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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她没有过去 乔曼宁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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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搬出去后的第一个周末,孟绮还是去了他那套公寓。
嘴上说是挑床垫,到了地方才发现人家已经换了。原先那张偏硬的被送走,新床垫下午刚到,包装膜还堆在客厅。孟绮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谢忱蹲在地上装一只床头柜,头也没抬:“我什么时候说叫你来挑床垫了?”
“你说让我来挑。”
“我说周末来挑东西。”
“有区别?”
“挺大。”
孟绮换了鞋进去,发现区别确实挺大。上次来看房时这里像个样板间,现在已经有了点住人的样子,沙发上扔着外套,餐桌放着没拆完的快递,厨房多了咖啡机和几只杯子,窗帘倒还是那副她嫌难看的灰色。她走过去扯了扯:“这个必须换。”
“你挑。”
“凭什么?”
“因为你嫌。”
“我嫌的东西多了。”
“那慢慢换。”
谢忱说得随意,孟绮却听得很受用。她拿手机量尺寸,挑了半天,最后选了米白色。付款前把手机递给他:“自己买。”
谢忱看了一眼价格:“这么贵?”
“那你别买。”
“买。”
“你不是最讲究性价比?”
“窗帘每天都看。”
孟绮笑:“终于有点长进。”
谢忱付完款,又被她指挥着把客厅那盏冷白光的顶灯换成暖一点的。灯一亮,孟绮终于觉得这里顺眼了些。她脱鞋窝进沙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是新的:“你买这么多杯子干什么?”
“有人来。”
“谁?”
“同事,客户。”
“女的呢?”
谢忱正在收工具,抬头看她:“你现在开始查岗?”
“随便问。”
“有。”
孟绮坐直了一点。
谢忱看见她的表情,笑了:“冯老师的助理,四十多岁。”
“谁问年龄了?”
“提前交代。”
“我没兴趣。”
“哦。”
“你哦什么?”
谢忱把螺丝刀放下,走过来亲她。孟绮被亲得往沙发里缩,手还抵在他胸口:“你现在是不是一说不过我就亲?”
“挺好用。”
“没用。”
“那再试一次。”
孟绮笑着推他,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最后饭都没按原计划出去吃。谢忱煮了面,冰箱里只有鸡蛋和两把青菜,孟绮嫌寒酸,还是吃完了。晚上九点,她没走。谢忱也没问她什么时候走,只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放进浴室。
孟绮洗完澡出来,看见床头已经放了她的充电线。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住?”
“不知道。”
“那你买什么?”
“反正用得上。”
她没再问。
第二天醒来时,她甚至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谢忱已经起床,厨房里有声音。窗帘换了新的一半,另一半还没装,早晨的光从缝里照进来,房间小得一眼就能看完。
孟绮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差。
她第一次住程既川替她租的那套公寓时,房子比这里大三倍,冰箱里当天就有人填满,衣帽间挂着新买的睡衣,连她常用的香薰都摆好了。那时她只觉得舒服,从没想过那些东西是谁一件件安排进去的。
谢忱这里什么都缺。
但她可以自己选。
这个念头让她心情很好,直到早餐吃到一半,谢忱说:“今天下午我要去一趟公司。”
“周日?”
“有个材料明早交。”
“多久?”
“两三个小时。”
“那我呢?”
“你想回家我送你,想在这儿待就待。”
孟绮咬着吐司:“你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你不是一个人在自己家也能待?”
“这是你家。”
谢忱看了她一眼:“那你就当自己家。”
孟绮没说话。
谢忱收完碗就出门了。
她一个人在那套四十平方米的公寓里待到下午三点,最后实在无聊,帮他把剩下半边窗帘装了。安装其实很简单,她站在椅子上折腾了半天,差点把杆子砸下来。谢忱回来时,她正踩着沙发扶手够最后一个挂钩。
“你下来。”
“马上。”
“孟绮。”
“你别吵。”
谢忱过去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挂钩扣好。孟绮从沙发上下来,看着整整齐齐的窗帘,很满意:“比原来好看多了。”
“嗯。”
“你就嗯?”
“谢谢。”
“这还差不多。”
谢忱低头看她:“要不以后家里装修都交给你?”
孟绮顺口说:“行啊。”
说完,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以后”这两个字突然显得有点远。
谢忱先笑:“先把这套住明白。”
孟绮也笑:“谁跟你有以后。”
周日下午她回了自己的公寓。谢忱送她到楼下,没上去,说晚上还有一份报价要改。孟绮拎着自己周末新买的两件衣服进门,玄关干干净净,客厅也干干净净,阿姨上午来过,连花瓶里的水都换了。她把包放下,忽然觉得屋子大得有点过分。
以前她最喜欢这种安静。
现在坐了半小时,就想给谢忱发消息。
她忍住了。
四点,没发。
五点半,还是没发。
六点二十,谢忱先问:
吃饭了吗?
