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情事》照野之外

74、今晚回来吃饭 蒋元搬走，

　　乔曼宁回到家时，蒋元已经把菜摆上桌了。
　　四菜一汤，明显不是他做的，外卖盒还没来得及全收，两个白瓷盘里装得很努力，鱼甚至换了个方向，试图显得像家里做的。乔曼宁站在玄关换鞋，看见他端着最后一盘青菜从厨房出来，第一句话是：“你什么时候开始摆盘了？”
　　蒋元低头看了一眼：“很明显？”
　　“特别明显。”
　　“那早知道不倒了，还得多洗四个盘子。”
　　乔曼宁笑了一下，把包放好。她原本一路都在想今晚会不会继续昨天那场谈话，进门以后反倒什么都没有。蒋元问她米饭够不够，她说少一点；他给她盛汤，顺手把鱼腹那一块夹到她碗里。两个人吃了十几分钟，电视在客厅开着，谁也没认真看。乔曼宁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昨天分房睡和今天下午那通电话都没有发生。
　　直到蒋元问：“今天忙吗？”
　　“还行。”
　　“我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开会？”
　　乔曼宁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点：“没有。”
　　蒋元抬眼。
　　她把筷子放下：“罗正谦来公司了。”
　　这句话说完，饭桌安静了几秒。蒋元没问“他来干什么”，先喝了一口汤，才说：“然后呢？”
　　“送罗童的作品集。”
　　“她自己不能寄？”
　　“能。”
　　“那他为什么送？”
　　“我不知道。”
　　蒋元看着她：“你真不知道？”
　　乔曼宁被这句话问得有点烦：“你想听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听，是你自己提的。”
　　“昨天你让我想清楚，今天我告诉你。”
　　“那你想清楚了吗？”
　　她沉默下来。
　　蒋元也没有催。
　　乔曼宁看着桌上那盘已经有些凉的鱼，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可能是喜欢他。”
　　“可能？”
　　“你非要我现在给个百分比？”
　　“不是。”
　　“那就是喜欢。”
　　她终于说出来。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蒋元的脸色没什么明显变化，只是很久没动筷子。乔曼宁原本以为他至少会问从什么时候开始，问他们有没有私下见过，问医院、摄影展、那几通电话。可他最后只说：“知道了。”
　　乔曼宁一下火了：“你又知道了。”
　　“那我该说什么？”
　　“你昨天不是让我回答？”
　　“你回答了。”
　　“然后呢？”
　　蒋元抬头看她：“曼宁，我也不知道然后呢。我老婆坐在我对面告诉我她喜欢另一个男人，我是不是还得马上给解决方案？”
　　乔曼宁闭嘴了。
　　这话没毛病。
　　蒋元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明显也吃不下了。他把碗推开：“你跟他到哪一步？”
　　“没有到哪一步。”
　　“牵手？”
　　“没有。”
　　“接吻？”
　　“没有。”
　　“上床？”
　　乔曼宁皱眉：“没有。”
　　“说过喜欢？”
　　“没有。”
　　“那他知道吗？”
　　这次她没有马上回答。
　　蒋元看着她。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一点。”
　　蒋元笑了一下，很短：“一点。”
　　乔曼宁不喜欢他这个笑：“你别这样。”
　　“我哪样？”
　　“阴阳怪气。”
　　“我已经很克制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两个人都停住。
　　这句话他们最近说过太多次，换个人，换个场景，最后总会绕回来。
　　蒋元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我问最后一个。你今天跟他见面，有没有瞒我什么？”
　　乔曼宁脑子里闪过公司楼下的大堂、那场雨、罗正谦收起来的伞，还有自己往前走的那一步。
