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晚上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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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谢予醒来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刚起床的茫然。但当他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季听的怀抱中——的时候，他瞬间就清醒了。
现在是早晨八点，屋子内已经没有昨夜那样的冷意了，但仍有些凉。谢予将一只手探出被褥，感觉自己指尖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快也不慢的速度流逝。
这个温度还算可以接受。
谢予准备起床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把自己的一条胳膊从季听的怀中抽出来，而后再去拎开季听搭在自己腰腹部的胳膊。
成功了。
谢予退出他的怀抱。
然后季听往他的方向蛄蛹了一下，翻了半个身，又把他搂住了。
谢予：“……”
没完全成功。
再尝试一次。
依然没成功。
谢予平躺在床上，无奈地望着上空白色的蒙古包顶毡。他不知道为什么季听有追着人抱的习惯，但他可以确信，对方肯定不是装睡故意这样做的——季听没那个胆子。
第三次尝试，他终于脱离了季听的怀抱，可喜可贺。谢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外套披上，然后走出蒙古包，给老板打了个电话预定早餐。
早餐是现成的，老板送过来的时候，谢予正好洗漱完。他打开门，来到蒙古包外面迎接老板。
“麻烦您了。”谢予说，随后伸手去接老板手中的餐盘。
老板往后一让。“没事儿，不用。我给你送进去不就完了吗？”
“我朋友还在睡。”谢予解释。
“这样啊，那你拿吧，小心点儿，不轻，别洒了烫着。”老板把餐盘递给他。
“好，谢谢。”谢予应了。
他端着餐盘回屋，刚打开房门，就对上季听的视线。对方正坐在床上，用仍带着困意的目光望过来。
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下移看到自己手中捧着的饭。
“啊……”季听眨眨眼睛。“我还以为你已经去昨天的那棵树下写小说了。”
“不会。”谢予把餐盘放到桌面。“放心吧，我肯定等你的。”
他说：“正好你醒了，洗漱来吃饭吧。”
“哦。”季听缓缓下床。他刚刚睡醒，意识还混沌着，大脑像是塞了棉花，什么都无法思考，只照着谢予的指令做事。
直到他的余光看到了另一张整洁得像是完全没人睡过的床铺。
季听：“？”
第一反应是谢予好勤快，居然连被褥都叠好了。然后他猛地发现不对。
昨夜的记忆缓缓浮上心头——他用两条胳膊把谢予圈进怀内，鼻腔里满是谢予淡香的沐浴露气息，心脏剧烈跳动，声音大到他感觉它要撞破胸膛，飞到谢予的心脏前与它融为一体。被褥内的温度越升越高，高到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
而现在，季听睡了一觉，刚从暖乎乎的被窝中离开，本应该觉得浑身发冷，却在回忆起这件事后，莫名感到自己的体温又回到了昨晚那相拥的时刻。
喉间被烧得干涩，季听却不敢走到谢予所在的桌前去拿自己的矿泉水。他快步跑向卫生间，嘭得把门一关，指尖颤抖着拨开水龙头的开关。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使人更加清醒，记忆更加清晰。季听用冷水洗完脸，感觉自己的温度降下去了些许。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刘海和鬓发湿哒哒的，这很正常。
就是……他的脸怎么好像比刚才更红了？
估计是被冷水激的。这可太不好了。他刚刚着急忙慌跑进卫生间，就是因为自己脸颊发烫，怕被谢予看出端倪。现在如果顶着更红的脸出去，哪怕不是因为他情动，也有些说不清吧！
所谓做贼心虚，莫过如此。
季听在卫生间里又待了许久，久到谢予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准备去敲门问的时候，他才慢悠悠若无其事地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到谢予所在的桌前。
接触过水之后，季听的嗓子变得更加干渴。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瓶。
谢予一抬头，就见他拧开了矿泉水瓶的瓶盖，抬起胳膊要往嘴里灌。
“诶——”他欲阻止。
来不及了。
季听的嘴唇已经抿上瓶口，咕嘟嘟将矿泉水喝下了小半瓶。
喝完，他放下瓶子，才问谢予：
“怎么啦？”
谢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拿的是自己的矿泉水瓶。
