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青底色》云雾毛峰

29、第 29 章 沈秋刚结束

　　沈秋刚结束通宵实验回到自己出租屋，正低头掏钥匙，一只锃亮的皮鞋突然横过来，挡住了他的手。

　　沈秋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王一萧靠在对面的墙壁上，一身价格不菲的深灰色大衣，在这污浊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还以为你现在住多大的豪宅呢，”王一萧嗤笑一声，目光像黏腻的蛇一样在沈秋疲惫苍白的脸上舔舐，“原来还在这狗窝呢。”

　　沈秋没说话，手指紧紧攥着钥匙，指节泛白。他试图绕过王一萧，却被对方一把推在胸口，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铁门上。

　　“躲什么？”王一萧俯下身，凑近沈秋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令人作呕的热气，“沈秋，我爸没告诉过你吗？我是你哥。”

　　“哥”这个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沈秋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那段他拼命想要遗忘的寄人篱下的岁月，那个充满压抑和恐惧的“家”，此刻被王一萧赤裸裸地撕扯开来。他知道王一萧一家收养他的目的，也知道王振海贪婪又猥琐的目光。

　　“你想干什么？”沈秋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干什么？”王一萧伸出手，用指尖挑起沈秋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想看看，你这张脸，到底有什么魔力。把我爸迷得神魂颠倒，现在又把季礼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迷得五迷五道。”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让沈秋胃里一阵翻涌。他猛地偏头躲开，却被王一萧掐住了脸颊。

　　“你在胡扯什么？”

　　“我在胡扯？”王一萧掏出手机，一张照片出现在沈秋的眼前，“你看看这是什么？”是那天在安南大学的树林。沈秋脑子翁的一声，赶忙去抓手机。王一萧的手更快，将手机收了回来。

　　“装什么清高？”王一萧的眼神阴鸷下来，混杂着嫉妒和某种扭曲的兴奋，“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在季礼面前装得纯情小白花，在我爸那儿就那么听话？”

　　他因为嫉妒而疯狂。嫉妒沈秋哪怕在这种环境下，眼神依旧干净透彻；嫉妒沈秋哪怕被所有人孤立，依然能在学术上压他一头。

　　“你资质好？呵，那又怎样？”王一萧冷笑，另一只手撑在沈秋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困在自己的气息里，“没有我家，你早饿死了。没有季礼，你什么都不是。你就像一条流浪狗，谁捡到就是谁的。”

　　他越说越近，呼吸几乎喷在沈秋脸上，带着烟味和酒气：“沈秋，你乖乖听话，以前怎么对我爸，现在也可以怎么对季礼……或者，对我。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嗯？”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也是恶意的试探。他想看到沈秋崩溃求饶的样子，想亲手碾碎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沈秋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巨大的恐惧和屈辱让他浑身冰冷，但奇怪的是，在这样绝望的境地里，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王振海，也不是过去的苦难，而是季礼挺直的脊背，和他那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王一萧，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王一萧，你做梦！”

　　王一萧被推得一个趔趄，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眼神变得凶狠无比：“好，很好！沈秋，你有种。我告诉你，等我把你那些脏事儿，一件件抖出来，我看季礼还会不会护着你！”

　　他说完，狠狠瞪了沈秋一眼，整理了一下大衣，转身走入黑暗的楼道，脚步声嚣张而刺耳。

　　沈秋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顺着身体滑坐在地上，浑身脱力。他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恶心。他颤抖着手，好不容易才对准锁孔，打开门，一头扎进那间狭小却唯一的避难所，反锁上门，仿佛这样就能将身后那个肮脏的世界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