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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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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听到外面的喧闹声。
吉时已到。
沈玄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
“师姐。”
他掀开了盖头。
烛光下,他穿着红色的喜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他的眼底,有光。
那是属于我的光。
“沈玄。”
“嗯。”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师姐,我们走。”
我站起身,跟着他走出喜房。
外面,宾客满座。
掌门坐在高台上,笑得慈祥。
“婉儿,玄儿,过来拜堂。”
我们走到堂前。
“一拜天地——”
就在司仪喊出这句话的瞬间,沈玄忽然动了。
他猛地转身,一剑刺穿了掌门的胸膛。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喜服。
全场大乱。
“沈玄!你疯了!”
“逆徒!你敢弑师!”
沈玄拔出剑,任由掌门的血溅在脸上。
他看着我,笑得妖冶。
“师姐,”他轻声说,“拜堂就不必了。”
“我们直接入洞房吧。”
说完,他捏碎了一枚玉符。
脚下的传送阵骤然亮起。
白光吞没了我们。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听到沈玄在我耳边低语:
“师姐,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了。”
我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
“我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
再睁眼时,我们已经在魔域。
四周是荒芜的沙漠,天空是血红的颜色。
沈玄躺在我身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弑师的代价,是反噬。
我坐起身,将他抱在怀里。
“沈玄。”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我,笑了。
“师姐……我们出来了。”
“嗯。”
“我们出来了。”
我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沈玄,欢迎回家。”
他闭上眼,靠在我怀里,声音轻得像风。
“师姐……抱紧我。”
“别松手。”
“好。”
我抱紧他,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不松手。”
“死也不松手。”
沈玄笑了。
他在我的怀里,沉沉睡去。
我知道,他累了。
魔域的风,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沙土的味道,像是一把粗糙的锉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我抱着沈玄,在无边无际的红沙中走了整整三天。
他的体温时冷时热,弑师的反噬之力像是一条毒蛇,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游走,啃噬着他的生机。我不断地将灵力渡入他的体内,试图压制那股暴戾的气息,但收效甚微。
“师姐……”他在昏迷中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低下头,吻去他额角的冷汗。
“我在。”
“别走……”
“我不走。”
我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嵌入怀中。
沈玄,你费尽心机把我带到这种地方,现在倒是先睡下了。
真是……欠你的。
第四天清晨,我终于看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魔域最外围的城池,名为“枯骨城”。
城门是由巨大的兽骨搭建而成,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进出的修士大多面容阴鸷,身上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我抱着沈玄走到城门前,守城的魔修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怀里的沈玄身上停留了片刻。
“新来的?”他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是。”我淡淡应道。
“入城费,十块上品灵石。”
我随手丢出一个储物袋。
那魔修神识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看到我腰间的长剑时,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进去吧。”他挥了挥手。
我抱着沈玄走进城中。
枯骨城内的街道狭窄而肮脏,两旁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店铺,卖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夫人,您家夫君这是……”掌柜的是个独眼老头,目光在沈玄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旧疾复发。”我冷冷道。
掌柜的立刻闭嘴,不敢再多问。
将沈玄放在床上,我探了探他的脉搏。
脉象微弱,但总算稳住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容颜。
没有了平日里的伪装和算计,此刻的沈玄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
我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
“沈玄,”我低声说,“你最好快点醒来。”
“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往我手心里蹭了蹭。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
沈玄睡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期间有几波不长眼的魔修试图闯入,都被我用剑打发了。
枯骨城虽然混乱,但也不是没有规矩。只要你不主动惹事,一般没人愿意得罪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女修。
第八天清晨,沈玄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幔,愣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我。
“师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醒了?”我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床边。
他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一软,又倒了下去。
我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我怀里。
“别动。”
他乖乖地靠着我,眼底带着一丝迷茫。
“我们……到了?”
“嗯,枯骨城。”
他环顾四周,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师姐,”他闷闷地说,“我好饿。”
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好,我去给你弄吃的。”
我起身,正要往外走,却被他拉住了手。
“别走远。”他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不安。
“就在楼下,很快就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才松开手。
“……好。”
我走出房间,下楼要了一些吃食。
客栈的饭菜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只有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
我端着托盘回到房间时,沈玄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长发散乱,脸色苍白,但看到我回来,眼底立刻亮了起来。
“师姐。”
“嗯。”
我把粥放在桌上,走过去扶他。
“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师姐喂我。”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沈玄,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个病人?”
“病人更需要照顾啊。”他理直气壮地说,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他张开嘴,乖乖地吃了。
“好吃吗?”
“好吃。”他笑得眉眼弯弯,“师姐喂的,什么都好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副温软无害的模样,和当初在苍梧宗时一模一样。
但我知道,那只是表象。
“沈玄,”我放下粥碗,捏住他的下巴,“你弑师的时候,可没这么乖。”
沈玄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师姐……”他轻声说,“那是为了你。”
“我知道。”
“所以我不怪你。”
我松开手,重新端起粥。
“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
“你想做什么,想杀谁,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否则……”
“否则怎样?”他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挑衅。
“否则,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沈玄笑了。
他凑过来,在我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师姐,”他低声说,“你舍不得。”
我看着他,没有反驳。
是的,我舍不得。
这个疯子,早就把我的心挖走了。
“吃粥。”我把碗塞进他手里,“吃完再说。”
他乖乖地接过碗,低头喝粥。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这一刻,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岁月静好。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苍梧宗不会善罢甘休。
魔域也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
……
沈玄养了半个月,身体才勉强恢复。
这半个月里,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我去买菜,他跟着。
我去买药,他跟着。
就连我去茅房,他都要守在门口。
“沈玄,”我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站在门外,声音闷闷的:“我怕你跑了。”
“……”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病人计较。
“我不会跑。”
“你发誓。”
“沈玄,你是不是有病?”
“嗯,”他理直气壮地说,“病得不轻。”
我:“……”
算了,随他去吧。
半个月后,沈玄的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们决定离开枯骨城,前往魔域深处的“幽冥城”。
那里是魔域的中心,也是最大的交易城池。
我们需要补给,也需要打探消息。
离开枯骨城的那天,天气很好。
红沙漫天,阳光刺眼。
沈玄走在前面,手里牵着一匹从黑市买来的灵兽马。
我坐在马上,他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师姐,”他忽然开口,“你累不累?”
“不累。”
“那就好。”
他回过头,对我笑了笑。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笑容格外灿烂。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没有苍梧宗的规矩,没有正邪的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