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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再过来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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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池院的条件终究有限,最后是使了钱,到尚食局要了一碟樱桃毕罗。
然到了东宫门口,宫人去通传后,平乐却不准备与林妙莺一起进去。
林妙莺可怜巴巴地望着平乐:“为什么啊?”
没有平乐,她不敢的。
平乐道:“昨日也没想这么容易就能在宫中留宿,还可以随时进宫,我没与驸马说一声,准备的随身衣物什么也不够。”
“方才还有消息从殿前传来,他现还在宫外等着接我。”
听到这,林妙莺已经反思自己了,平乐不是她一人的平乐,还是驸马的平乐了:“那你去吧。”
乖巧腼腆粘人的妹妹,实在难以令人放下,平乐狠了狠心才道:“按十三的说法,你都已与皇兄打过几次交道了,你就好好感谢他,莫要忘记我叮嘱你问的。”
“我们不过是公主,这等小事,他很容易答应的。”
“好。”
林妙莺目送着平乐匆匆离去的背影,看来她是真的不愿驸马等急了,心中一时怅怅的失落。
不久,东宫中出来迎的竟是冯吉,一张圆脸笑眯眯的:“溶清公主与奴来。”
见过数面的缘故,林妙莺对冯吉挺有好感,鼓了鼓气跟着进了东宫,这还是她第一次进东宫,双眼低着没敢乱看。
其实就位置来说,东宫与山池院还挺近的,东宫与整个明光宫毗邻,只有左侧一道门与明光宫的永巷相连。
永巷是为整个明光宫外朝与内寝的分界,南侧是先帝昔日处理政务的区域,北侧是后宫寝区,林妙莺如今就住北侧区域的东北角。
除了一些距离外,可以说是只有一墙之隔,但毕竟是两宫不可能有直线的路径,像今日她就要先绕过山水池阁,出了安礼门,通过夹城到东宫北面的玄德门等待通禀。
太子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想着这些,前面的冯吉突然停了步子:“公主,殿下就在里头等你。”
林妙莺如梦初醒般呆滞,上前几步的路,走得磨蹭异常,为她开着门的冯吉都奇怪地又喊了一声:“公主?”
林妙莺鼓了气,几步入内,门在身后关上,但室内并不昏暗,窗棂大开,树影纷纷,余光的随便一处都透着富贵与雅致,唯独不像是会客专用的,更像是偏内室一些的书房。
“皇妹寻我何事?”楚昇支手瞧她,一手还把玩着玉润的棋子。
声音从侧方而来,连妙莺转身一下,手中提着的食盒微微向前送:“皇兄辛劳,我......我给、皇兄备了点心。”
楚昇轻敲了敲棋子,提醒:“你转错方向了。”
林妙莺完全紧张得对感官的处理和控制失了方向,明明又有了声音的指示,可她脑中竟然半分判断不出是哪边,保持将食盒向前送的姿态□□一下不确定,又微微向□□一下仍旧不确定。
其实,但凡她抬起头看一眼,也不至于如此,可她偏不敢,怕一对上楚昇她就想求饶。
一颗棋子砸向她脚背,林妙莺这次向右偏一下终于转对了方向,能瞧见男子逶迤在矮榻上锦袍,然这一眼也不过一晃而过,更有一手倏地拉来,她陡地跌向前,做不出任何补救反应。
食盒发出“砰”响,食盖甩开,白皮裹红馅的鲜色毕罗直剌剌地闯入林妙莺眼中。
还好没甩出去。
林妙莺无端庆幸,欲去捡起,一动作才发现自己姿势很糟糕,双膝已跌上矮榻,上半身更是靠压在楚昇的手臂上才没与食盒一般的下场。
她慌张向后,却不及楚昇抽手一下,她又险些向前扑。
为什么是险些,因楚昇又将她捞了回去,背靠上了男子的胸怀,林妙莺一下想起昨日也差不离是如此。
果然,男子的手又向上卡在了她下颌连接脖颈处:“皇妹这么不小心?”