　　她没有撒谎。
　　“他走的时候，我送他下楼。”
　　“嗯。”
　　“你第一次打电话，我没接。”
　　蒋元抬眼。
　　“为什么？”
　　“他还没走。”
　　“所以你不方便接？”
　　“不是。”
　　“那为什么？”
　　乔曼宁握着筷子，指节有些发白。
　　“我当时不想接。”
　　这比“不方便”更难听。
　　蒋元没说话。
　　乔曼宁继续道：“第二次我接了。”
　　“我知道。”
　　“我也回来了。”
　　“我也知道。”
　　“蒋元。”
　　“你别拿回来吃饭这件事当证明。”他声音不高，“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你说回。这个没什么值得我们俩庆祝的。”
　　乔曼宁脸色发白。
　　蒋元看见了，停了一会儿：“我不是故意说难听。”
　　“你说得对。”
　　“我现在不想对。”
　　他起身收碗。
　　乔曼宁坐着没动。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声。蒋元把盘子一个个放进洗碗机，动作不重，甚至比平时还安静。乔曼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种安静比吵一架更让人难受。
　　她走过去：“我来。”
　　“不用。”
　　“你喝酒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手抖？”
　　蒋元停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幅度很小。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去，关上洗碗机，才转身：“我没想到我会这么生气。”
　　乔曼宁靠在料理台边。
　　“你可以生气。”
　　“我知道我可以。”
　　“那你别忍。”
　　“然后呢？骂你？砸东西？让我把罗正谦叫来？”
　　乔曼宁没说话。
　　蒋元扯了下嘴角：“我现在特别想问你，我哪里不如他。”
　　“这跟谁好谁坏没关系。”
　　“我知道，所以我没问。”
　　“你刚刚问了。”
　　“那我收回。”
　　乔曼宁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如果蒋元还是婚前那个会隐瞒、会拖着梁舒月、会在钱上留后手的男人，她有一百种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被罗正谦吸引。可现在蒋元坐在她对面，承认自己的错，改了能改的东西，甚至连吃醋都努力控制得像个成年人。
　　她还是喜欢上了别人。
　　“你别哭。”蒋元说。
　　“我没哭。”
　　“那就别红眼睛。”
　　“你管我。”
　　“行，不管。”
　　乔曼宁转过脸。
　　蒋元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她没接，他就放在料理台上。
　　“今晚我还是睡书房。”
　　乔曼宁看他：“你要睡多久？”
　　“不知道。”
　　“你想分居？”
　　“我只是今晚不想跟你睡。”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蒋元说，“我现在躺你旁边，会一直想你今天站在罗正谦面前是什么样。对谁都没好处。”
　　乔曼宁没再拦。
　　当晚他们还是分房。
　　第二天早上，蒋元先走。
　　没有煎鸡蛋。
　　餐桌上只有咖啡机保温着的一壶咖啡。
　　乔曼宁倒了一杯，喝了两口，太苦，没喝完。
　　接下来几天，他们没有冷战，却比冷战更麻烦。该说的话都说，晚饭吃不吃、几点回来、家里缺什么，蒋元照样问。周四乔曼宁加班到九点，他甚至发消息问要不要去接。
　　乔曼宁说不用。
　　他回好。
　　没有多一个字。
　　那趟原本延期到本周末的短途旅行，谁都没提。直到周五晚上，蒋元才问：“酒店要不要退？”
　　乔曼宁正在客厅看文件，抬头：“你想退？”
　　“我问你。”
　　“你订的。”
　　“我们两个去。”
　　“那你自己决定。”
　　蒋元笑了一下：“你看，又来了。”
　　“什么？”
　　“你现在什么都让我决定。”
