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情事》照野之外

73、手机朝下 蒋元终于问

　　乔曼宁后来有几次想起那晚，都觉得那个动作很蠢。
　　蒋元进门，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过程大概不到一秒。罗正谦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她也只回了几句，聊天记录摆到桌面上都挑不出问题。偏偏手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手机已经屏幕朝下了。
　　蒋元完全没注意。他喝了酒，进门先去厨房找水，又站在冰箱前问她：“昨天剩的那个汤还能喝吗？”
　　“不能。”
　　“才两天。”
　　“你想喝就喝。”
　　“那到底能不能？”
　　“不能。”
　　蒋元把冰箱门关上，老老实实倒了杯水，回卧室时看见她还坐在床边：“你怎么了？”
　　“没怎么。”
　　“脸色这么差。”
　　“困。”
　　“那睡。”
　　他去洗澡了。乔曼宁把手机翻回来，罗正谦没有再发消息。她看了一眼，直接删掉了聊天框。
　　不是删记录，只是不想让那个名字一直排在前面。
　　做完以后，她自己都觉得多余。
　　两周过去，罗正谦没有再找她。
　　乔曼宁也没找他。
　　生活很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蒋元的项目进入收尾期，每天回家比以前早一些，两个人有时候一起吃晚饭，有时候各忙各的。周末去了趟超市，蒋元买了一堆根本不会做的东西，最后还是乔曼宁叫阿姨来处理。他们订好的下一次短途旅行因为蒋元临时出差往后推了一周，乔曼宁也没意见。那张罗童送的照片还挂在书房，谁都没再提。
　　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前段时间是不是把罗正谦想得太重要了。
　　这种怀疑让她轻松。
　　直到第三周周一，罗童发来消息。
　　乔阿姨，你认识做留学作品集的人吗？
　　乔曼宁正在开会，看到以后没回。会议结束才问：
　　你要留学？
　　罗童很快发来一串。
　　没有！学校有个交换项目，要交一个小作品集，我妈让我自己弄，我爸看半天只会说“挺好”“这个也挺好”，一点用没有。
　　乔曼宁看笑了。
　　你爸确实不像能给意见的。
　　对吧！！！
　　后面跟了三个愤怒表情。
　　乔曼宁认识做视觉设计的人，给她推了一个联系方式，又补了一句：
　　只是问问结构，不用花钱做。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整理。
　　罗童回得很快：
　　知道啦。
　　事情到这里本来也就结束了。晚上回家，蒋元正在书房开视频会，乔曼宁洗完澡出来，桌上多了一杯温水。她拿起来喝了一口，顺手看见墙上那张照片，才想起白天的事。
　　蒋元开完会摘耳机：“你站那儿干吗？”
　　“罗童今天问我作品集。”
　　“比赛那个小姑娘？”
　　“嗯。”
　　“她不是才初中？”
　　“学校交换项目。”
　　蒋元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乔曼宁却忽然说：“我给她推了个人。”
　　“哦。”
　　“罗正谦不知道。”
　　蒋元抬眼看她：“你为什么特意告诉我这个？”
　　乔曼宁顿住。
　　蒋元看了她两秒，笑了一下：“你现在跟她说句话都要备案？”
　　“谁备案了。”
　　“那你刚才那句什么意思？”
　　“随口说。”
　　“行。”
　　他把电脑合上，起身去洗澡。
　　乔曼宁站在书房里，莫名其妙又有点烦。她发现蒋元最近最让她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他什么都不追问。她想解释的时候，他觉得没必要；她等着他问的时候，他又不问。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他知道多少。
　　周三晚上，孟绮约她吃饭。
　　地点是谢忱工作室附近。
　　乔曼宁到的时候，孟绮已经坐了二十分钟，面前一杯咖啡喝掉一半，脸色不怎么好。
　　“谁惹你了？”
　　“没人。”
　　“谢忱？”
　　孟绮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把你气成这样？”
　　“程既川以前也能。”
　　“他现在有老婆。”
　　“所以少一个。”
　　乔曼宁坐下点菜：“说吧。”
　　孟绮没急着说，先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转账记录。
　　五万。
　　谢忱转的。
　　备注：借款归还。
　　乔曼宁看了一眼：“不是好事？”
　　“十二万，他前面还了三万，今天又还五万。”
　　“还剩四万。”
　　“我会算。”
　　“那你气什么？”
　　孟绮把手机拿回来：“他公司刚多接了一个点。”
　　“然后？”
　　“招了第二个全职，还准备换工作室。”
　　“挺好。”
　　“乔曼宁。”
　　“那到底哪里不好？”
　　孟绮沉默了一会儿：“他最近一周只回我那里两次。”
　　乔曼宁明白了。
　　“你去他那边呢？”
　　“三次。”
　　“那你们一周见了五天。”
　　“有两次我去的时候他十一点才回来。”
　　“所以？”
　　“所以他以前每天都回家。”
　　乔曼宁喝了口水：“他以前没公司。”
