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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生日旅行 婚姻回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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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元订的餐厅离乔曼宁公司不远,车开过去十几分钟。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乔曼宁把那束洋桔梗放在腿上,偶尔低头看一眼。花不贵,也不大,包装甚至称不上精致,蒋元以前送她东西不是这个路数。恋爱第一年她生日,他送过一只她随口夸过的包,第二年直接带她去看房,后来两个人忙起来,礼物越来越实用。今天倒像忽然倒回去了。
餐厅在二楼,蒋元订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以后乔曼宁才问:“为什么买花?”
“路过看见。”
“你以前不买这个。”
“以前你也没说喜欢。”
“我说过。”
蒋元想了想:“什么时候?”
“有一年我们去朋友婚礼,桌花就是洋桔梗。”
“那我确实不记得。”
乔曼宁笑:“那今天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
她怔了一下。
蒋元把手机拿出来,翻了好一会儿,竟然真找到一张两年前的照片。乔曼宁自己都忘了发过,照片里是酒店大堂的一瓶白花,她只配了两个字:好看。
“你翻我朋友圈?”
“找酒店的时候顺便看见。”
“找酒店为什么看我朋友圈?”
“怕你以前去过。”
乔曼宁没说话。
蒋元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
她把手机还给他。
饭吃到一半,蒋元接了两个工作电话,第二个时间有点长,他出去接。乔曼宁一个人坐着,手机就放在桌边。
罗正谦没有消息。
她明明下午才说过让他没事别打电话,现在看见聊天框安安静静,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退出微信,继续吃饭。
蒋元回来时带着一小块蛋糕。
“你生日还是我生日?”乔曼宁问。
“结婚三个月总不能插三根蜡烛。”
“谁过三个月纪念日?”
“我。”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过?”
蒋元坐下:“以前没结过婚,业务不熟。”
乔曼宁笑了。
这顿饭比她想象中轻松。
没有谈梁舒月,没有谈罗正谦,也没有谈婚姻到底修好了多少。蒋元跟她说最近公司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把合同里的“不可抗力”打成了“不可抗拒”,法务看完问是不是恋爱合同;乔曼宁讲自己部门新来的助理把老板订酒店的消息说得像地下接头。两个人以前就是这样相处的。并不是每次见面都要讨论人生,大部分时候只是吃饭、说废话、互相损两句,然后回家。
结账出来已经九点。
蒋元喝了酒,叫了代驾。
坐进后排以后,他忽然握住乔曼宁的手。
很自然。
乔曼宁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
到家以后花被她插进玻璃瓶,放在餐桌上。蒋元洗完澡出来时,她还在剪花枝。
“明天会死吗?”
“花?”
“嗯。”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问的是养多久。”
“至少一周。”
“那挺值。”
乔曼宁抬头:“多少钱?”
“忘了。”
“你刷卡还能忘?”
“乔曼宁。”
“干吗?”
“今天能不能别算账?”
她笑了一下。
“行。”
晚上两个人很自然地睡到了一起。
不是为了修复关系,也没谁主动说什么。蒋元从背后抱她时,乔曼宁没有躲。熟悉的体温、呼吸、动作,身体比脑子更早记起来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后来灯关了,卧室安静下来,蒋元睡得很快。
乔曼宁却醒着。
她忽然想起医院里罗正谦那句“昨天我看到你来,挺高兴的”。
只是一句话。
偏偏赶不走。
她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翻身。
蒋元在睡梦里伸手把她捞回去。
乔曼宁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慢慢放松。
她闭上眼。
这一晚没有再看手机。
第二天早上,罗正谦依旧没有消息。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罗童发来一张照片,说父亲出院了。乔曼宁回了句“好好休息”,罗童又说医生不让他开车,他现在每天在家指挥别人干活,烦得要命。
乔曼宁看笑了。
她没问罗正谦本人。
蒋元的生日旅行定在下周末,两晚。酒店在山里,开车三个小时左右。临出发前一天,乔曼宁还在公司加班,蒋元已经把两个人的行李收得差不多。
她回家看见门口两个箱子,第一反应是:“你带这么多?”