　　乔曼宁把文件合上：“因为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去。”
　　“我也不知道。”
　　“那就别去。”
　　“行。”
　　他当着她的面取消了。
　　扣了一晚房费。
　　乔曼宁看见：“不能免费退？”
　　“过时间了。”
　　“多少钱？”
　　“别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
　　蒋元看她：“我现在听见你跟我算钱就头疼。”
　　她没再说。
　　周六两个人各自出门。
　　乔曼宁去了孟绮那里。
　　谢忱不在，客厅却有他的东西。沙发扶手搭着一件外套，厨房里有他买的咖啡，玄关那双男鞋也没拿走。孟绮正在衣帽间收新买的衣服，听完乔曼宁这几天的事，只问了一句：“你跟蒋元说你喜欢罗正谦了？”
　　“嗯。”
　　“你疯了？”
　　“不是你以前天天说让我想清楚？”
　　“我让你想清楚，没让你当场汇报。”
　　乔曼宁坐在衣帽间的小沙发上：“不说怎么办？继续装？”
　　“可以先装两天。”
　　“有什么意义？”
　　“至少让我准备一下。”
　　乔曼宁被她逗笑：“关你什么事？”
　　“我怕你突然离婚搬回来。”
　　“你这儿不是空了个房间？”
　　“空着好看。”
　　“滚。”
　　孟绮把一件裙子挂进去，回头看她：“蒋元什么反应？”
　　“分房睡。”
　　“没别的？”
　　“没有。”
　　“这男人现在怎么这么难骂。”
　　“你很遗憾？”
　　“有一点。”孟绮坐到她旁边，“以前他要还是那副样子，我能直接劝你离。”
　　“现在呢？”
　　“现在我不劝。”
　　乔曼宁看她。
　　孟绮耸肩：“你自己选。反正别拿罗正谦当离婚理由。你跟蒋元过不过得下去，是你们俩的事。罗正谦那边还一堆女儿、前妻、老人，你现在看他什么都好，是因为还没跟他过日子。”
　　乔曼宁沉默。
　　这话很难听，但有用。
　　“我知道。”
　　“知道就行。”
　　“那你跟谢忱呢？”
　　“挺好。”
　　“十二万还完了吗？”
　　“还差四万。”
　　“搬回来了？”
　　“没有。”
　　“那哪里挺好？”
　　孟绮白她一眼：“非得住一起才叫好？”
　　“你前几天不是还因为他不回来发疯？”
　　“我什么时候发疯了？”
　　“行，你没有。”
　　孟绮拿起手机给她看。谢忱半小时前发消息说晚上回来做饭，让她别点外卖。孟绮嘴上嫌弃：“他现在就会做那几个菜。”
　　乔曼宁看她脸上的表情：“那你别吃。”
　　“我为什么不吃？”
　　“你活该。”
　　两个人正说着，门铃响了。
　　孟绮还以为是快递，开门以后却愣住。
　　门外站着沈嘉宜。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米色风衣，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纸袋。结婚以后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左手无名指多了一枚很素的戒指。
　　“打扰了？”沈嘉宜问。
　　孟绮很快恢复：“没有。进来吧。”
　　沈嘉宜看见乔曼宁也有点意外，笑着打招呼：“乔小姐。”
　　“沈女士。”
　　孟绮让人进门：“怎么突然来了？”
　　“之前有份保险材料寄错地址，物业昨天才通知我。顺路过来拿。”沈嘉宜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另外给你带点东西，朋友做的茶。”
　　“你结婚以后开始送伴手礼了？”
　　“别人给太多，家里放不下。”
　　孟绮接过来：“那谢谢程太太。”
　　沈嘉宜笑：“你故意的吧。”
　　“有一点。”
　　气氛居然不尴尬。
　　物业那份文件已经放在前台，沈嘉宜本来不用上楼，显然就是来送茶。她没有坐太久，喝了半杯水就准备走。临走前，目光落在玄关那双男鞋上，又很自然地移开。
　　“谢忱？”
　　孟绮挑眉：“你还记得？”
　　“见过一次。”
　　“嗯。”
　　“还住这里？”
　　孟绮顿了一下：“不住。偶尔来。”
　　沈嘉宜点头，没有追问。
　　乔曼宁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几个字有点熟。
　　程既川以前也是偶尔来。
　　沈嘉宜走后，孟绮把门关上，低头看纸袋里的茶：“她现在怎么跟居委会似的。”
