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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等等我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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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三个人的感情也变得更好了,比如第二年初夏,齐澍已经可以和他们一起蹲在小卖部门口吃老冰棍了。
齐澍第一次干这事儿的时候,赵林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知道莴笋和贡菜是一个东西。
咬了口老冰棍,赵林百思不得其解,想问又觉得有点冒犯,于是相当委婉地问齐澍:“你不是富二代吗?咋还天天跟我们挤公交,现在还跟我们在这儿吃冰棍?不觉得崩人设吗?”
齐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家不是富二代。”
难道判断失误?接着又听见齐澍说:“我家是富六代。”
赵林:“……”
肖青:“……”反而是伤害到了他这个无辜的人。
这还没完,齐澍继续说,“不过我是私生子,去年才被认回来。”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丝毫不管一旁的两个人快呛死了。
毕竟他们也没想到,在一个如此平静的午后,居然听见了这么劲爆的豪门秘闻。
赵林都打算安慰他两句了,下一句话又跟着砸了过来,“所以还没有太适应富六代的生活。”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还是先安慰自己吧。
两个人的神经一跳一跳的,跟坐过山车似的。
肖青单方面终止了接下来可能继续的羞辱,“好了,不要说了,食不言寝不语。”
齐澍笑了下,眼睛更好看了,“不过私生子还是不好玩的。我妈一个人,又是挣钱,又是养我,很累,脸上的皱纹每年都在成倍增长。家里没有男人,别人就会来欺负你,在我印象里,我搬过至少六次家。小时候也不敢生病,生怕压垮勉强能支撑的家。”
“住进大别墅之前,学校宿舍是我住过环境最好的地方。”
讲这些的时候,齐澍的语气还是一样平静,肖青反应过来,哪里是他妈的置身事外,分明是压抑惯了。
……
肖青不太擅长安慰人,“齐澍,你别这样,不好受就不要讲了。”
话题是赵林引起的,此刻正抓耳挠腮,不知作何回答,“不好意思啊澍。”
知道是两人误会了,齐澍好笑:“哪儿跟哪儿去了,早就过去了。”
“况且,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妈的苦日子快到头了,该报的仇我也不会忘记。”
“所以没什么觉得抱歉的,你们当我讲故事好了。”
眸光一转,齐澍转过头直勾勾盯着肖青,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青青,那我可以借你肩膀靠一靠吗?”
关于青青这个称呼,肖青非常不情愿,但是齐澍死活不改,每次佯装要揍他,这人又装可怜。最后,肖青被磨得没脾气了,只得随他去了。
肖青往齐澍那边挪了点,“行呗,想靠多就靠多久。”
刚开始还挺正常的,齐澍的脑袋轻轻靠在肖青肩膀上,后来似乎是不满足这样脆弱的连接,直接将身子转了转,双手抱着肖青的脖子,将头埋了进去,还一边说:“青青你真好。”
肖青:谁把最开始那个有礼貌有分寸的齐澍还给我。
被两人抛在脑后的赵林:“……”
……
最近肖青肉眼可见地烦躁了起来,主要表现在语文课烦躁,数学课烦躁,英语课相当烦躁。
赵林问他怎么了,最近跟吃了火药一样,还不上线打游戏了。
说来就头疼,肖青生无可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似的,“我爹给立了个flag,让我高考必须考到五百八以上。他儿子什么水平她还不知道吗,这简直是为难人啊——”
赵林同情了好哥们三秒,然后祈祷自己不会有相同的遭遇,他们三个人之间只用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哦,齐澍那小子根本不用担心,理综接近满分的怪物。
齐澍戳了戳肖青侧脸,“我给你补习吧。”
眼睛都没抬一下,肖青哀嚎,“我不想学,我厌学,苍天——”
齐澍单方面给肖青做了决定,并以相当快的速度把长期计划表粗步制定完成。
肖青看到的时候真是两眼一抹黑,“你是我爸安置的内奸吗?”