　　孟绮当然知道。
　　她就是因为知道才更烦。
　　谢忱搬出去以后，最开始两个人还跟刚谈恋爱一样新鲜。今天她去他那里，明天他回她那里，周末一起买东西。等公司真正忙起来，次数自然少了。谢忱没有冷淡她，消息照回，空了也会来，甚至每次借款还钱都会主动把公司现金流算给她看。问题恰恰在于，他越来越不需要孟绮操心。
　　“他昨天跟一个客户吃饭，十点半才结束。”孟绮说，“我九点问他回来没有，他说还没。我就说让司机去接他。”
　　“他拒绝了？”
　　“没有，他说自己开车。”
　　“喝酒了吗？”
　　“没喝。”
　　“那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乔曼宁看她：“你现在特别像没事找事。”
　　“我知道。”
　　孟绮低头搅咖啡。
　　她难得承认得这么快。
　　“我以前觉得谢忱穷的时候麻烦，现在发现他不穷了也麻烦。”
　　“哪里麻烦？”
　　“忙。”
　　“正常。”
　　“还认识很多人。”
　　“也正常。”
　　“上次吃饭那个女的又给他发消息。”
　　“谁？”
　　“冯老师助理。”
　　乔曼宁看着她。
　　孟绮自己先笑了：“四十二，两个孩子，我查过。”
　　“你还真查？”
　　“朋友圈公开的。”
　　“孟绮，你闲得慌。”
　　“我最近确实挺闲。”
　　这才是重点。
　　乔曼宁听出来了。
　　孟绮的生活以前就闲，可那种闲是她自己选的。逛街、旅行、睡觉、跟朋友吃饭，她从来没觉得需要靠工作证明什么。谢忱住进来以后，她的闲多了一件事：看他折腾。他缺钱、缺人、缺经验，孟绮总能在某个地方派上用场。现在谢忱一点点补齐了那些东西，她原来的生活重新露出来，还是那么舒服，却突然显得空。
　　乔曼宁没有把这层话说透，只问：“你想让他怎么办？”
　　孟绮想了半天：“不知道。”
　　“让他公司别做了？”
　　“那不可能。”
　　“搬回来？”
　　“我提过。”
　　“他怎么说？”
　　“他说现在这样挺好。”
　　“你觉得不好？”
　　孟绮看向窗外。
　　谢忱的工作室就在对面那栋楼里，隔着玻璃能看见一层层亮着的灯。
　　“也不是不好。”
　　她停了停。
　　“就是太好了。”
　　乔曼宁笑：“你有病。”
　　“可能吧。”
　　两个人吃完饭已经八点半。孟绮本来要送乔曼宁，刚出门就接到谢忱电话。她接起来时语气还冷淡：“干吗？”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脸色很快缓下来：“我就在楼下……跟曼宁吃饭。你下来吧。”
　　挂完电话，乔曼宁看她：“不送我了？”
　　“让司机送你。”
　　“见色忘友。”
　　“谢谢。”
　　谢忱五分钟后下来，手里还拿着电脑，走近先跟乔曼宁打招呼，又看孟绮：“吃完了？”
　　“嗯。”
　　“不是说来之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好早点结束。”
　　孟绮嘴角已经压不住了，还要装：“不用。”
　　谢忱看她一眼：“那现在走？”
　　“去哪？”
　　“你家。”
　　“你不忙？”
　　“明天再弄。”
　　孟绮终于满意。
　　乔曼宁站在旁边看得牙酸：“我走了。”
　　孟绮头也不回：“拜拜。”
　　乔曼宁上车以后还在笑。
　　车开出去一段，她才发现自己挺羡慕孟绮。
　　不是羡慕谢忱，也不是羡慕他们刚谈恋爱。是孟绮不高兴就真不高兴，想让人回来就会说，吃醋也吃得理直气壮。她从来不擅长把自己收拾得很正确。
　　乔曼宁恰好相反。
　　她太习惯先判断一件事该不该，再决定自己能不能有那个念头。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罗童。
　　不是消息，是电话。
　　乔曼宁接起来：“怎么了？”
　　“乔阿姨，你现在方便吗？”
　　女孩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方便。”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作品集最后一页？老师说结尾太散，我改了三遍。”
　　“发我。”
　　“我电脑微信登不上，我能加你邮箱吗？”
　　乔曼宁报了邮箱。
　　罗童在那边敲键盘，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我爸今天也在，他说你要是忙就算了。”
　　乔曼宁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哪？”
　　“家里啊。”
　　“你不是在你妈那边？”
　　“今天本来应该去我妈家，但我电脑落我爸这儿了，我就过来改。他一会儿送我回去。”
　　乔曼宁嗯了一声。
　　“文件发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在车上用平板打开。
　　作品集做得比想象中成熟，最后一页确实有点乱。乔曼宁跟罗童说了几处，女孩一边改一边问。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背景里偶尔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但罗正谦始终没接电话。
　　改到最后，罗童高兴了：“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嗯。别再加东西。”
　　“我也觉得。谢谢乔阿姨。”
　　“早点弄完，明天还上学。”
