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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拉萨 齐亭翊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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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亭翊死后的第四天,我来到了拉萨。
我背着沉重的包,看了看手机里齐亭翊发小发来的消息短信,在“西藏欢迎你”的打卡墙附近等待。
来到西藏,我的确起了反应,但只是轻微头晕而已。
没多久,来了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头发编成许多小小的辫子,细彩绳穿插其中,脖子上带着圆润的噶乌盒,她问我:“你是柏童叔叔吗?”
我点点头,抬眼便看见小女孩的父亲,也就是齐亭翊的发小次仁伦珠向我走来,他的妻子跟在身侧。
次仁伦珠的双手捧着一条白色哈达,他微微弯腰,把哈达递到我手上,对我说了句“扎西德勒”
我俯身双手接过哈达,佩戴在颈上,也回了句“扎西德勒”
次仁伦珠很热情,他向我介绍自己,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又介绍自己的妻子白玛卓玛,再转向自己的女儿,名字叫索朗措。
随后白玛卓玛对我说着我听不懂的藏语,话落,索朗措翻译了一遍。
意思是说,我第一天来西藏,先适应环境,不要剧烈运动,要带我去八廓街附近的酒店休息休息,下午再出门。
11点左右,我乘车到达了酒店办理入住。
在我翻包找证件时,蜷缩的手指触碰到一抹微微凸起的冰凉。
将哈达妥善处理好后,我在房间里将它拿了出来,一枚纯银的莫比乌斯环样式男戒。
我躺在床上,细细端详它。
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齐亭翊的?
或许是少年的情窦初开,亦或许是长久相处后我对他暗生情愫,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男孩子。
因为我很早就学习绘画的缘故,初中时有许多小女孩来找我玩。
可能是接触多了无感了吧。
我和齐亭翊高中时期最深刻的记忆,莫过于他给我送来二十多块樱花橡皮。
大课间跑完操回来,同学们累的趴在桌上,教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急促喘息声。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拿出几个药丸样式的东西,全部吞了下去。
“你生病了吗?”齐亭翊喝了口水,问我道。
我不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钙片,我还想长高点,吃点钙片不行吗。”
我的确很不甘心,我成年了都只有174,齐亭翊比我高了小半个头,约莫12公分的样子。
“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这么高!”我的语气中带着羡慕。
齐亭翊冲我一笑,又说:“我给你买了点小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语毕,他拿出了一袋子的樱花橡皮擦,我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多个。
我承认我动心了一一
对橡皮。
我们是高考完后才在一起的。
六月下旬,班委会邀请同学们去参加一场同学聚会,告别我们的青春时代。
我和齐亭翊都去了。
“你俩做了这么久的同桌,现在把你俩分开可不会怨我吧。”以前坐在我们后面的女生笑着打趣,“都把位置让让,让这对好同桌坐一起吧。”
包厢内顿时引发一阵哄笑。
齐亭翊和我的表情是一样的,毫无顾忌地跟着一起笑。
氛围一如既往在高中教室一样热闹,大家还聊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
我认为高考我的发挥是不错的,齐亭翊应该也是,我除了第一次测试外就再没比他高过。
我想跟他去同一个城市。
我悄悄撇了他一眼,恰巧撞入他晦涩的眼睛。
他在看我。
那个眼神我后来才猜透,他和我的心,始终是想通的。
我仗着自己已满十八,斗胆点了酒。
我仰着头,啤酒侵入口腔,微苦,微涩,最显著的是二氧化碳气泡带来的扎嘴感。
一瓶喝完,熟络的几个兄弟率先鼓掌,随后带动全班。
“好。”“牛啊。”等字眼在我耳边晃悠。
但最终我只喝了两瓶,不能喝多,我需要自己清醒。
散场这个流程用了很久,这是对逝去青春的最好挽留。
我还挺乐呵看包厢里的某个同学闭着眼深情唱歌的样子。
但齐亭翊好像是有事,跟包厢里的同学打过招呼后就走了。
所以我也打了个招呼,跟着他出去。
天黑的很早,附近店铺几乎都关了门,只有两排整齐的路灯,在发出细微滋滋声的同时闪烁着黄晕的光。
我跟了他一小段路,在转弯时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我想现在告诉他,不成我还能用喝醉了这个拙劣的理由继续与他做朋友。
我跑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的腰,将头枕在的的肩上。
我向他表了白。
我能够看清楚他的神情。
早有预料般,却还带着羞涩。
他回抱住我,低下头。
暖黄的路灯下,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我考的本地的学校,本以为我要和齐亭翊开启异地恋,没想到他也选择了本地学校。
我们彼此从未对对方说过大学的事,结果的确出人意料,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而那枚戒指,是齐亭翊在我大学毕业后送给我的。
在我将大学时的所有东西搬到我们租的小屋,也就是现在这所后,他邀请我去庆祝一下,地点就在高中毕业时那个餐馆。
这也是在告别过去吧。
太阳昏昏沉沉,像是醉了,将要跌倒,红晕散了满天。
夸张地把两个紧密相贴的影子拖的笔直又修长。
此时是倦鸟归巢的时刻,倒显得我们格格不入。
齐亭翊牵着我,我们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携手穿过红霞满天的时间段。
在路灯亮起时恰好路过那个我向他表白的拐角。
他忽然站定,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随后在我的无名指上套上了这枚戒指。
他说:“我在高中时就喜欢你了。”
“柏童,是我先喜欢你的。”
我盯着手上的戒指,大脑才反应过来似的,狂喜从我的胸腔内汹涌而出。
我抱住齐亭翊,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
“你真的很会在我一无所知时创造惊喜唉。”
我忘了我后来为什么要把戒指摘下来,好像是因为画画时不太方便,记不太清了。
我将戒指重新戴到无名指上,将手伸到窗户那块地方,借着自然光亮,看着那戴在我手上的戒指。
眼泪将我的视线变得微微模糊,怎么都聚焦不上。
它为什么会在包里?
我为什么把它忘了呢,我的记忆明明很好的,我怎么能把它忘了呢?
为什么关于我和齐亭翊这么重要的记忆我却忘了。
我会不会把齐亭翊也给忘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袋断裂的鸡血藤镯,紧紧护在怀中。
那一小袋东西随着我呼吸时的胸膛一起上上下下。
我感觉有点胸闷。
我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齐亭翊。
我拿过酒店里的枕头,放在脸上。
我一个成年人为什么要一直哭。
齐亭翊不会希望我哭的。
……
如果他还在的话,现在应该替我擦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