑海中低声说了句“别去”,但她的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好。”
戴明诚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转身朝营地东边走去,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空地在营地东边大约半里远的地方,是一块被矮树林环绕的平坦砂地,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得地面一片银白。戴青握着贯虹之槊走进空地的时候,戴明诚已经在对面等着了,短剑出了鞘,银白色的白虎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就咱俩,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戴明诚转了转手中的短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场游戏,“认输为止。放心,我下手会留分寸的——毕竟是同族,我也不想闹出人命。”
戴青没有说话,只是将贯虹之槊横在身前,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她知道自己几乎没有胜算,但至少要让戴明诚知道,远支遗孤不是好欺负的。她的武魂不是破石头,她的枪不是摆设,她更不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垫脚石。
“开始了。”戴明诚随意地吐出三个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好快。
戴青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将贯虹之槊往左侧一挡。银白色的剑光擦着枪杆划过,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震退了四五步,手臂一阵酸麻。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第二剑已经从另一个角度刺来,她堪堪侧身避开,剑锋贴着耳廓掠过,割断了一缕散落的发丝。
“就这?”戴明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失望,“实战课上的威风哪去了?你那杆石枪不是很能打吗?怎么到了我这里连一招都接不住?”
戴青咬紧牙关,反手一枪横扫过去。贯虹之槊的重量和速度是她目前最大的优势,但戴明诚根本不和她正面碰撞,身形一矮便从枪杆下滑过,短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她的肋下。戴青来不及收枪格挡,只能勉强扭身闪避,剑锋划破了她的校服侧腰,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一道伤口。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戴明诚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的速度比铁爪狼男孩快了不止一个档次,白虎武魂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和精湛的格斗技巧,每一次出招都恰到好处地击中戴青的防守空隙。他不急于结束战斗,而是不断地在她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手臂、肩膀、小腿、后背,每一击都避开要害,却每一道伤口都比上一道更痛。
“你知道吗?”戴明诚一边出手一边慢悠悠地说,声音平稳得连呼吸都没有乱,“我最烦你这种天赋异禀的远支。明明出身低微,偏偏觉醒了个先天满魂力,还天天摆出一副‘我很努力’的样子给谁看?你越努力,越显得我们这些嫡系像是靠祖荫吃饭的废物——虽然我们确实靠祖荫,但这话不能让你说出来,你懂吗?”
戴青没有回答,也没有余力回答。她拼命地挥舞贯虹之槊,试图捕捉到戴明诚的身影,但每一次枪尖刺中的都只是残影。她身上已经有了十几道伤口,虽不致命,但持续的失血让她的体力在飞速流逝。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脚步开始踉跄,每一次挥枪都比上一次更沉重。
“差不多该结束了,”戴明诚忽然停下身形,站在她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向戴青打出了最后一道攻击。
银白色的魂力在剑身上凝聚,白虎虚影发出低沉的咆哮。第一魂技——白虎斩。这是戴明诚吸收了岩甲豹猫魂环后获得的新魂技,和他原本的白虎武魂完美融合,威力比原来更强、更快、更狠。
白光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朝戴青的面门劈来。
戴青想要举枪格挡,但她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她眼睁睁看着那道光越来越近,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武魂殿里觉醒天星时的心潮澎湃,溪边第一次分化出贯虹之槊时的惊喜若狂,实战课上用枪尖指着对手鼻尖时的意气风发,还有今天傍晚,无法找到合适魂环的委屈和不甘。
她被狠狠地打倒在地,看着戴明诚得意远去,消失在林间的背影,不甘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穿越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但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踩在脚底下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处处碰壁——精英班的门进不去,戴沐白和朱竹清不认识她,连猎魂行动上也被抢了猎物。现在,一个仗着家世和年龄优势的嫡系少爷,把她打倒在地,告诉她这就是她应得的。
凭什么?
