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将歇》我泊孤舟

7、骤雨 三

　　三年实在太快，有些事，有些话都还没有来得及。

　　踏出考场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所有的痛苦都被抛掷脑后，人生的第二程，即将扬帆。

　　赵林问肖青想去哪里，想学什么专业。

　　灌了口冰镇啤酒，略微思考了两秒，“计算机，我要去北城学计算机。拜托，当程序员酷毙了！”

　　赵林拉着齐澍为肖青伟大的梦想举杯，“行行行，未来的IT工程师举杯。”

　　“齐澍呢？”

　　齐澍笑了笑，“去北城学金融。”

　　闻言，肖青咧着嘴笑了下。

　　毕业即放纵，出考场的那个下午，肖青就把头上那玩意儿染成了灰蓝色，衬得他柔和了许多。

　　赵林“切”了声，顺带附赠一个白眼，“你就继续追着咱青青满世界跑吧。我要去G城，等我若干年，律法界一定有我一席之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林把齐澍的叫法也学了过去，肖青再次反抗无果。

　　肖青举杯，“好，为未来的赵大律师。”

　　三个人吃吃喝喝半宿，都不同程度地有些醉了，啤酒没那么醉人，更多的是气氛烘托。

　　齐澍和肖青把醉得最严重的赵林扶上床。

　　洗澡之前，肖青还是在老位置找到了自己尺码的新内裤，再从上方的柜子里取睡衣。

　　有些事情总要有个结果，肖青觉得最好的机会就是当下。

　　洗完澡回房间之前，齐澍给他递来一杯冲好的蜂蜜水，“早点睡。”

　　转身欲走，肖青叫住他，“齐澍。”

　　“我……”

　　“算了，明天再告诉你吧。”他还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齐澍温柔地笑了笑，接过被喝空的水杯，“随时。还有，下次喝水记得慢一点。”

　　肖青囧了下，顺便唾弃自己，酒壮雄人胆，怎么到他这里就不管用了呢？

　　那天晚上，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齐澍消失了。

　　是消失了，不是失踪了。

　　说来好笑，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齐澍的家在哪里，除了这处学校旁边的房子，和从昨天开始就永远空号的电话号码，他竟然没有第三种方式找到他。

　　“叩叩——”

　　“吱——”

　　肖青眼里的颓唐被急切替代。

　　两天都空无一人的房间，再次打开了。

　　下一秒，嘴角的笑容僵住。开门的人西装革履，他不认识，屋内坐着的人气场很强，他也不认识，但是依稀能够从他脸上看出两分齐澍的影子。

　　肖青道：“叔叔。”

　　后者并没有多余的耐心来应付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肖青？是吧。”

　　“嗯。”即便心中的预感并不好，肖青还是应了声。

　　“长话短说。齐澍不会回来了，M国有新的人生等着他，过往的一切都不作数。”

　　不作数？肖青有些想笑，分明没有任何承诺，哪来的不作数。

　　气的或者惧的，肖青问：“您，能不能不要强迫齐澍？”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男人对他的天真表示同情和可笑：“强迫？不，不，小子，你想错了。”

　　“财富、权力、与往日龃龉割席的全新人生，没有人不会为之疯狂。”

　　“这房子就当是为了这三年同学情谊，小澍送你的毕业礼物。”

　　几人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地走了，门被关上，“嘭”的一声，同时还有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微乎其微，被外面街道的嘈杂盖了个全。

　　地球上的水是永远循环的，那今天落下的泪，会不会化作来日西海岸夏季骤落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