“一个是你的。”
“谁让你收我东西了?”
蒋元指了指卧室:“你自己看看,没动你抽屉。”
乔曼宁进去检查。
衣服、洗漱用品、运动鞋,甚至连她睡觉认枕头这件事都记得,给她带了自己的枕套。
她站在行李箱前看了半天。
蒋元从门外问:“缺什么?”
“泳衣。”
“山里十六度。”
“有恒温池。”
“你真要游?”
“泡。”
“那自己装,我不碰。”
乔曼宁回头:“你以前不是碰过?”
蒋元靠在门框上:“以前拿错过一次,被你骂半小时。”
“那件两千多。”
“所以现在学聪明了。”
她忍不住笑。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出发。
天气很好,蒋元开车,乔曼宁负责选歌。开到一半她嫌他歌单太老,直接连自己的手机。
“你这也没新到哪去。”蒋元说。
“至少比你强。”
“这首五年前的。”
“五年前就不能听?”
“那我十年前的为什么不行?”
“因为难听。”
两个人一路吵歌单,三个小时反而过得很快。
酒店比照片里更安静,房间带一个小露台,往外就是山。乔曼宁进去以后第一件事是检查浴室,第二件事才是看风景。
蒋元把行李推进来:“满意吗?”
“七十分。”
“差在哪?”
“枕头不行。”
“我带了枕套。”
“枕芯也不行。”
蒋元看她:“你昨晚怎么不说?”
“我也是刚躺。”
“现在退房?”
乔曼宁笑着拿枕头砸他。
下午两个人去附近走了很久。
没有行程,也没拍多少照片。蒋元工作电话响过两次,第二次乔曼宁直接把他手机拿走:“今天你生日。”
“明天才是。”
“那你今天可以工作?”
“可以。”
“手机没收。”
“你讲不讲理?”
“不讲。”
蒋元真没抢。
走到半山腰,两个人找了张长椅坐下。乔曼宁把他的手机压在自己腿下面,蒋元看着她:“你这样挺像我妈。”
“那你叫一声。”
“滚。”
她笑得差点呛到水。
晚饭在酒店吃。
没有生日蛋糕,乔曼宁提前订了一瓶酒。蒋元看到酒标,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什么?”
“我们第一次约会喝的这个。”
乔曼宁其实不是特意找的。
订酒时看见名字眼熟,才想起来。
“碰巧。”
蒋元也没拆穿。
酒喝了一半,两个人都有点热。乔曼宁脱了外套,只穿里面一件薄针织衫。蒋元看她一眼:“少喝点。”
“你生日还是我生日?”
“明天。”
“那今天我说了算。”
“行。”
后来怎么回房的,乔曼宁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蒋元在电梯里一直扶着她,进门以后她嫌鞋难脱,直接把脚抬给他。
蒋元蹲下来给她解鞋扣。
乔曼宁低头看着他,忽然说:“蒋元。”
“嗯?”
“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好?”
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以前很差?”
“有一阵挺差。”
“那我承认。”
“现在呢?”
“现在想过日子。”
乔曼宁没说话。
蒋元替她脱掉另一只鞋,站起来。
“曼宁,我不是因为怕你跟罗正谦走,才突然对你好。”
她抬眼。
“我知道。”
“你不知道。”蒋元看着她,“你最近看我做什么,都像在想我是不是因为他。”
酒意忽然淡了一点。
乔曼宁靠在玄关柜边。
“那你为什么?”
“因为结婚以后,我才发现以前有些事我做得确实很烂。”
他说得很普通,甚至没有铺垫。
“梁舒月那件事,我到现在都解释不干净。钱的事也是。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最后没真的跟别人走,没把钱亏掉,就不算什么大事。”
乔曼宁没有接。
“你不领证那天,我才知道不是这么算。”
她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补偿我?”
“也不是。”
“那是什么?”
蒋元想了一会儿。
“我想跟你把日子过好。”
只有这一句。
没有保证以后绝不犯错,也没有说爱她胜过什么。
乔曼宁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元伸手碰了碰她脸:“喝多了?”