孟绮盯着屏幕笑了一下,故意过了五分钟才回:
没有。
谢忱:
冰箱有阿姨留的。
她脸上的笑没了。
你怎么知道?
我走之前看过。
孟绮:
哦。
谢忱很快又发:
要不要过来?
孟绮立刻回:
不去。
过了十分钟。
谢忱:
真不来?
不来。
那我过去。
孟绮这次没回。
七点四十,门锁响了。
谢忱拎着一盒甜品进来。
孟绮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你不是改报价?”
“改完了。”
“你现在来干什么?”
“住。”
“你有家。”
“这里也能住。”
“你不是嫌奇怪?”
谢忱把外套挂好:“现在不交房租了,不奇怪。”
孟绮终于笑出来。
搬家后的生活就这样慢慢定下来。他们没有约定一周见几次,也没有谁固定去谁那里。谢忱忙的时候在自己的公寓睡,孟绮偶尔过去;不忙的时候,他还是会带着电脑回来,第二天一早再走。两边都放了对方的洗漱用品,孟绮那边有谢忱的衣服,谢忱那边也多出她的睡衣和护肤品。最开始她还嫌他的浴室小,后来自己买了一层置物架,占掉整整两层。谢忱看见以后只说:“你不是偶尔来?”
“我东西多。”
“看出来了。”
“嫌多你扔。”
“我不敢。”
他们真正确定关系,反而是在一件很无聊的事上。
谢忱公司第一次正式发工资那天,几个人晚上一起吃饭。孟绮没去。她跟许棠有约,十点多才结束。谢忱给她打电话,说大家还在喝酒,问她要不要来接。
孟绮开车过去时,桌上七八个人。
除了高远、邱晨,还有两个她没见过的合作方。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坐在谢忱旁边,正在给他看手机里的什么东西。
孟绮站在门口没进去。
高远先看见她:“孟姐!”
这一嗓子,整桌都回头。
谢忱立刻起身。
女孩也抬头。
孟绮忽然觉得自己站在门口的样子特别像来抓人的。
她摘下墨镜:“喝完没有?”
“差不多了。”
谢忱拿外套。
旁边有人问:“谢哥,这位是?”
邱晨抢答:“孟姐。”
“我知道孟姐。”那人笑,“我是问什么关系。”
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点。
孟绮看着谢忱。
她本来以为他会说朋友。
或者含糊过去。
谢忱穿好外套,很自然地说:“女朋友。”
孟绮愣了。
对方立刻笑:“那难怪。”
“难怪什么?”孟绮问。
“谢哥喝酒都得看手机,原来有人管。”
“我没管。”
谢忱在旁边说:“她确实没管。”
“你闭嘴。”
一桌人都笑。
回去的路上孟绮开车,谢忱喝了点酒,坐副驾。
开出去一段,她才问:“谁是你女朋友?”
“你。”
“我同意了吗?”
“那我刚才说错了?”
“你应该先问。”
谢忱靠在座椅上看她:“那现在问。”
“晚了。”
“孟绮。”
“干吗?”
“做我女朋友吗?”
她没看他。
“看表现。”
“那刚才怎么介绍?”
“随你。”
“那还是女朋友。”
“谢忱,你喝多了是不是?”
“没有。”
“闭嘴。”
他真的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手伸过来,搭在她手边。
孟绮没理。
等红灯时,还是把手放进他掌心。
关系就这么定了。
没有花,没有正式约会,也没有谁把“我们在一起吧”说得很郑重。孟绮甚至觉得挺符合他们两个。睡都睡过,钱也借了,家也住了两边,再为一个称呼专门坐下来谈,反而奇怪。
那十二万在第三个月还了第一笔。
三万。
谢忱转过来时孟绮正在做头发,看见银行提醒,直接给他打电话:“你有病?公司刚稳定你还我干什么?”
“有余钱。”
“留着。”
“账上留够了。”
“你确定?”
“确定。”
“你别为了还我,把员工工资压了。”
谢忱笑:“我还没这么蠢。”
“那行。”
孟绮挂电话,没退。
晚上见面也没再提。
她原本以为事情会一直这么顺下去。
谢忱的公司慢慢站住,四个点位运行稳定,十二万一点点还;两个人住两边,谁都没有失去自己的地方。乔曼宁和蒋元的生日旅行回来以后也明显比之前好,连孟绮都觉得,也许她们前几个月把关系想得太复杂了。
直到罗童比赛那天。
乔曼宁真的没去。
她提前给罗童寄了花,还发消息祝她顺利。比赛结果下午出来,二等奖。罗童兴奋得给她连发十几张照片,最后一张是跟父母的合影。
罗正谦左肩还没完全恢复,站在女儿右边;周恬站左边。三个人都在笑。
乔曼宁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
很棒,恭喜。
罗童:
谢谢乔阿姨!
