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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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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向来以宗门利益为重的沈清秋,竟然会为了一个刚出塔的纸妖,公然顶撞执法长老。
墨离靠在沈清秋背上,感受着她紧绷的肌肉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暗色。
“沈清秋。”他轻声唤道。
“闭嘴。”沈清秋低声道。
“你在发抖。”
“那是杀气。”
“不,”墨离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那是心疼。你在心疼我。”
沈清秋身体一僵,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云端传来:“既然清秋以性命担保,那便给她一个机会。”
众人抬头,只见掌门真人踏云而来,目光深邃地看了沈清秋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墨离。
“墨妖,你可愿立下血契,永不背叛太玄宗,永不伤害沈清秋?”掌门问道。
墨离从沈清秋身后走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恢复了那副病弱书生的模样。他对着掌门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晚辈墨离,愿立血契。”
他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墨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最终化作一道黑色的印记,飞入了沈清秋的眉心。
沈清秋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后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生命力与自己相连。那是墨离的命脉,从此以后,她的生死,便与他息息相关。
“好了。”墨离放下手,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显然这血契对他消耗极大。他冲着沈清秋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现在,我是你的人了。”
沈清秋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修仙之路,注定不再平静。
……
回到沈清秋的洞府,已是深夜。
洞府内布置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剑。
墨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张床上。
“我睡哪?”他问。
沈清秋指了指地上的蒲团:“那里。”
墨离撇了撇嘴,却没有反对。他走到蒲团旁,却没有坐下,而是身体一软,直接化作了一张薄薄的宣纸,轻飘飘地落在了蒲团上。
沈清秋愣住了。
那张宣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隐约浮现出墨离那张苍白的脸,正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这样比较省地方。”纸上飘出墨离闷闷的声音,“而且我不占地方,你可以把我压在枕头底下,或者夹在书里。”
沈清秋嘴角微微抽搐。这纸妖,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她走到桌边,拿出笔墨,准备记录今日的修炼心得。
然而,当她拿起笔时,却发现笔尖干枯,竟是一滴墨也没有。
“用我。”
蒲团上的宣纸忽然飞了起来,落在砚台上,轻轻蹭了蹭。
瞬间,砚台里便多了一汪浓黑透亮的墨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可是千年松烟墨,外面买不到的。”墨离的声音从纸上传来,带着一丝得意,“便宜你了,沈清秋。”
沈清秋看着砚台里的墨,心中一动。她提起笔,蘸了蘸那墨汁,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字迹流畅,力透纸背,竟比往日多了几分灵动。
“不错。”她评价道。
“那是当然。”宣纸在空中转了个圈,又落回了蒲团上,“我的墨,可是有灵性的。以后你的剑谱,都由我来磨墨。”
沈清秋放下笔,走到蒲团前,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宣纸。触感细腻温润,仿佛真的在抚摸一个人的肌肤。
“墨离。”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宣纸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跟我走。”
宣纸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舒展,仿佛在伸懒腰。
“傻瓜。”墨离的声音变得温柔而低沉,“我说过,我是为你而生的。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
沈清秋心中某根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拿起那张宣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睡吧。”她对着衣袋说道。
衣袋里传来一声轻笑,随后便是一片寂静。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沈清秋的身上。她摸了摸胸口,那里传来微微的温热,仿佛有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在与她一同跳动。
这一夜,太玄宗的锁妖塔空了,而沈清秋的心里,却多了一个影子。
太玄宗的演武场上,剑气纵横。
沈清秋一袭白衣,身形如电,手中的霜寒剑化作漫天银霜。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剑入鞘的瞬间,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细微的裂痕从剑柄蔓延至剑尖。
她脸色微变,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
“沈师姐,你的剑……”一旁的师妹惊呼出声。
沈清秋没有理会,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她知道,霜寒剑的裂痕已经无法用普通的材料修补了,必须用墨离的心头血,以特殊的炼器之法,才能重铸剑魂。
回到洞府,她从怀中取出那张宣纸。
“墨离。”她轻声唤道。
宣纸无风自动,缓缓舒展,化作一个苍白病弱的少年,落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似乎刚睡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怎么了,沈清秋?这么急着叫我,是想我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沈清秋没有废话,将霜寒剑横在身前:“你的血,现在就要。”
墨离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他看着那道裂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取心头血意味着什么吗?”他轻声问。
“意味着你会虚弱一段时间。”沈清秋平静地回答。
“不,”墨离摇了摇头,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上剑身,“意味着我会把一部分灵魂,融入这把剑里。从此以后,这把剑,就是我,我就是这把剑。”
沈清秋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我不在乎。”她说。
墨离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好,我给你。”
他抬起手,指尖抵住自己的心口。一滴浓稠如墨的血珠渗出,悬浮在空中。
沈清秋立刻催动灵力,引导着那滴血融入霜寒剑的裂痕之中。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剑身。霜寒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身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墨色纹路,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仿佛一条游龙盘踞。
剑意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肃杀,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缠绵与执念,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情绪。
沈清秋握紧剑柄,感受着那股陌生的剑意,心中微微一震。
“感觉到了吗?”墨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虚弱,“它在呼唤你。”
沈清秋转头,看到墨离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身形也有些摇晃。
“你……”
“我没事。”墨离摆了摆手,顺势靠在她肩上,“就是有点累。沈清秋,你欠我一个拥抱。”
沈清秋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他。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他的身体冰凉,像一块玉,又像一张没有温度的纸。
“谢谢。”她低声说。
墨离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客气。”他喃喃道,“只要你别把我扔掉就好。”
……
三日后,太玄宗宣布,十年一度的“苍梧秘境”即将开启。
苍梧秘境,乃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内有机缘无数,也有凶险万千。太玄宗每次只允许十名弟子进入,而沈清秋,作为内门首席,自然在列。
出发前夜,沈清秋在洞府中整理行装。
墨离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张纸,折成一只小鸟,又拆开,再折,乐此不疲。
“我也要去。”他忽然说。
沈清秋动作一顿:“秘境凶险,你……”
“我是你的剑。”墨离打断她,抬起头,眼神认真,“你忘了?我的灵魂已经融入了霜寒剑。你若不带我去,剑会不高兴的。”
沈清秋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好。”
……
苍梧秘境,入口是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十名太玄宗弟子依次踏入,沈清秋走在最后。在进入裂缝的瞬间,她感觉到怀中的霜寒剑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什么。
秘境之内,是一片苍茫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却也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清秋落地后,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好像不太对劲。”她低声自语。
话音未落,四周的树木忽然开始移动,树根如巨蟒般破土而出,朝着她席卷而来。
沈清秋拔剑出鞘,霜寒剑划出一道墨色剑芒,将数根树根斩断。然而,更多的树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沈清秋,左边!”
墨离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沈清秋下意识地向左闪避,一根粗壮的树根擦着她的衣角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这些树妖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它们在保护秘境深处的东西。”墨离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我感觉到了,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什么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