　　“知道了。”
　　乔曼宁准备挂。
　　罗童突然说：“我爸说谢谢。”
　　背景里立刻传来一句：“我没说。”
　　罗童笑起来：“你刚才明明说了。”
　　乔曼宁也笑了。
　　“行，收到了。”
　　电话那边安静一秒。
　　然后罗正谦的声音近了一些：“麻烦你了。”
　　“没什么。”
　　“她折腾这个好几天。”
　　“看得出来。”
　　“你还在外面？”
　　乔曼宁看了眼车窗：“回家路上。”
　　“那不聊了。”
　　“嗯。”
　　电话挂断。
　　整个过程都很正常。
　　正常得连乔曼宁自己都挑不出一点问题。
　　回到家，蒋元还没回来。她把电脑放下，去厨房倒水，没多久门锁响了。蒋元进来时正在打电话，看到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先进书房把电话讲完。
　　十几分钟后，他出来问：“吃了吗？”
　　“跟孟绮吃的。”
　　“她那个小男朋友呢？”
　　“什么小男朋友，人家二十六。”
　　“比她小就是小男朋友。”
　　“你敢当她面说吗？”
　　“不敢。”
　　乔曼宁笑了。
　　蒋元去冰箱拿水，顺口问：“罗童作品集弄完了？”
　　乔曼宁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平板开着，邮件标题那么大。”
　　“差不多。”
　　“你还真给人家小孩当老师了。”
　　“就看了一眼。”
　　蒋元没再说什么。
　　乔曼宁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电话里罗正谦那句“你还在外面”。
　　很普通。
　　普通到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她还是开口：“刚才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罗正谦也在。”
　　蒋元回头。
　　乔曼宁继续道：“说了两句话。”
　　“哦。”
　　又是这个反应。
　　她皱眉：“你就哦？”
　　蒋元莫名其妙：“不然呢？”
　　“没什么。”
　　“曼宁。”
　　“嗯？”
　　蒋元把水放下，看了她一会儿：“你是不是希望我问？”
　　乔曼宁没回答。
　　“我问了，你会觉得我管你。不问，你又觉得我不在乎。”他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乔曼宁被问住。
　　蒋元没有生气，只是语气有点疲惫：“我知道你跟他有联系。只要你自己知道在做什么，我不想每天查你跟谁说了几句话。”
　　“如果我自己不知道呢？”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静了。
　　乔曼宁本来可以马上圆回来。
　　她没有。
　　蒋元看着她。
　　很久以后才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随口说的。”
　　乔曼宁低头拿杯子：“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很难分。”
　　“分什么？”
　　她没答。
　　蒋元走近两步：“你喜欢他？”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乔曼宁握着杯子，指尖有点凉。
　　她可以说不喜欢。
　　只要两个字。
　　可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蒋元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很安静。
　　“行。”他说。
　　乔曼宁抬头：“什么叫行？”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自己都说不出来，我还能知道什么。”
　　蒋元拿起刚才放下的水，转身往书房走。
　　乔曼宁叫住他：“蒋元。”
　　他停下。
　　“我没跟他发生什么。”
　　“我知道。”
　　“真的没有。”
　　“我也知道。”
　　“那你现在什么态度？”
　　蒋元回过头。
　　“你想让我什么态度？夸你还没睡？”
　　乔曼宁脸色一下变了。
　　蒋元说完也后悔，闭了闭眼：“这话当我没说。”
　　“说都说了。”
　　“那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
　　“曼宁，我今天不想吵。”
　　“我也没想吵。”
　　“那就到这儿。”
　　他进了书房。
　　门没摔。
　　甚至没关死。
　　乔曼宁一个人站在客厅，手里的水一口都没喝。
　　她原来一直觉得，真正越界应该是很明确的一件事。接吻，上床，或者至少说一句不能说的话。可到今天为止，她和罗正谦什么都没有。
　　蒋元还是知道了。
　　因为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发生到那一步。
　　晚上两个人第一次在婚姻真正回暖以后分房睡。
　　蒋元睡书房。
　　乔曼宁没有去叫他。
　　凌晨一点，她醒了一次，拿起手机看时间。没有任何消息。她放回去，翻了个身，过了十分钟又拿起来。
　　罗正谦的聊天框很靠后。
　　她点进去。
　　没有打字。
　　第二天早上七点，蒋元已经起了。乔曼宁从卧室出来时，他正在厨房煎鸡蛋，眼下有点青。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