又过了几分钟。
我爸说你眼光准,他原来觉得我那组肯定选不上。
乔曼宁没回这句。
晚上蒋元有应酬,她一个人在家。
九点多,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蒋元没带钥匙。
打开门却是物业。
“乔女士,有您的快递,前台说比较大,我们帮您送上来。”
是一个长方形纸箱。
寄件人写着罗童。
乔曼宁签收以后拆开。
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照片。
正是罗童比赛获奖的那张作品——雨夜公交站。
乔曼宁在摄影展时说过,她最喜欢这一张。
背面贴了一张便签。
字很大,歪歪扭扭。
乔阿姨,送给你。谢谢你第一次看它的时候,说它很好。——罗童
乔曼宁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最后把它放在餐桌边,没有挂。
蒋元十一点回来,看见了。
“谁送的?”
“罗童。”
“比赛那张?”
“嗯。”
蒋元拿起来看:“拍得挺好。”
“二等奖。”
“那不错。”
他把照片放回去。
乔曼宁问:“挂哪儿?”
蒋元看了一圈:“书房?”
“你不介意?”
“我介意一张十三岁小孩拍的照片干什么?”
乔曼宁笑了:“也是。”
第二天照片被挂进书房。
这件事本来就该结束。
一周后,乔曼宁去参加一个行业闭门会。
名单是两个月前定的,她到酒店签到时才看见罗正谦的名字。
排在她下面三行。
她站在签到台前看了几秒。
工作人员问:“乔总?”
“没事。”
她签了字。
会议下午两点开始。
一点五十八分,罗正谦进门。
肩上的固定已经拆了,但左手动作还不太自然。他看见乔曼宁,也停了一下。
没有走过来。
只隔着几排座位朝她点了点头。
乔曼宁也点头。
然后各自坐下。
整整三个小时,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散会以后,外面下起大雨。
乔曼宁站在酒店门口等司机。
手机显示还要十五分钟。
罗正谦从里面出来,身边还有两个人。他跟人说完话,才走到她旁边。
“没带伞?”
“司机过来。”
“嗯。”
两个人隔着半米站着。
雨很大。
酒店门口不断有人上车。
罗正谦没有说童童,也没有问她最近怎么样。
乔曼宁也没有问他的伤。
过了一会儿,他的车先到。
司机下来开门。
罗正谦走出去两步,又停下。
乔曼宁以为他要说什么。
他只是回头看她:“我先走了。”
“嗯。”
然后真的走了。
车消失在雨里。
乔曼宁站在原地。
手机上司机还有十一分钟。
她忽然有点想笑。
她花了这么久躲一个人。
结果真正见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有点无聊。
这种轻松一直持续到她回家。
蒋元还没回来。
她洗澡,换衣服,给自己倒了杯水,经过书房时看见墙上那张雨夜公交站。
乔曼宁停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罗正谦站在酒店门口,左手垂着,衬衫袖口没有扣好。
很小的一件事。
她当时看见了。
只是没说。
乔曼宁在书房门口站了半分钟,最后回卧室。
手机放在床上。
没有新消息。
她坐下,打开罗正谦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很久以前。
她没有打字。
看了一会儿就退出。
十一点,蒋元发消息说应酬快结束。
乔曼宁回:
少喝点。
蒋元:
已经晚了。
后面跟了一张酒杯照片。
乔曼宁笑了一下。
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新消息。
罗正谦。
只有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看了我左手好几次?
乔曼宁盯着屏幕。
几秒后,她回:
怕你残了。
那边很快:
还行,能用。
那就好。
她准备结束。
罗正谦又发:
其实挺疼。
乔曼宁的手停住。
她看了很久。
最后问:
医生怎么说?
消息发出去以后,罗正谦没有马上回。
一分钟。
两分钟。
第三分钟,他发来:
医生说没事。刚才骗你的。
乔曼宁看着那句话,气笑了。
有病。
罗正谦:
嗯。
她没再回。
可手机放下以后,嘴角那点笑一直没消。
门外很快传来密码锁的声音。
蒋元回来了。
乔曼宁抬头,顺手把手机扣在床上。
动作做完,她自己先愣住。
蒋元在玄关换鞋,没有看见。
乔曼宁的手还压在手机背面。
过了两秒,她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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