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位面》六安台

12、第 12 章 “

　　“和我一样的，纸的气息。”

　　沈清秋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树丛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沈清秋的面门。

　　沈清秋挥剑格挡，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白色身影竟被弹开，落在地上，化作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纸，上面画着诡异的符文。

　　“纸人？”沈清秋皱眉。

　　“不止是纸人。”墨离的声音变得冰冷，“是傀儡。有人在用傀儡术控制这片森林。”

　　话音未落，数十张符纸从四面八方飞来，每一张都化作一个手持利刃的纸人，朝着沈清秋围攻而来。

　　沈清秋剑光如雨，将纸人一个个斩碎。但这些纸人仿佛杀之不尽，斩碎之后，又会重新凝聚。

　　“这样下去不行。”沈清秋喘了口气，灵力消耗巨大。

　　“让我来。”墨离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危险。

　　下一秒，沈清秋感觉到怀中的霜寒剑猛地一震，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墨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纸片在飞舞。

　　她抬起手，霜寒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墨染·霜寒。”

　　剑光不再是银白，而是化作了浓稠的墨色，如同泼墨山水般在空中蔓延。墨色所过之处，那些纸人仿佛被吸入了一个黑洞，纷纷化作墨点，融入了剑光之中。

　　仅仅一剑，数十个纸人，灰飞烟灭。

　　沈清秋收剑，眼中的墨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你……”她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横冲直撞，那是墨离的力量，霸道而狂野。

　　“抱歉，用力过猛了。”墨离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歉意，“你的身体还承受不住我的力量。下次，我会注意。”

　　沈清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知道，刚才那一剑，是墨离在保护她。

　　“走吧。”她站起身，目光投向森林深处，“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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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深处，是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在祭坛下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背对着他们，正在低声吟唱。

　　沈清秋和墨离悄然靠近，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那是……”墨离的声音忽然变得颤抖，“那是我的本体。”

　　沈清秋一惊：“什么？”

　　“那张纸，是我的本体。”墨离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愤怒，“有人……有人把我的本体封印在这里，当成了阵眼！”

　　沈清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一直以为墨离的本体就是那张小小的宣纸，却没想到，他的真正本体，竟然如此巨大。

　　“是谁？”她问。

　　“我不知道。”墨离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但沈清秋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在附近。”

　　就在这时，黑袍人忽然停止了吟唱，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阴冷而怨毒。

　　“沈清秋，你果然来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难听，“还有……墨离，我的老朋友，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墨离从沈清秋身后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是谁？”他问。

　　“我是谁？”黑袍人笑了起来，笑声在祭坛上空回荡，“我是被你抛弃的影子啊。五百年前，你为了追求所谓的‘道’，将我剥离本体，封印于此。你可知，这五百年，我是怎么过的？”

　　墨离瞳孔骤缩。

　　“是你……”

　　“是我。”黑袍人抬起手，祭坛上的巨纸剧烈震颤起来，“今天，我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而你，沈清秋，你既然带走了我的半身，那就用你的命，来偿还吧！”

　　话音未落，黑袍人双手结印，祭坛上的巨纸化作无数纸刃，铺天盖地地朝着沈清秋和墨离袭来。

　　“小心！”墨离猛地推开沈清秋，自己却被数道纸刃贯穿。

　　他没有流血，身体像是被撕裂的纸张，边缘泛起焦黑。

　　“墨离！”沈清秋惊呼一声，扑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墨离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抹去她脸上的灰尘，“别怕，有我在。”

　　沈清秋看着他破碎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心痛。

　　她站起身，握紧霜寒剑，剑身上的墨色纹路疯狂闪烁，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伤了他。”她看着黑袍人，声音冰冷如铁，“我要你死。”

　　黑袍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区区人类修士？”

　　沈清秋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墨离的力量，感受着霜寒剑中那股缠绵的执念。

　　她睁开眼，瞳孔已是一片纯粹的墨色。

　　“墨离，”她轻声说，“把你的力量，全部给我。”

　　“沈清秋！你会死的！”墨离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尖叫。

　　“不会。”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而决绝，“因为，我是你的剑。”

　　她抬起剑，剑指苍穹。

　　“墨染·霜寒·终式。”

　　天地变色。

　　整个秘境的天空，仿佛被泼上了一层浓墨。无尽的墨色从霜寒剑中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墨龙，咆哮着冲向祭坛。

　　黑袍人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

　　墨龙吞噬了祭坛，吞噬了巨纸，也吞噬了黑袍人。

　　一切，归于寂静。

　　沈清秋手中的霜寒剑“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片。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沈清秋……”

　　“你不许死……”

　　“你若死了，我便让这整个世界，为你陪葬……”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仿佛被浸泡在冰冷的深海里。

　　沈清秋感觉自己正在下坠，没有尽头。耳边似乎有风在呼啸，又像是有人在绝望地嘶喊。

　　“沈清秋……”

　　“你睁开眼看看我……”

　　那声音凄厉得仿佛要撕裂虚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化不开的悲恸。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重若千钧。体内经脉寸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提醒着她方才那场战斗的惨烈。霜寒剑碎了，她的本命神魂也遭到了重创。

　　“别怕。”

　　一个冰凉的触感贴上了她的脸颊，那触感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颤抖。

　　“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死。”

　　沈清秋在黑暗中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声音的主人。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湿润的、粘稠的液体。

　　是血。

　　不是人类的血，而是散发着淡淡松烟香气的墨血。

　　“墨离……”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我在。”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那力量带着熟悉的、属于墨离的气息，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抚平她体内撕裂的经脉。

　　沈清秋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墨离跪在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透，但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色。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像一张被风吹走的纸片般消散。

　　而在他的心口处，插着一把漆黑的短刃。

　　“你……”沈清秋瞳孔骤缩，想要伸手去碰那把短刃。

　　“别动。”墨离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他的手指冰凉，但掌心却有着灼人的温度。

　　“这是‘断魂刺’，那个影子留下的后手。”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它刺穿了我的灵核，但我没死。因为……我把灵核，给了你。”

　　沈清秋愣住了。

　　她感觉到，在自己的丹田深处，有一颗小小的、墨色的珠子正在缓缓旋转。那珠子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源源不断地修复着她破碎的经脉。

　　那是墨离的灵核。

　　是他作为纸妖的根本，是他五百年修行的全部。

　　“你疯了……”沈清秋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你把灵核给我，你会……”

　　“我会变成一张真正的纸。”墨离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灵核，我就无法化形，无法思考，无法……记住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但是，你会活着。”

　　沈清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要你变成纸。”她哽咽着说，“我要你活着，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怨我……”

　　“我不恨你。”墨离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我只恨我自己，恨我没有早点杀了那个影子，恨我没能保护好你。”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决绝。

　　“沈清秋，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是为你而生的。”

　　“现在，我要为你而活。”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忽然开始发光。

　　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不会再害怕。

　　因为，她有他。

　　而他，也有她。

　　他们，永远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