　　“不太好。”
　　“床不舒服？”
　　“嗯。”
　　乔曼宁站在厨房门口。
　　蒋元把火关小：“吃吗？”
　　“吃。”
　　他多煎了一个。
　　早餐吃得很安静。吃到一半，蒋元忽然说：“昨天那个问题，你不用现在回答。”
　　乔曼宁抬眼。
　　“你先想清楚。”
　　“然后呢？”
　　“然后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到底只是喜欢有人理解你，还是喜欢罗正谦这个人。”
　　乔曼宁没有说话。
　　蒋元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
　　“我能接受你一段时间对别人有感觉。人又不是结婚以后眼睛就瞎了。”
　　“蒋元——”
　　“但我不能一直装不知道。”
　　他说完，起身拿外套。
　　走到玄关时，乔曼宁问：“如果我真的喜欢呢？”
　　蒋元背对着她站了几秒。
　　“那我们再谈。”
　　门关上。
　　乔曼宁坐在餐桌边，没有追出去。
　　八点四十，她到公司。
　　十点有会，十一点半见客户，下午还有预算审核。助理把日程放到她桌上，她照常一项项处理。
　　直到下午四点，前台打电话进来。
　　“乔总，有位罗先生找您。”
　　乔曼宁手里的笔停住。
　　“哪个罗先生？”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多余。
　　前台说：“罗正谦先生。”
　　乔曼宁抬头。
　　“他有预约吗？”
　　“没有。他说只是送一份东西，您如果忙，他放下就走。”
　　她沉默几秒。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罗正谦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左手已经基本能活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乔曼宁没有请他坐。
　　“什么东西？”
　　“童童的作品集。”
　　“她不是电子版？”
　　“她非要印一份给你，说昨天改完以后你应该看成品。”
　　“让她自己给我不就行了？”
　　“她今天住校。”
　　罗正谦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乔曼宁看着他：“就这个？”
　　“就这个。”
　　“那你可以走了。”
　　“好。”
　　他真的转身。
　　乔曼宁忽然叫住他。
　　“罗正谦。”
　　他回头。
　　她看了他很久。
　　昨晚蒋元的问题还在耳边。
　　你到底只是喜欢有人理解你，还是喜欢罗正谦这个人。
　　乔曼宁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需要想几天。
　　可这个人真的站在面前时，她忽然发现答案比她以为的清楚。
　　“以后别让童童给我送东西了。”
　　罗正谦没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跟蒋元吵架了？”
　　乔曼宁脸色变了：“跟你没关系。”
　　“好。”
　　又是这个字。
　　她最近最烦别人跟她说好。
　　罗正谦看了她两秒：“那我走。”
　　他拉开门。
　　乔曼宁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压着那只牛皮纸袋。
　　门快关上的时候，她忽然站起来。
　　“等一下。”
　　罗正谦停住。
　　乔曼宁走过去，把门重新拉开。
　　“我送你下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没人说话。
　　一楼到了，罗正谦先出去。
　　外面又在下雨。
　　和上次酒店门口那天很像，只是这次他带了伞。
　　罗正谦撑开，回头问她：“你车在哪？”
　　“地下。”
　　“那你下来干什么？”
　　乔曼宁站在大堂门口。
　　她自己也不知道。
　　罗正谦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把伞收了。
　　“曼宁。”
　　“嗯。”
　　“你回去吧。”
　　乔曼宁没动。
　　“你再站一会儿，我可能会误会。”
　　她看着他。
　　“误会什么？”
　　罗正谦没有回答。
　　雨落在玻璃门外，一阵一阵。
　　乔曼宁往前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罗正谦的表情变了。
　　可她最后还是停住。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来。
　　蒋元。
　　屏幕亮在她手里。
　　两个人都看见了。
　　乔曼宁没有接。
　　铃声响到自动断掉。
　　罗正谦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又抬眼。
　　“回吧。”
　　他说。
　　这一次乔曼宁听了。
　　她转身往电梯走，走到一半，手机又响。
　　还是蒋元。
　　乔曼宁停下来。
　　接通。
　　“喂。”
　　蒋元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她回头。
　　罗正谦已经撑伞走进雨里。
　　“回。”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