“戴青!”六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急促,“你的魂力在暴动——不对,是天星在暴动!你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魂力波动在急剧攀升”
戴青已经听不清六姐在说什么了。她只觉得眉心处的星芒印记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灼热的光芒从眉心涌出,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天星在她体内发出从未有过的轰鸣,像一扇被封印了千年的石门正在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从内向外推开。贯虹之槊感应到了主人的异变,枪身上的金色岩纹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戴青低着头,浑身被金色的光芒包裹,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那是魂环凝聚的前兆。但这一次,没有魂兽的遗体,没有猎杀的仪式,魂环是从她体内自行生成的。金色的光点从她全身各处涌出,在她脚下旋转、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明黄色光环。
黄色。百年级别的黄色魂环。
与在这三天中偶尔见到的其他学生的浅黄色魂环不同,那道黄色光环从她脚下缓缓升起,光芒纯净而耀眼,没有一丝杂质,黄色浓烈到了极致,触及了第一魂环年限极限的边缘。
金色光芒缓缓收敛,戴青站起身来。她的眼睛还带着之前激战留下的血丝,但瞳孔深处亮起了一点金色的星芒,像天星的微缩投影。她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的身体站得笔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踉跄。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黄色魂环,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七分狂喜、三分释然,配上一身的伤和血,看起来有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
她的声音沙哑地回荡在林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还真得谢谢他戴明诚半夜把我叫出来挨这顿打。”
“要不是他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可能这辈子都发现不了——原来我不需要猎杀魂兽也能凝聚魂环。你说我的武魂是破石头?那不好意思,他嘴里的这块破石头,刚刚送了我一道百年魂环。”
她从地上拔出贯虹之槊,枪身上的金色岩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耀眼。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自行生成的百年魂环不仅给了她第一个魂技,还将她的魂力从十二级直接推到了十四级。那道黄色光环稳稳地悬浮在她脚下,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比之前那道白色的十年魂环强大十倍不止。
空地重新平静下来。月光静静地洒在砂地上,照着满地凌乱的脚印和零星的血迹。
戴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魂环。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六姐,”她轻声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能自己生成魂环?”
六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缓缓开口:“刚才那股力量激活的时候,我同步收到了管理局的数据推送。戴青,这不是系统的功能,是你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天星武魂的隐藏特性。当你的魂力达到瓶颈时,如果经历重大变故或承受足够的压力打击,天星内部的结构会被动触发,自行凝聚出与你的潜力和当前状态相匹配的魂环。你挨了戴明诚一顿暴打,情绪和魂力同时被逼到了极限,恰好触发了这个条件,所以天星替你生成了一道百年魂环。这是你自己的本事,从头到尾都是,我没有插手任何事情。”
戴青沉默了很久,然后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角。袖子磨过脸上的伤口时一阵刺痛,她咧了咧嘴,但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早说过,”她把贯虹之槊横在肩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声音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清脆响亮的元气,“天星就是最好的武魂,谁再说它是破石头,我就用这道百年魂环照着他的脸打。”
“不过,怎么觉得我像只10万年魂兽?可自行生成魂环?”
