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少年明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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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听闻言转头，好奇地看向她：“晚上这里有什么？”
老板女儿神神秘秘的，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骑着马并行。辽阔的草原铺向天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风卷着草叶泛起波浪，夹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扑面。
羊群啃完一片草域，在老板的驱赶中迈开四条腿，慢悠悠前往下一片。
软绵绵的咩咩声起伏不断，却一点儿也不惹人烦，反而叫人觉得满足。谢予坐在马背上，望着碧蓝天空下涟漪般起伏的羊群，感觉心灵沉静到了极点。
跟随着羊群的步伐，他们走过一段极其漫长却十分悠然的路程。时间缓缓来到正午，阳光太过毒辣，老板带着羊群在山坡下的一处有溪水的阴凉地避暑休息。
谢予坐在半阴半亮的岸边，抬手整理了下自己头顶的遮阳帽。
季听见状，又想起自己那点儿买情侣装的小心思。他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吃饭吧。”老板弄好羊，带着行囊走向他们。他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递给他们，又拿出两个纸杯，倒了满满的咸奶茶。
“谢谢您。”谢予接过来，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炒米和奶皮子。
分量不小，应该是他和季听两人的。
他把塑料袋放到中间，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炒米，就着咸奶茶慢慢吃着。这种吃法和把炒米泡到奶茶里的味道是不一样的，谷香味更加清晰。谢予咀嚼着，感受两种不同的口感在舌尖碰撞。
一口吃完，再吃下一口。
季听则与他抓食的时间交错开——为了避免碰到谢予的手。
谢予注意到了，没说什么，也没什么感想，只默默配合着对方的节奏。
眼前不远处，一只羊羔忽然转起圈来。它的视线跟随着草丛中翻飞的蝴蝶，来回踏着步晃动脑袋，可爱又好玩。
谢予和季听的目光很快被它吸引走，他们望着羊羔与蝴蝶玩耍互动，专注力都渐渐被转移。
炒米咽下喉咙，谢予无意识地伸出手，去抓塑料袋里的。
他收拢五指。
……？
触感不对。
谢予猛地想起什么，他转过头。
只见他的五指正抓着季听的手掌。刚刚因为奇怪的触感，他还在季听的掌心中下意识地摩挲了两次。
相触的地方的温度开始攀升，从温暖逐渐变为灼热。季听想要快速抽回手，又怕被谢予看出端倪，只能强忍着抽手的欲望，按兵不动，等待谢予先放开他。
“抱歉。”谢予放开他放得很快。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到与季听胸膛中掀起的滔天骇浪形成了那样明显的对比。
他完全不在意。
季听想着，呆了一秒。随即他收回自己的手，甚至忘记回复谢予一句没关系。
季听悄悄握拳，攥紧，试图将掌心那股属于谢予的温度留住，但它还是不停流走，就像抓不住的无线风筝。
那一刻，季听想，自己的暗恋可能永远都没有尽头了。
殊不知，自己的一切动作都被身旁暗恋的人看进眼里，就连那点儿不可告人的秘密心思，也早就被洞穿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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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他们骑上马，继续向前走。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翻过一个小丘陵，眼前忽地出现大片平坦的草地。
这是这片草原上最丰富的草场之一，也是此行的终点。
羊群三三两两分散开来，四处溜达着啃草进食，偶尔抬起头，晃一晃蓬松的毛茸脑袋，惬意极了。
等他们进食完还要有一阵子，谢予下马，找了块空地坐下来。
这种氛围很适合写作，他打开背包，取出里面的笔记本和钢笔，坐在地上开始写书。
老板的女儿好奇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问他：“你在写什么呀？”
“小说。”谢予停住笔，抬起头回答她。
老板女儿的眼中划过一丝惊异，而后就是看到牛逼职业的崇拜。
她问：“你是作家啊？”
“嗯……不算吧。”谢予想了想这个词的定义，感觉自己配不上。“我是作者。”
“哦这样。”她没完全听明白差别，但差不多懂了，对谢予点头。“那也好厉害，我也想写小说，但是我现在作文都写不好。”
“谢谢。”谢予先说，随后温和道：“没关系的，写小说和写作文是两个体系，不用这样对比。勤于练习，你会成功的。”
“这样吗？谢谢你。”老板女儿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我能实现我的梦想了。”
“一定可以的。”谢予祝福她。
难得遇到同样爱好写作的人，谢予便放下钢笔，转身与她多聊了几句。
