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刚好吹向你》8点半

229、芒种 芒

　　芒种那天，省城热得像蒸笼。

　　李宁早上推开窗户，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天空倒是蓝得透彻，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地面烤得发烫。楼下的柏油路泛着油光，远处的楼房在热气中微微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

　　“芒种了。”他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该收麦子了。”

　　芒种是夏天的第三个节气，也是农事最繁忙的时节。芒种的意思是“有芒的麦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种”，北方收麦，南方插秧，都是一年里最要紧的农活。农谚说“芒种忙，三两场”，意思是芒种时节，麦场上三天两头就要打场，忙得不可开交。

　　芒种那天上午，李宁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开车出发去杨思远的村子。

　　他答应了杨思远，今年麦收一定去看。从省城到杨思远的村子，开车大约两个半小时。一路上，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钢筋水泥渐渐过渡到乡村的田野山林。公路两旁的麦田已经黄了，大片大片的金黄色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微风吹过，麦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到了杨思远村口，远远就看到杨思远站在路边等着。他穿着一件旧T恤，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皮肤晒得黝黑发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李哥！你可算来了！”杨思远快步迎上来，握住李宁的手，用力摇了摇，“我还怕你忙，来不了呢！”

　　“说好了要来，怎么能不来？”李宁笑着说，“麦子什么时候开割？”

　　“明天一早！”杨思远指了指远处那片金灿灿的麦田，“你看，全都熟了，再不割就掉粒了。今年请了两台收割机，一天就能收完。”

　　李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片麦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沉甸甸的麦穗低垂着头，像是谦逊的学者。田埂上零星地站着几个人，大概也是在查看麦子的成熟情况。远处的村庄升起了袅袅炊烟，狗叫声和鸡鸣声隐约传来，一切都带着一种久违的乡村气息。

　　“走吧，先回家歇歇。”杨思远接过李宁的背包，“今晚就在我家吃饭，我让我妈炖了一只鸡，还做了你爱吃的凉拌黄瓜。”

　　“太客气了。”李宁说。

　　“应该的应该的！”杨思远笑着说，“你大老远跑来看麦收，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吧？”

　　芒种那天傍晚，李宁和杨思远一起去了麦田。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燃烧的火焰。金色的麦田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芒，像是铺了一层金子。微风拂过，麦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首丰收的交响曲。

　　杨思远蹲在田埂上，摘下一个麦穗，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吹掉麦壳，露出饱满的麦粒。他把麦粒递给李宁：“你尝尝，今年的麦子特别好。”

　　李宁接过那几粒麦子，放进嘴里嚼了嚼。麦粒还带着水分，嚼起来有一种清甜的香味，那是土地和阳光的味道，是丰收的味道。

　　“确实好。”他说。

　　“那当然。”杨思远骄傲地笑了笑，“今年风调雨顺，麦子长得特别壮实。亩产估计能上九百斤，比去年还要好！”

　　芒种那天晚上，李宁住在杨思远家的客房里。

　　客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户正对着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影婆娑，月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静，然后又归于平静。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声，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宁静。在城市里住久了，很少有机会听到这样的声音。那些虫鸣声像是大自然的摇篮曲，让人感到安心和放松。

　　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麦收，心里充满了期待。

　　芒种已至，麦子熟了。那些在春天里播下的希望，经过了整个春天的孕育和初夏的阳光雨露，终于迎来了收获的时刻。而那些在岁月中积累的汗水和付出，也将在这一刻，化作满满的喜悦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