“行了,先回去包扎,你这一身的血跟刚从前线下来似的。”六姐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戴青嘿嘿一笑,扛着贯虹之槊,踩着两道魂环的光辉,一瘸一拐地朝营地走去。她的脚步虽然踉跄,但每一步都踩得比来时更加用力。
从那天晚上之后,戴青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说她变得阴沉了——恰恰相反,她在宿舍里还是那个叽叽喳喳的小话痨,和苏檀抢肉干的时候还是那个手速飞快的无影爪传人,在韩老虎的实战课上还是那个第一个冲上去对练的拼命三娘。但苏檀注意到,戴青在所有这些喧闹和活力的外表之下,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一种不动声色的沉稳,一种把所有真正的力量都藏起来的谨慎。
她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展示过那道百年魂环。
韩老虎问过她一次,关于那天晚上营地里传出的动静。戴青只是笑着说自己半夜睡不着去练枪,不小心摔了一跤,身上的伤是石头划的。韩老虎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了句“下次练枪白天练,晚上森林里不安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道百年魂环的存在,连苏檀都没有说。不是因为不信任苏檀,而是因为她知道,一旦消息传出去,随之而来的麻烦远比暂时的风光更多。一个远支遗孤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的情况下自行凝聚出百年魂环,这件事一旦被学院高层知道,等待她的绝对不仅仅是表扬和嘉奖——更多的会是质疑、调查,甚至可能是觊觎。她现在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最好的策略就是藏起来,安安静静地变强。
接下来的六年,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清晨天不亮她就起床,绕到学院后山的一片偏僻林地里独自修炼。那里人迹罕至,不用担心被精英班的学生撞见。她把贯虹之槊的枪法从最初的三板斧——突刺、横扫、上挑——逐渐扩展成一套属于她自己的节奏和体系。没有师父指点,她就在实战课上反复观察韩老虎的动作,每一节课后都用笔记下韩老虎出招时的步法和发力技巧,然后自己在后山一遍一遍地模仿和改良。她把韩老虎的每一个动作拆解成最细微的细节——脚掌蹬地时的角度、腰部扭转的幅度、肩膀送出时的时机——然后把这些细节一点一点地嫁接到贯虹之槊的使用中。结合着贯虹本身的枪法和之前看过的钟离pv中的动作,她的枪法愈加精进。
冥想修炼更是从不间断。她的魂力在这六年里稳步增长,从十四级到十五级,从十五级到十六级,每突破一级,她都感到自己和天星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一分。那道自行生成的百年魂环始终稳稳地悬浮在她的魂力核心中,和她的经脉融为一体,成为她最大的底牌。
到了十八级之后,她又经历了一次突破。那是一次期末实战考核,对手是精英班的一个素来瞧不起普通班的学生,在场上对她出言不逊,一口一个“破石头武魂”。戴青没有动怒,只是在十招之内用贯虹之槊将他的武器击飞,枪尖停在喉前三寸,然后收枪行礼,转身下场。那一战让她的名声在学院里短暂地炸开了一阵,但她没有顺势往精英班的方向凑,反而比之前更加低调。韩老虎在赛后拍着她的肩膀说“你现在的实力,放在精英班也能排进前五”,她只是笑笑,说了句“我还有很多要学的”,然后继续泡在训练场里。
毕业那年,戴青十二岁,魂力稳稳地站在了二十六级。
六年的时间,从一个十二级的魂师学徒成长为一个二十六级的战魂师,这个速度在整个星罗皇家学院的历史上都算不上最快——毕竟戴沐白早在三年前就突破了三十级,朱竹清也有二十七级,他们提前毕业进入了皇家骑士团。但戴青不着急。她知道自己的路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她不追求速度,她追求的是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每一个魂技都磨得精准,每一层天星结构都探索得透彻。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洒满了学院的中央广场。普通班和精英班的学生并肩站在广场上,穿着统一的毕业礼服,听着校长在台上致辞。戴青站在普通班的队列中,目光越过人群,看到最前排的戴沐白和朱竹清。他们俩比六年前高了整整一个头,一个英武不凡,一个清冷凌厉,并肩而立时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已经隐隐有了强者的雏形。
戴沐白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普通班的队列,在戴青身上停了一瞬。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个瞬间比六年前在图书馆门口擦肩而过时要长了一点点——也许只是半秒,但确实是长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他收回目光,和朱竹清一起走上台,领取了毕业证书和皇家骑士团的任命文书。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戴青跟着大家一起鼓掌,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手掌拍得又响又脆。等掌声落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薄茧——那是六年握枪磨出来的痕迹,层层叠叠,新旧交叠,像是另一种形态的岩层。
“六姐,”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嗯?”
“我们毕业啦。”她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六年前那个在溪边捧着天星又笑又叫的小女孩的影子,也带着这六年磨砺出来的沉稳和笃定。
“恭喜,”六姐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像长姐看着妹妹终于走完了某段漫长的路,“不过你知道的,这才刚开始。”
“我知道,”戴青抬起头,阳光落进她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金色星芒里,灼灼发亮,“所以接下来——该去更大的世界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