他在这边交流分享经验，另一边望向他们的季听却黯淡了眼神。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可能是名为理智的罗盘。季听没有任何时刻拥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和愿望——他想大声呼喊谢予的名字，奔跑到他的面前俯下身，将对方拥进自己的怀内，占用谢予的全部视线。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谢予和那个女生只是在普通正常的交流，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很快，季听便清醒过来。他连名分都没有，又怎么有资格去吃醋呢？
委屈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季听原地蹲下来，把自己转了半圈，背对着谢予的方向。他不想看他和别人用温柔的语气说话，不想看他朝别人微笑。
季听感觉自己正在被情绪拉扯纠葛，快要撕成两半。
他的冲动正在叫嚣着要他将谢予囚在怀内，恶狠狠地对谢予表白。他的理智却又死死拽着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连朋友都做不成，从此相忘江湖。
至于第三种选项，最理性最正确的选项，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谢予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勇敢，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样令人心悸，连呼吸都要破碎。即使他的暗恋注定是一场空，但他怎么可能停止喜欢他呢？
季听垂下眸子，盯着鞋尖前方的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草叶尖儿，一个又一个，越掐越长。
直到一双运动鞋出现在他的眼帘。
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随后，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季听听到自己的上空传来了一声微小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轻叹。
紧接着，一只柔软干燥的手落在他的发顶，缓慢揉了揉。
两分钟前。
谢予正和老板女儿聊得愉快。他们讨论着写作技巧，对许多问题有着相同或不同的观点和看法。结束一个心得的分享后，谢予本想再说一个，余光却忽然瞥到了像是蘑菇一样蹲着的季听。
竟然还是背对着他的……
季听一般情况下绝不会这样。自打谢予被对方喜欢上之后，他便总是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稳稳追随着自己，虽然正面对视很少，但偷偷摸摸的余光在日常时，几乎片刻不离。
谢予不由开始分神思考。
是季听发现草里有什么东西在查看吗？还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他更倾向于前者。因为季听自从跟着自己锻炼身体，还没生过病。
观察了季听一会儿，见对方始终一动不动，持续蘑菇蹲，谢予终于琢磨出点儿不对劲来了。
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季听不会是在……吃醋吧？
越想越有可能，谢予凝视着季听emo的背影，暗暗感到好笑的同时，又止不住漫开一阵酸涩。
季听到底有多喜欢自己？
自己有什么值得季听这样喜欢？
和女生的天是聊不下去了。谢予告了句抱歉，与她分别，起身走向季听。
他在季听的身前站定，看着对方用手扣草的动作因他的到来而停滞，谢予突然想要叹气。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是很克制、很轻微，让声音融化在了风里。
随后，谢予把手放上季听的发顶，极其缓慢地揉了揉，接着收回来。
他弯下腰，将刚刚收回来的手又递出去，递到季听的眼前。
“起来了。”谢予说。“来陪我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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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女儿说得没错。
夜晚，他们骑着马返程，再次路过那条小溪，见到了她口中的惊喜。
那真的是惊喜。
无数光点在深色的背景布中飘动，那是谢予和季听都未曾见过、只存在于传闻和课本中的生物——萤火虫。
季听兴奋愉快极了，或者说，自从谢予主动喊他来陪自己写小说了之后，他的心情就没差过。
季听跳下马，跑向那群萤火虫。谢予勒住缰绳，让自己的马儿停下脚步，使他可以将目光更好地聚焦在季听身上。
他看见季听向着萤火虫群伸出了手，不知是不是被当成了树杈子，有一只萤火虫竟奇迹般地落于他的掌心。
“哇！”谢予听见季听小声惊叹。
随后，季听转过身来，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着位置，生怕惊扰了掌心的生命让其飞走。他缓缓走到谢予的马侧，将这只萤火虫举起来，捧给他看。
“好漂亮。”季听朝着他笑，眼底倒映着萤火虫的光，澄澈又鲜活。
谢予凝视着他，凝视着它们。
少年明亮的眼眸像是焚烧的流星。它下坠、下坠，终于在某一刻，狠狠撞进了谢予的心脏。
于是万籁俱寂。
于是万物俱焚。
于是灰飞烟灭。
这一瞬间，谢予忽地感受到自己从未有过的后悔的情感。
他的Action3没电了，没有办法将此刻的季听拍下来，定格成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