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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柔云幕后人 “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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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叫卖声在京城里此起彼伏。
“京城也有卖的?”意瑶想。刚刚进城检查士兵的粗暴并未影响意瑶上京的喜悦,此时她蹦蹦跳跳的推着酒车。
“我们先找伯父上次上京租的店铺吧。”阿遂说。
意瑶想想,“好,爹上次上京租的是田掌柜的铺子吧?”
“应是。”阿遂道。
说话间,他们推着酒车已经到了田掌柜的宅院前。
“几位,是来找我家老爷的?”院中跑出一小厮。
意瑶指指酒车:“我爹是鬼方安,今年我来代他送酒。”
“哦,是这样。”小厮笑笑,“那你们先在这里稍候片刻,这位姑娘,跟我来。”
意瑶跟着小厮进了院子,只见田掌柜正半靠在躺椅上,双手翻动着账本。
“老爷,”小二介绍道,“这位姑娘是鬼方安的女儿,今年代他来送酒。”
躺椅上人手中的账本停下了,抬眼看了看意瑶。“嗯,好。”田掌柜露出友善的笑容,“你爹上次来是租的街头最西边的铺子,今年依旧。”说着,挥挥手,小厮跑进了后面的宅子。
不一会,那小厮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这是那铺子的钥匙,以及厨房的钥匙,那好。”田掌柜把那串钥匙递给意瑶,轻柔地说。
“好,谢谢田掌柜,那铺子的房钱,还是原来的价?”意瑶小心地问。
田掌柜笑笑:“自然。”
“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婉转的歌声从长安街的巷子里传了出来,伴着叫人沉醉的胭脂味,散发在楼内外。
柔云楼,巨大的牌匾高挂在楼上,在夜幕中仍然醒目。
夜深了,墨色渐渐席卷了整个长安城。月亮高挂在夜空中,可再明亮,也敌不过楼中的一曲芳菲。
“公子,这儿边请。”一名身着大红裙子的舞姬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扶着一名公子,向着厢房的方向走去。
正走着,一名穿着同样艳丽衣裙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柔月,好好伺候
杨公子。”妇女说,对着柔月对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知道了,柳妈妈。”被称作“柔月”的舞姬应声答道,接着又搀着杨公子往前走了。
“咯吱”一声,厢房门开了。柔月扶着杨公子躺在床上,“杨公子,杨公子?”柔月试探着叫了几声。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见杨公子被灌醉了,柔月的手轻轻攀上了他的腰。修长的手指在男人腰间触摸,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什么都没有。那双手越来越急,过了一会便停下了。
柔月把被子弄乱,从腰上的香囊里拿出一支银针,扎破自己的食指,把星星点点的血抹在被子上。做好这一切,柔月收好银针,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到门口,悄悄打开门,离开了厢房。
厢房门刚被关上,“被灌醉了”的男人便从床上直直坐了起来。他摸摸刚才柔月摸过的腰间,轻轻笑了笑。
幸好那东西他没带着。他暗自庆幸。
杨沐缓缓走到窗边。有奸细!是谁?他的手竟已经伸到了柔云楼。
柔云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高官贵族们常来的地方。他今日不过是来试探,竟还真试探出了。
是谁?杨沐想。
杨沐是杨家的二公子,年纪轻轻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家族的推举,早早坐上了兵部侍郎四品大官的位置,手握兵防图,来人也是为了此物吗?
魏相吗?可他图什么?难不成他是回鹘卧底?
千万思绪涌上杨沐心头。
大唐,真的要覆灭吗?
太阳早早升了起来,带着夏日的炽热。凉风拂过意瑶鬓角的汗珠。
酒肆已经开起来了,樱桃酒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小宅。昨日意瑶刚领到宅子钥匙,便吩咐伙计们从街上买了些日常用具,置办好了宅子。果不其然,今日,这酒肆便开了起来。
酒肆刚开,客人应该不会多,不过长安的百姓实在热情,见是刚开的酒肆,便都想来尝尝鲜。
整整一个上午,意瑶都在前院忙活。
“好嘞,您慢走。”意瑶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将桌上的酒碗洗好,这就算上午结束了。意瑶把酒肆门前的帘子拉上。
“开饭啦!”阿遂的声音从后厨传来,随后是一阵饭菜的香味。
“走吧,吃饭。”意瑶招呼几位还在洗碗的伙计。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菜叫人胃口大开。
“阿遂,”意瑶开口,“今日上午共赚了多少钱?”话音刚落,伙计们也从饭碗里抬起头,显然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阿遂这个负责收钱的笑笑,卖了个关子:“猜!”