肚子也又被揉了。
更遭的是,被圈坐着,禁锢感更甚。
林妙莺心底呜呜地哭开,她就知道太子是想杀她,如果不来,她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不过死前她已经见过平乐了,还与平乐夜话相眠,好友上死而无憾了。
可是南星怎么办,她都没来得及与南星说,她的木雕还有遗产都留给南星,桌案最底下一个匣子里还有母亲留下的玉簪子,也一样给南星。
如果她死了,南星应该知道她心意的吧?
可是她同薛司籍借的书还没还,本以为还能再看两日的。
楚昇摩挲着林妙莺颈线下凹着的一点,稀奇她今日怎么没有抖,甚至在他撇过她的脸时也没有反应,面上是一种无限空白、游离的神情。
无防备得就好似对她做什么都行。
林妙莺的脖子倏有了异样的感觉,痒痒的轻碰,挺立的一点钻向她后脖嗅动。
“皇妹用的什么香?”
林妙莺身子又细颤起来:“没、用香。”
“是吗?”
楚昇反扭林妙莺的肩头,令她的腰拱向矮榻上的小棋桌,棋子不断掉落,落在榻上,落在少女的手边,还有径直滚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
林妙莺的心跳也变得“怦怦怦”的不自在,她哀伤地发现,她果然还没做好从容赴死的准备。
楚昇迎面倾上,把玩着她肩头的一缕发:“昨日可有与平乐说什么?”
压迫的男子气息,辨不明的古怪态度,林妙莺瑟缩一下,下意识不想牵连平乐:“没说什么……”
“再好好想想。”楚昇松开她的发,手指抚按上她的唇瓣在心中比较,比昨日吓白的时候多了血色,颜色粉润得漂亮。
林妙莺怕极了,唇上摩挲的抚弄令她不可控地想起被楚昇抹红的血迹。
他又在警告她了吗?
可为什么提起平乐呢?她一定要与平乐说些什么吗?
林妙莺脑子几乎要转不过弯来,可仍是颤抖又坚定地道:“我什么都没和平乐说,我......没有看见,我......已经忘记了。”
越说越瑟得厉害,但也越说越肯定。
唇瓣倏地吃痛,林妙莺泪盈盈地抬眼,却见楚昇在笑。
他递了一块樱桃毕罗到她嘴边,夸她:“皇妹答得很好,你瞧见的便只是你我二人的秘密。”
林妙莺有点想哭,她并不想知道什么秘密,她分明已经说忘记了,可也明白了过来楚昇的用意,他就是在拿平乐试探她,考验她!
犹在她不知该庆幸小命似乎保住了,还是哀伤有了秘密的时候,那泛着果味香甜的樱桃毕罗更凑近了唇处。
林妙莺怯怯抬眼,楚昇示意她吃。
她轻咬了一口复而请求地看向楚昇,却只见楚昇一口将她咬剩的毕罗吞入了口中,红唇白齿,咀嚼细细,眼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浑像是在将她拆开了咀嚼。
林妙莺惊了一跳,悚然漫布全身,直到见他完全咽下,才勉强给自己寻了个解释,她在书上瞧过,很多定下盟约的人都会共饮下加了彼此鲜血的酒水,表示信守、绝无背叛的诚意,想来这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吧?
楚昇用帕擦拭着拿取过樱桃毕罗的手指,问她:“皇妹只是来送点心?”
当然不是,林妙莺还记得平乐的叮嘱,嗫嚅着将来意说完:“平乐邀我出宫,我想去。”
楚昇:“何时?”
林妙莺摇头,还没定下日子。
“可以吗?”林妙莺忍不住确认。
“自是可以,不过皇妹拿什么谢我?”
林妙莺刚要张口,楚昇打断:“又要送我木雕?”
不行吗?
