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修仙》六安台

8、第 8 章 "

　　"定海珠！"顾行舟眼睛一亮，就要往前冲。

　　我一把拉住他："等等，有古怪。"

　　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那些倒塌的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祭坛周围还散落着许多白骨，有人类的，也有海兽的。

　　"是守护阵法，"顾行舟皱眉，"看来定海珠有主了……或者说，有东西在守着。"

　　话音刚落，海底的沙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沙中猛地伸出，朝我们横扫而来。那触手足有丈许粗，上面布满了吸盘，每个吸盘里都长着一圈锋利的牙齿。

　　"深海巨妖！"顾行舟大惊，一把将我推开，自己却被触手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顾行舟！"我目眦欲裂，霜华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那只触手。

　　剑光斩在触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巨妖吃痛，更多的触手从沙中伸出，足有十几条，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落到顾行舟身边，将他扶起："怎么样？"

　　"没事……"他咳着血，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符箓，"沈道友，这大家伙至少是元婴后期，咱们打不过……得用智取。"

　　"怎么智取？"

　　他眼睛一转，突然指着祭坛后方："你看那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祭坛后方的石壁上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与定海珠一模一样。

　　"那是……封印槽？"

　　"对！"顾行舟兴奋道，"这巨妖不是守护定海珠的，它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定海珠就是封印阵眼！只要我们把定海珠放回去，就能重新封印它！"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定海珠在祭坛中央，被十几条触手护着，如何靠近？

　　"我去引开它，"我提剑起身，"你去拿定海珠。"

　　"不行！"顾行舟死死拉住我，"你引不开它的，这玩意智商不高，但本能会守护阵眼。我去引开，你去拿！我跑得快！"

　　"顾行舟！"

　　"信我！"他看着我，眼神坚定，"我符多，死不了。你剑快，拿到定海珠立刻放回去！"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冲了出去，手中符箓如天女散花般抛出。那些符箓在空中化作火球、冰锥、雷光，噼里啪啦地砸在巨妖身上。巨妖被激怒，十几条触手同时朝顾行舟卷去。

　　"来啊！大章鱼！来抓我啊！"顾行舟一边跑一边喊，还不忘回头做鬼脸，"你长得这么丑，肯定没女朋友吧？"

　　我趁机提剑冲向祭坛。霜华剑感应到定海珠的气息，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我跃上祭坛，伸手去抓那颗珠子。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定海珠的瞬间，一条触手突然从祭坛下方钻出，狠狠抽在我背上。我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霜华剑脱手而出，插在远处的沙地上。

　　"沈霜辞！"顾行舟的嘶吼声传来。

　　我挣扎着爬起来，口中全是血腥味。那巨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分出一半触手来攻击我，另一半继续追杀顾行舟。

　　顾行舟的情况危急至极，他被三条触手缠住，那些吸盘里的牙齿正在啃噬他的护体灵光。他手中的符箓已经用尽，脸色惨白如纸。

　　"顾行舟！"我嘶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两条触手拦住。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我，嘴角竟然还扯出一个笑容："沈道友……看来……这次真要一起死了……"

　　"不！"我目眦欲裂，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我体内的某种桎梏突然碎裂了。丹田中的灵力疯狂涌动，经脉被拓宽，识海被打开。我……突破了。在生死关头，从筑基后期，一步跨入了金丹期。

　　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在丹田中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丹丸。金丹成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我体内爆发而出。

　　我抬手，霜华剑感应到我的召唤，从沙地中飞出，落入我手中。剑身上的寒光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剑气纵横，将周围的海水都冻结成了冰晶。

　　"霜华——斩！"

　　我一剑斩出，剑光如银河倾泻，所过之处，海水冻结，触手断裂。那巨妖发出凄厉的嘶吼，剩下的触手疯狂退缩。

　　我趁机冲向顾行舟，剑光连闪，将他身上的触手尽数斩断。他跌进我怀里，浑身是血，却还在笑："沈道友……你金丹了？恭喜啊……"