“快说,别卖关子。”意瑶和伙计们崔道。
“长安热情,一上午净赚七两上下!”
“七两!”意瑶和伙计们异口同声。
阿遂又笑:“是啊,长安人热情又有钱,果脯子酒本就贵,卖到京城更贵,二三十文一碗,竟还有人抢着买,生意络绎不绝。”
一个伙计嘴都合不上了:“七两,够我等在京城生活一个月了!”
大家嘴角绽开一抹抹笑容。
一天、两天、三天……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月时光转瞬即逝。
“叮啷”意瑶在酒肆后院数着钱。“五百钱、六百钱……”意瑶的手灵巧地拂过一串串铜钱和碎银子。
阿遂推门走了进来,“阿遂,”意瑶道,“这钱不少了,要不你先运回去一些,不然若是全部一块运回去的话,太多了,遇上山匪恐遭不便。”
“不行!”阿遂努力摇了摇头,“来之前,伯父说了,叫我保护好你。我走了,你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让我怎么向伯父交代?”
“可这些钱财一块运,山匪目标太大,钱丢了,谁付责?这可是我们一个月的辛苦啊!”意瑶反驳。
“可,可……”阿遂被意瑶弄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确实,一块运,目标太大。更何况,意瑶还给伯父伯母买了好些物件,一块运确实麻烦。
“好吧,”阿遂终究松下口来,“不过得留几个伙计跟你一块。”
意瑶笑笑:“这是自然。”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冒着吓人的光,珠帘后的书桌上一个年轻男人不知正写着什么,忽然,“哗啦”一声门开了,侍从领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女走了进来,那少女的脸庞十分熟悉,正是柔月。
“公子,人来了。”侍从抱拳。
年轻男子抬眸,烛光下是一张英俊的脸庞,眼中映着一抹不灭的光。
柔月被这个眼神吓得不轻,直直跪下:“对不起,公子,奴家该死,未能在那杨公子身上寻到公子所寻之物。”声音较弱,带着哭腔。
男子笑笑:“起吧,这不是你的错。杨沐谨慎,他恐怕已起了疑心。他可曾记住你的样貌?”
样貌?柔月心里一惊。若是说记住了,岂不是要被灭口?柔月的嘴唇哆哆嗦嗦,不敢回答。
“哼。”男子又笑了。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柔月连忙磕头。
柔月话音未落,就感到心头传来剧烈的痛感。柔月低头看向胸口,侍从利剑的一头已穿过她的心房,血从胸口缓缓流下,鲜艳的可怕。“刺啦”一声,侍从把剑拔出,柔月捂着胸口痛苦倒下。
柔月模糊中,只听见男子说“收拾干净”,便慢慢没了心跳。
侍从抱拳领命,将渐渐凉下来的身体慢慢脱出房间,只留下一片血洼和一条长长的血色拖痕。
“这个也装上,一路小心啊。”意瑶边装一辆小车边对阿遂说。
“好,就这样吧。”阿遂笑着回。
“一路顺风。”一位伙计笑道。
“别送了,”阿遂挥挥手,“我们在青萝镇等你们。”
留下的两位伙计和意瑶把阿遂他们送到城门口,目送阿遂和酒车过了出城的检查,这才沿着长安街回到酒肆。
意瑶刚推开酒肆院子的门,就见院子里赫然站着几位高大的、不认识的男人。意瑶的目光强装镇定的从“不速之客”的身上一一扫过,待看到院子椅子上的男人时,意瑶惊了一下。
那个中年男人慵懒的坐在小院圆桌旁的石椅上,时不时皱一下眉,好似坐在这个硬硬的石椅上难为他了。意瑶看向他时,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友善的笑容,若不是看到院子里男人们的架势,意瑶也辨不出男人脸上笑容的真假。
“田掌柜,”意瑶冷笑一声,“这是何意?”她边说边指指院子里的几个男人,手悄悄摸向了腰上的小袋子,那里装着意瑶保命的迷药和银针。
男人笑笑:“没什么,只是提醒鬼方姑娘该交房钱了。”
“房钱?”意瑶直视着男人,“我早就按我爹上次的价格交了一月的房钱,这个月结房钱的日子还没到,到了我自会交。”
“姑娘也说了,是按上次的价格交的。”田掌柜身边一个高大的男人用粗犷的声音说道。
意瑶身旁的一个伙计急了:“我们刚来时就问了,明明是你亲口说是按上次的价格交,怎么,今天反悔了?老子可不吃这一套!我要报官!”