最后被齐澍半胁迫半哄着,肖青每天放学后都跟齐澍去他家学一个半小时。
齐澍前不久在学校旁边买了套房,肖赵两人听到消息的时候只觉得有钱人真可怕,天下多他们两个有钱人怎么了?
不过他们很快“占山为王,鸠占鹊巢”,经常约着三个人一起在齐澍家里打游戏,太晚了就直接睡在他家了。
齐澍叫赵林的时候,这人义正辞严地拒绝了,称他一个人学习的效率更高。
搞笑,如果是叫赵林一起去打游戏,他肯定在所不辞,但是补习这个事儿吧,在他看来与洪水猛兽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偶尔一时兴起,也会跟着蹭点齐大学霸的独家秘法。
这天晚上照例是补习,到一半的时候外边毫无征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雨伞肯定不能完全遮住这雨,肖青哀嚎一声。
齐澍把肖青刚做完的卷子拿过来判,“就在这儿住吧,正好明天周六,可以睡个懒觉。”
此计可行,毕竟在家里,尽管是周末或者节假日,也不允许家里任何人超过九点半还在床上。
于是应了声行,给母上大人拨了个电话过去说今天雨太大了,在同学家里凑活一晚上,明天再回。
母上大人早已习惯,“又是齐澍家里?”
“嗯嗯,我让他跟你讲句话。”
肖青把收起凑过去,齐澍礼貌问了好,“阿姨好,我是齐澍,雨太大了,我让肖青别回了,会淋湿。”
母上大人似乎非常喜欢齐澍,肖青甚至觉得跟齐澍讲话的时候,他妈的语气温柔了不知八百倍!
将手机拿回来,肖青略微吃醋:“不讲了不讲了,妈,我做题呢。”
“总体来说,这张卷子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下次肯定会更好。”
肖青:“……齐澍,你怎么讲话变得这么阴阳怪气了。”
后者沉思两秒,“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委婉的方式。”
喜欢你个大头鬼啊!
为了陪罪,齐澍非常殷勤地给肖青泡了蜂蜜水,放到人手边,还站在他身后,修长好看的手搭在他肩上按摩,“不要生气了,青青,我错了。”
这还不赶紧享受干嘛,肖青闭上眼睛,身体放纵,嗯了声,晾着人不表态。
身后的人还在说,“青青,我下次肯定不会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肖青直接把这句话放到下水道里冲了。
太久不回应,齐澍起了坏心思。手指顺着肩膀,落到咯吱窝的位置,飞快挠了两下。肖青怕痒是他偶然发现的,所以也常常被他捉弄。
果不其然,下一秒,肖青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我艹,齐澍你欠收拾!”
但是由于起身的动作太快,重心不稳,身体向旁边倒去,胳膊乱晃的时候还碰倒了桌上的蜂蜜水。
齐澍也惊到了,眼疾手快将人揽到怀里,两人齐齐倒在地毯上,齐澍充当了人形肉垫,蜂蜜水尽数泼在了肖青的身上,白T恤上,薄的面料沾了水就变成了半透明的质地,仅仅贴在精瘦的躯体上。
这还没完,因为惯性,肖青的脑袋砸在了齐澍的肩颈,嘴唇紧紧在那块温热之上贴了下,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好像感受到了一次脉搏的跳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肖青现在顾不上疼,只想快点脱离这个境地。双手支撑想站起来,结果不知道按到了那里,身下的人闷哼了一声。
“……青青,你先别动。”
此刻齐澍的手搭在那截精瘦的腰身上,按住十分不安分的人,他怕再被闹下去,什么心思都藏不住了,功亏一篑。
“哦哦……”
两人终于起来了,只是十分狼狈,一个衣服湿透了,一个身上也是皱皱巴巴的。
齐澍把杯子捡起来,拉着肖青离开那块湿漉漉的地毯,“你先去洗澡,我来收拾。”
苦恼就苦恼在这儿,这里根本没有肖青的衣服!