想了想，还是不告诉了吧。免得一会儿人又烧起来、耳根通红了。
“没事……”谢予思索着借口，余光瞟到早餐，说：“想提醒你别喝太多。今天早餐是奶茶，免得吃不下。”
“哦哦。”季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坐到谢予对面，盯着餐盘探头探脑。
老板做的早餐不算丰富，但很有特色。咸奶茶，炒米，再加上一小把牛肉干，是非常传统的牧户早餐。
咸奶茶是乳色的，混着一点点淡黄，盛在木碗里，表层浮着一层薄薄的膜。谢予端起碗，香气扑鼻。透过半透明的液体，他看到有细碎的茶末沉在碗底。
往奶茶内撒入一些炒米，香味便变得愈发浓郁。咸香的奶茶混杂着谷子的清香，谢予抿入一口，暖和又扎实。
坐在他对面的季听见他这么喝，也跟着尝试，然后谢予就见他亮起了星星眼。
“牛逼。”季听惊叹。
谢予闻言失笑。
他们悠闲地吃完了这顿早餐，带上自己的笔记本和平板出门，再次走向那棵大树和树底的石头。
一连几天，日日如此。
谢予忽然发现自己和季听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合拍。
在这个特种兵旅行、耐心日渐稀缺的时代，有一个人能够抛开所有景点，陪你去一个只有单一景色的地方安静地呆上十余天，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他微微偏转脑袋，斜着眼睛瞥向季听。季听仍在专心致志地画画。
不过这次画的不是内蒙草原上的他，而是要交的稿子。
一想到季听因为画了许久自己而耽误时间，不得不赶稿，谢予有些无奈。不知是因为耽误了对方的工作而歉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又同时觉得心底发软。
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谢予将脑袋的角度转得更多，让季听在自己的视野里变得更加清晰。
然后就看到了一只悄悄爬上季听衣摆的小蚂蚁。
他伸出手去，将那只小蚂蚁从季听的衣摆上轻轻接下来，放回树干。季听的衣服很薄，将蚂蚁从他的衣摆摘下的时候，谢予的指尖不可避免地隔着衣物触碰到了季听的腰。
成功把季听吓了一跳。
“啊？”他惊疑，转头的速度之快，像极了应激的猫。
“抱歉。有蚂蚁。”谢予答。
“哦哦。”季听把脸转回去了。
只是耳尖又悄悄泛起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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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草原上七天的时间像是在缓缓流逝，又好似一眨眼就度过。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地平线，谢予和季听整装出发，走向小木屋。
“你们来啦？”老板起身相迎。“走吧，羊群和马都准备好了。”
他们跟在老板身后走向这些天未曾见过的牧场。那是一大片白茫茫的颜色，挤挤挨挨、晃晃悠悠，像是天空中的云。
老板的女儿已经牵着马站在牧场门口等候了，见他们走来，便带着马向前。
“会骑马不啊？”她问。
谢予和季听对视一眼，然后挪开目光，齐刷刷摇头。“不会。”
“那你们一会儿可谨慎着点儿。”老板女儿把两匹略小的马分给他们，扶着他们踩镫上马，随后把缰绳塞进他们的手里。
“往后拉这个绳子，是刹车。”她讲解道。“你们就不要骑着马跑了，慢悠悠让马往前走就行。别用绳子拍它脖子。”
“好的。”两个人应。
这次还是异口同声，谢予和季听都短暂愣了一下，随后同时挪开目光。
谢予望向前方。他轻轻握着缰绳，看着老板将羊圈的门打开。
那一群原本站着一动不动的白色瞬间就有了生气，争先恐后地往圈外跑。等它们到了真正的草原上，却又都放慢了脚步，开始缓慢地溜达着前进。
谢予骑着马，走在羊群的侧后方，胸腔Action3的机身反射着阳光。他对准羊群，开始录制。
季听走在谢予的左手边。两匹马几乎是并肩的，于是他们也并肩前行。
马蹄踏过长草，惊起无数昆虫。谢予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的小溪越来越近。
终于，马蹄在某一刻踩进了冰冰凉凉的溪水里。水花四溅，不过溅不到谢予的鞋子和裤脚——因为他在马的一只蹄子踩进水里的时候，就抬起了腿。
可是季听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鞋子侧面湿了。
“嘶。”季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没事儿，凉快。”
谢予笑望着他。“下次记得抬脚。”
“唉——”季听仰天长叹。“有没有经幡让我许个愿，原世界的所有马都温柔些。”
“那恐怕有些难了。”谢予莞尔。
老板的女儿在这个时机找上了他们，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她神秘兮兮地说：
“晚上的时候，这里会有惊喜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