　　“人家好心给你送东西。”
　　“我知道。”
　　“程既川最近怎么样？”
　　孟绮抬头：“我怎么知道？”
　　“你们没联系？”
　　“结婚以后没有。”
　　她说得很自然。
　　乔曼宁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五点，她准备走。孟绮送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回哪儿？”
　　“我家。”
　　“蒋元在吗？”
　　“不知道。”
　　“你们到底还算不算正常夫妻？”
　　乔曼宁穿鞋：“结婚证还在。”
　　“少贫。”
　　“真不知道。”
　　回程路上，乔曼宁收到蒋元消息。
　　晚上我不回去吃，公司聚餐。
　　她回：
　　好。
　　到家七点，屋里没人。
　　乔曼宁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到一半，手机响。
　　不是蒋元。
　　是罗正谦。
　　她看着名字，没有马上接。
　　铃声快断时才划开。
　　“喂。”
　　“方便吗？”
　　“什么事？”
　　“童童今天跟她妈吵架，跑我这儿来了。”
　　乔曼宁皱眉：“严重吗？”
　　“人没事。”
　　“那你找我干什么？”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她不肯跟我说原因，只说想找你。”
　　乔曼宁闭了闭眼。
　　“罗正谦，你不能每次她有事都找我。”
　　“我知道。”
　　“那你——”
　　“所以我先问你。”
　　她没说话。
　　罗正谦声音有点疲惫：“你不方便就算了，我会处理。”
　　乔曼宁听见背景里有很轻的关门声。
　　“她为什么跟周恬吵？”
　　“不知道。周恬只说因为交换项目的事。”
　　“罗童呢？”
　　“把自己锁房间里。”
　　“你让她接电话。”
　　几秒后，手机应该换了人。
　　罗童声音闷闷的：“乔阿姨。”
　　“怎么回事？”
　　女孩不说话。
　　“你爸在旁边吗？”
　　“没有。”
　　“那说。”
　　又过了一会儿，罗童才开口：“我妈不让我去交换。”
　　“为什么？”
　　“她说我成绩最近掉了，而且交换要三个月，她觉得我现在不适合。”
　　“你爸怎么说？”
　　“他说先听我妈理由。”
　　“所以你觉得他们都不站你？”
　　罗童吸了吸鼻子：“嗯。”
　　乔曼宁靠在餐椅上：“那你想让我站你？”
　　“……有一点。”
　　“我不站。”
　　对面明显愣了。
　　“乔阿姨。”
　　“你妈不让你去，总有她的理由。你爸不马上替你说话，也不等于反对。你先把成绩、交换要求、你为什么想去整理清楚，明天跟他们谈。跑你爸家锁门没用。”
　　罗童安静了。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开门。”
　　“现在？”
　　“现在。”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门锁的声音。
　　罗童小声说：“开了。”
　　“手机给你爸。”
　　罗正谦重新接过去。
　　“谢谢。”
　　“别谢。”
　　“她出来了。”
　　“你给她弄点吃的。”
　　“正在弄。”
　　乔曼宁准备挂电话。
　　罗正谦忽然说：“你今天声音听起来不太好。”
　　她停住。
　　“我挺好。”
　　“跟蒋元吵架了？”
　　“跟你没关系。”
　　“嗯。”
　　“还有事吗？”
　　“没有。”
　　乔曼宁没挂。
　　罗正谦也没挂。
　　两边都安静了几秒。
　　最后是罗正谦先说：“那晚安。”
　　“嗯。”
　　电话结束。
　　乔曼宁把手机放到桌上，面已经坨了。
　　她没继续吃。
　　九点半，蒋元还没回来。
　　十点四十，仍然没有。
　　十一点十五，乔曼宁给他发：
　　结束了吗？
　　没有回。
　　她洗完澡出来，十一点四十。
　　还是没回。
　　乔曼宁给他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接了。
　　背景很吵。
　　“喂。”
　　蒋元声音明显喝多了。
　　“你在哪？”
　　“公司附近。”
　　“还在喝？”
　　“嗯。”
　　“你不是说聚餐？”
　　“就是聚餐。”
　　“几点回来？”