齐澍好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内裤有新的,你去衣帽间的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找,睡衣就穿我的吧,在抽屉上面的柜子里。”
“校服也穿我的吧,应该可以。”
肖青被安排了好了一切,但是人却走了神,“哦,行。”慢吞吞转身去浴室。齐澍及时叫住他,“衣帽间在左边。”紧急改变脚步方向。
热水哗哗落下,将肖青整个人都蒸热了,一向坦率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迷茫,洗个澡也心不在焉的。
齐澍很快发现了肖青的不对劲,几乎不需要刻意去关注,一个眼神,齐澍就知道肖青在躲闪。
这天晚上过后,肖青没有再踏进这间房子。
他没有丰富的经验,不知道应该怎样妥善处理这件事情。除此之外,他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如果猜错了,他是应该给人道歉的吧,为这些天的故意忽视。
如果猜对了,他又该怎么办。
这个猜测无疑是荒谬的,甚至惊世骇俗的。
齐澍感受到了疏离,和每次对视时候的不自在,与其让这段情谊在这种尴尬的奇怪气氛里不了了之,不如主动投诚。
他很担心会吓到肖青,这份心思似乎并不应该让它窥见天光。
所以他没有打算将其宣之于口,他只想让那份疑虑消失。
肖青是抽烟的,但他会给陈治面子,不在学校里抽,尽量不让陈治再去德育处捞他一次。但是今天心里太烦躁了,没忍住,跑到天台来就着冷风抽烟,冻得他哆嗦了两下。
一时间肖青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去看看自己脑子了,有病吧。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莫名的,肖青就觉得是齐澍,毕竟这个天个他一样有病的人不多了。
“青……肖青。”
肖青没回头,也没有应声,装作没听见。
“这几天你都不理我。”齐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肖青默默翻白眼,居然还委屈。
“我小时候性格孤僻,没什么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我一直非常珍惜你。”
“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就这样长长久久。哪怕几十年后,也是可以半夜出门吃夜宵,偶尔互相问候的关系。”
“这里太冷了,小心感冒,早点下去吧。”
肖青没动,因为有点冻僵了,“齐澍。“
“我不知道哪些错觉是不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我向来对于未知的东西会有些畏惧。”
“我没交过你这种朋友。富六代,还有那么复杂的家庭关系,性子也不讨喜,但是我也很珍惜这段关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随时对上你的目光,只要你在,我的话从来不会掉到地上,我不觉有什么不对。”
但是那天晚上,陌生的气氛,炽热的眼神和猛烈的心跳,让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迟钝地将先前种种联系起来,好像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只是他从来没有拒绝,也没有意识到。
齐澍不敢说他对肖青的心思没有丝毫龌龊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撰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缓,总归不至于破绽连连。
“肖青……”
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肖青自嘲似地笑了下。他笑他自己,就算知道了网纱背后的真相,第一反应竟然是犹豫。
五十步笑百步,他俩谁也摘不干净。
第二根烟也燃尽了,肖青走神的瞬间,指间传来剧烈的灼痛。
思绪回笼,摁灭燃过头,撰在了手心,跟另一枚一块儿。好歹是人家公区,不能乱丢垃圾不是,微叹了口气。
以为会僵持很久,齐澍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判决,深秋的风实在肃杀刺骨,浑身好似都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痛。
“齐澍。”
“你等等我。”
吹着的眼眸猛地抬起,此刻的惊、惧与喜是无法用言语述说的。前面的背影有些颤抖,两人似乎共享了此刻的情绪。
阴沉沉的天,终于下了雨,起初是稀疏的,偶尔才能落下一滴,渐渐的,愈来愈密集急促。
两人踏进楼道,将雨水和遍布乌云的天都留在了身后。
“啪嗒——啪嗒——”
地板上的灰尘被扬起,吸进鼻子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毛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