林妙莺眨巴着眼,神情明晃晃地表示着疑惑。
楚昇笑了一声,从矮榻上起身:“皇妹送的点心我很喜欢。”
*
林妙莺最后被送出了东宫,脑中反复琢磨着楚昇说的最后一句话。
甫一回到山池院便翻箱倒柜地将自己的小金库全部翻了出来。
她还是有一些钱财的,一部分是宫中的份例,一部分是母亲当贵妃时候的赏赐和从宫外带入的钱财。
前者还好每月都有,后者搬到明光宫时就已经剩的不多了,本是想留着以后出宫生活用的,但楚昇都与她开口了,她不表示是不行的。
她只给自己留了很少一部分银钱,剩下全部忍痛交给了南星,道:“替我向尚食局打点一二,每日要一份点心从我们这儿送到东宫去。”
林妙莺每日的膳食都是有定例的,这多出来的像得宠的娘娘公主只要往尚食局吩咐一声,就有人巴巴地送上去,林妙莺这里向来受到忽视,只能花钱了。
她满眼不舍地望着钱匣,狠狠心别过了头 。
南星不解,也舍不得钱道:“公主,东宫想来不会缺一份点心。”
“你不懂,他就是缺。”林妙莺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不然为什么不要木雕,还非要夸一句点心喜欢?
定是想看她的诚意。
翌日,楚昇又收到了一份樱桃毕罗,又一日,收到了一份金乳酥,第三日是一份冒着冷气的樱桃酥山。
林妙莺被冯吉请到东宫的时候便是这第三日,那份樱桃酥山原封不动地摆在她面前。
楚昇要她吃,而他自己,隔着两道隔扇在与东宫的属官议事,隐隐约约的声音能传到里头,林妙莺就算不想听也能听到只言片语,好像还与什么刺杀有关。
期间,她对楚昇的声音最为敏感,那种金玉铿锵似的声线,带着一种独有的笃定与令人信服,不多时,便议完了事。
林妙莺瞧见了转进来的身影,革带扯开了来,冯吉在后面接,束身的锦袍变得宽松,冯吉很想提醒太子,溶清公主还在,但显然的,太子根本就不在意溶清公主会不会发现他表里不一,或者说是早就发现了,笃定林妙莺没胆子乱说。
上次林妙莺就已经见识到了,高贵温雅的太子私底下一点礼数也没有。
林妙莺低着头更努力地消灭酥山,吃完,才松了一口气地去看楚昇:“皇兄,我吃完了。”可以走了吗?
对上他像在泛着冷气的眸子,林妙莺只说了一半,尽量更乖巧。
楚昇看她一眼,不容拒绝道:“过来。”
与上次见面的不是同一个书房,正中的桌案明显更高一些,林妙莺总觉得这房间的格局压迫感更甚。
“再过来些。”
林妙莺不得不绕过桌案,然才绕过,便被楚昇拉坐到了他腿上,男子的手臂从后往前上下地桎梏住了她。
横在肩处的手往上触碰上她的唇,擦去一点水渍:“好吃吗?”
林妙莺整个人呆成木头一样回答:“好吃。”
“怎不自己送过来?皇妹的谢是不是太敷衍了一些?”
林妙莺其实想过,自己送更显诚意一些,可是比起要面对这一面的楚昇,林妙莺更愿意花钱走量。
“我要去学殿,怕、送晚了。”
楚昇在她背后轻笑,显然是不信她的说辞:“平乐这几日没进宫不想知道原因?”
林妙莺果然在意起来,她本以为平乐匆忙出宫会很快又进宫的,到时若是楚昇还没答应她,平乐便可再陪她一起来送点心,两个妹妹一起相求,楚昇总不至于不答应。
然送了三天,也没有等到平乐的信,她想,平乐是有家室的人了,肯定是没有以前那样空闲的,所以她更放任了自己的逃避,让南星帮她往东宫送点心便了事。
此刻听楚昇提起,不免怀疑是不是他使坏卡住了平乐进宫的请准。
像是知道她想法似的,林妙莺肚子被收紧地勒了一下,楚昇道:“怀远侯府的老夫人五日后生辰,平乐便是贵为公主,这时节也要忙上几日。”
“不过她今日往宫中送了请准,想是为了你。”
“接下来几日你自己来送点心,我准你与她出宫。”
说完楚昇干脆地松开了林妙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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