“你不吃这一套又怎样?报官又怎样啊?”田掌柜的几个伙计纷纷附和。
“好,你说,价格涨了多少?我补给你便是了。”意瑶咬咬牙,想用钱来解决问题,并不想闹大。
田掌柜狡黠一笑:“姑娘爽快,我也爽快。姑娘把上个月的十两补上便好。”
“十两!你怎么不去偷?”两位伙计异口同声。
十两,意瑶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虽说火爆,但毕竟一个月了,不是每天都可以赚那么多。何况阿遂运走了大部分,而且他们本来打算在京城再呆上个一周就走,所以阿遂只给意瑶他们剩了些生活费。十两,确实……
意瑶叹口气:“十两,我们拿不出来,不如先打个欠条,等我们赚够了,自然会还。”
“可惜,”田掌柜并不松口,“我们没有打欠条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否则,签个卖身契。”
“原来你们的心思在这!”
“那你们便拿出十两啊。”
田掌柜手一抬,两个伙计便直直朝意瑶他们冲了过来。意瑶急忙洒出一把迷药,迷倒了两个。可寡不敌众,意瑶和两个身体不算强壮的男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对面五个练家子?
很快,意瑶感觉头一晕……
“啊,啊”,意瑶捂着脑袋坐起来,只觉得头上传来阵阵疼痛。
这是哪?酒肆?不对,我为什么在这?发生什么了?哦,是田掌柜来要房钱,结果……结果我们被他们打了?那我为什么在这?被他们关了?
意瑶揉揉头,开始仔细打量起自己身处的这间屋子。这间房是一间柴房,屋里还放着许多干草,显得十分杂乱。
我被关了,伙计们呢?
意瑶急忙起身,但屋里除他外没有其他人。
他们两个跑了?把我丟这了?意瑶一脸懵。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意瑶缓缓走到柴房的窗口,大声叫道。见没人回应,意瑶跑到柴房门口,使劲拽门,可门被紧锁着,怎样拉也拉不开。
意瑶正在绝望之际,只听门外传来了“嘎吱嘎吱”开锁的声音。门开了,一个年轻的伙计走了进来:“姑娘醒了。”
意瑶急道:“我要见田掌柜那个畜生。他凭什么关我们?我的两个伙计呢?”
“姑娘莫急,随我来。”
阳光正好,意瑶来时只见田掌柜依旧坐在院中的摇椅上晒着太阳,一脸享受。
意瑶正要冲过去,却被伙计一把拉住。
“我的伙计们呢?”
田掌柜不语,只是拿出两张卖身契,扔到空中。纸慢慢飘到意瑶脚下,她立刻将那张纸捡起来,只见纸上面明明确确的写着那两个伙计的名字,和鲜红的指印。
“我说过,那十两等我赚够了自会还,你凭什么这么轻易就将他们买了?”
“哼,这时他们自己印的手印,你去问他们啊。”田掌柜幽幽地说。
正说着,田掌柜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的是意瑶的名字。
意瑶一把抢过纸,上面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没错。那是一张卖身契,契书上还印着她的手印。意瑶连忙举起自己的右手,发现拇指上竟粘着一点红印台上的红墨!那契书上写的是——柔云楼!
意瑶来之前,就听安说过,京城最大的青楼便是柔云楼,那眼前这个畜生岂不是把她卖给青楼了?
“你,你……”意瑶被气的说不出话。
“本来是打算打晕你直接卖给青楼的,谁承想你竟早早醒了?”田掌柜一脸奸诈的说。
意瑶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处被谁打了一下,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