　　蒋元停了一会儿：“今天可能不回。”
　　乔曼宁站在卧室门口：“什么意思？”
　　“我去酒店睡。”
　　“为什么？”
　　“喝多了。”
　　“喝多了可以叫代驾。”
　　“曼宁。”
　　他声音很低。
　　“我今天不想回去。”
　　她一下没话了。
　　电话那边有人叫蒋元。
　　他应了一声，又对她说：“你早点睡。”
　　电话挂断。
　　乔曼宁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这是他们结婚以后，蒋元第一次明明可以回家，却主动选择不回来。
　　她忽然发现，前几天一直是自己在想要不要走。
　　她从没想过蒋元也可以。
　　第二天早上九点，蒋元回来换衣服。
　　乔曼宁已经起了。
　　两个人在客厅碰见，他身上有昨晚的酒味，眼睛很红。
　　“酒店睡的？”她问。
　　“嗯。”
　　“哪家？”
　　蒋元看她一眼：“公司旁边。”
　　“一个人？”
　　这句话问出来，两个人都停住。
　　蒋元脸色很难看。
　　“一个人。”
　　乔曼宁点头：“好。”
　　他站在原地没动。
　　“你查我？”
　　“我只是问。”
　　“我知道。”
　　蒋元揉了把脸：“对不起，我不是冲你。”
　　“没事。”
　　他回卧室换衣服。
　　十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行李袋。
　　乔曼宁看见：“你干什么？”
　　“这几天我住外面。”
　　“为什么？”
　　“想静几天。”
　　“你要跟我分居？”
　　“暂时。”
　　“蒋元。”
　　他停下来。
　　乔曼宁站在客厅中央，忽然不知道该留他还是该问别的。
　　蒋元看了她一会儿：“你也想一想。”
　　“想什么？”
　　“如果没有罗正谦，你还想不想跟我过。”
　　乔曼宁没回答。
　　蒋元拎着包走到玄关，换鞋，开门。
　　这一次没有回头。
　　门关上以后，房子里彻底静下来。
　　乔曼宁站了一会儿，才发现餐桌上还放着昨晚那碗没吃完的面。
　　她端起来，连碗一起倒进垃圾桶。
　　下午，孟绮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晚上六点，第二遍，她还是没接。
　　七点多，门铃响了。
　　乔曼宁以为是蒋元。
　　打开门，外面却是孟绮。
　　“你电话死了？”
　　“没有。”
　　“那不接？”
　　“不想接。”
　　孟绮拎着两袋吃的进来，鞋都没换好就问：“蒋元呢？”
　　“搬出去几天。”
　　孟绮动作停住：“你们真分居了？”
　　“暂时。”
　　“因为罗正谦？”
　　“因为我。”
　　孟绮看了她几秒，没再问。
　　她把吃的放到桌上：“先吃。”
　　乔曼宁没胃口。
　　孟绮也不劝，自己拆了一盒寿司，吃到第三个才说：“我今天见程既川了。”
　　乔曼宁抬头。
　　“哪儿？”
　　“楼下。”
　　“他来找你？”
　　“不是。”
　　孟绮低头蘸酱油，语气很平。
　　“来接沈嘉宜。”
　　乔曼宁想起昨天沈嘉宜过来送茶：“她东西落这儿了？”
　　“嗯。”
　　“然后呢？”
　　“没然后。”
　　孟绮吃掉寿司。
　　过了一会儿，才补了一句。
　　“他看见谢忱的鞋了。”
　　乔曼宁皱眉：“他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你们聊了吗？”
　　“聊了两句。”
　　“沈嘉宜在？”
　　“下楼拿文件了。”
　　乔曼宁看她。
　　孟绮终于抬起眼。
　　“程既川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怎么说？”
　　“挺好。”
　　“然后？”
　　“我问他新婚怎么样。”
　　乔曼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说也挺好。”
　　“这不挺正常？”
　　“嗯。”
　　孟绮低头笑了一下。
　　“然后他问我，谢忱是不是搬出去了。”
　　乔曼宁不说话了。
　　孟绮把筷子放下。
　　“他知道。”
　　“知道什么？”
　　“谢忱搬出去。”
　　“可能听别人说的。”
　　“谁会跟他说这个？”
　　乔曼宁看着她。
　　孟绮脸上没有笑了。
　　“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