　　"闭嘴，保存体力。"我抱着他，冲向祭坛。

　　巨妖在后方疯狂追来，可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我跃上祭坛，一把抓住定海珠，然后转身冲向石壁上的凹槽。

　　"去！"

　　定海珠嵌入凹槽的瞬间，一道蓝光从石壁上爆发而出，化作无数锁链，将那只巨妖牢牢捆住。巨妖发出不甘的咆哮，被缓缓拖入沙地深处，最终消失不见。

　　海底恢复了平静。

　　我抱着顾行舟，瘫坐在祭坛上。他伤得很重，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我颤抖着取出丹药，往他嘴里塞，可他已经昏迷，牙关紧咬，喂不进去。

　　"顾行舟，你醒醒……"我拍他的脸，声音发颤，"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要吃桂花糕的……"

　　他没有反应，呼吸越来越微弱。

　　我心慌意乱，脑海中一片空白。该怎么办？医修……对，找医修！可这是在海底归墟，哪有医修？

　　情急之下，我想起师父曾经说过，金丹期修士的精血有续命之效。我没有犹豫，并指如剑，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他口中。

　　一滴，两滴，三滴……

　　我的血蕴含着金丹期的灵力，流入他体内后，他胸口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可我因为失血过多，头晕目眩，几乎坐不稳。

　　"沈道友……"他缓缓睁开眼，看见我的伤口，瞳孔猛地收缩，"你……你喂我血？"

　　"你醒了。"我松了口气，想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看着我手腕上的伤口，眼眶都红了："你这个傻子……金丹精血多珍贵你不知道吗？你……"

　　"你才是傻子，"我冷声道，"明明打不过，还要冲上去逞英雄。"

　　他愣愣地看着我，突然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抱得死紧。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地撞在我耳膜上，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撞出来。

　　"沈霜辞，"他声音沙哑，"我顾行舟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事。可刚才……我以为你要死了……我真的怕……怕得要死……"

　　我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没有推开他。海底很安静，定海珠的蓝光柔和地笼罩着我们，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顾行舟，"我轻声说，"我也是。"

　　他身体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沈道友……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重复道，"我也是。我也怕。怕你死。"

　　他松开我，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却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霜辞……你终于肯说心里话了……"

　　"别得寸进尺。"我别过脸，耳根发烫。

　　他却不依不饶地凑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沈霜辞，我喜欢你。从落星渊你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不，可能更早，在你冷冷地说'我介意让你的后背凉透'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特别可爱。"

　　我心跳如鼓，想要后退，却被他扣住了后脑勺。"别躲，"他低声说，"让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喜欢我，或者只是有点好感，没关系，我可以等。等我们从归墟出去，等星魔封印加固，等天下太平……我可以一直等。但你能不能……别对我那么冷？偶尔笑一笑，好不好？"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的忐忑和期待，心头那片冰封了二十年的湖泊，终于彻底融化了。

　　"顾行舟，"我轻声说，"我不冷。"

　　"啊？"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笑，该怎么亲近人。"我垂下眼眸，"从小我就被说性格孤僻，不讨人喜欢。我以为修仙就是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同伴，不需要……道侣。"

　　"那现在呢？"他问，声音小心翼翼。

　　"现在，"我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我想试试。"

　　他呆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沈、沈道友……你笑了？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你笑了！特别好看！"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哎哟……疼……但是值得！沈霜辞，你笑了！你对我笑了！"

　　我无奈地摇头，伸手按住他的伤口："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笑得像个傻子："沈霜辞，咱们说定了。等出去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买桂花糕，每天都逗你笑。你要是嫌我烦，我就离你远一点，但你要是想我了，就叫我一声，我随叫随到。"

　　"谁要想你。"

　　"好好好，是我想你，"他笑嘻嘻的，"我想你就行了。"

　　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容很浅，像是冰雪初融时枝头绽开的第一朵梅花，却让他看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