“没有。”
“眼睛红了。”
“酒。”
“那去洗澡。”
乔曼宁抓住他的手。
“蒋元。”
“嗯。”
“如果最后还是过不好呢?”
他安静了一会儿。
“那到时候再说。”
“你不怕?”
“怕。”
“那你还——”
“总不能因为怕离婚,就先把婚姻过得像已经离了。”
乔曼宁看着他。
这句话不像蒋元以前会说的。
或者说,她以前根本没给过他机会说。
她踮脚亲了他。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十点。
蒋元生日。
乔曼宁睁眼时,他正靠在床头回消息。
“工作?”
“我妈。”
“她说什么?”
“问我们几点回。”
“后天。”
“我说了。”
乔曼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手机也在床头。
一夜没看,十几条消息。
工作群、许棠、孟绮,还有罗童。
她点开。
罗童凌晨十二点多发的:
乔阿姨,我爸半夜伤口有点渗血,又去医院了。没大事,你别担心。
下面还有一条,早上七点。
处理好了,医生说正常。
乔曼宁看着消息。
蒋元就在旁边。
她没有遮屏幕。
“罗正谦又去医院了?”他问。
乔曼宁转头。
“你看见了?”
“嗯。”
“伤口渗血,已经处理好了。”
蒋元点头:“那就行。”
继续回自己的消息。
乔曼宁却拿着手机没动。
她点进罗正谦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在那通电话之前。
她想问一句怎么样。
打了三个字,又删。
蒋元忽然问:“想问就问。”
乔曼宁看他。
“我没——”
“你打字我看见了。”
她沉默。
蒋元把手机放下。
“曼宁,你不用当着我的面证明什么。”
“我没证明。”
“那就问。”
“你不会不舒服?”
“会。”
回答得很快。
乔曼宁愣了一下。
蒋元靠回床头:“但你想问,憋着也不会变成不想。”
她没说话。
“你问他伤口怎么样,跟你现在收拾行李去医院,是两回事。”
乔曼宁看着他。
“你怎么突然这么通情达理?”
“我一直挺讲理。”
“你婚前可不是。”
“能不能别每次夸我都顺便翻旧账?”
乔曼宁笑了一下。
最后还是发了。
伤口怎么样?
罗正谦十分钟后回:
没事。童童又跟你告状?
她担心你。
她现在恨不得给我装监控。
乔曼宁看着这句,笑了一下。
蒋元正好看见。
他没问。
起床去洗澡。
乔曼宁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她忽然发现,这样反而更糟。
如果蒋元查她手机、禁止她联系、因为罗正谦大发脾气,她或许会更容易把自己的动摇归到婚姻的不幸上。
可他没有。
他在变好。
他们的婚姻也真的在变好。
而她还是会因为罗正谦一句普通的回复笑。
这件事没法赖给任何人。
生日当天过得很平静。
中午两个人在酒店吃饭,下午泡温泉,晚上在露台喝酒。乔曼宁把准备好的礼物给蒋元,是一块他看了很久但一直没买的表。
蒋元打开以后第一句:“多少钱?”
乔曼宁笑:“你昨晚不是让我别算账?”
“这是我的钱还是你的钱?”
“婚后共同财产。”
蒋元沉默两秒:“那等于我给自己买了一半。”
乔曼宁笑得趴在桌上。
晚上两个人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返程前,蒋元去退房,乔曼宁一个人在大堂等。
手机响。
罗正谦。
她看了几秒,接起来。
“喂。”
“在外面?”
“嗯。”
“方便说话吗?”
“你说。”
罗正谦那边有翻纸的声音。
“童童昨天是不是又给你发消息了?”
“嗯。”
“我已经说她了,以后我的事别总找你。”
乔曼宁皱眉:“你说她干什么?”
“她太依赖你。”
“一个小孩发条消息而已。”
“乔曼宁。”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你不是让我没事别找你吗?”
她一下安静。
酒店大堂有人推着行李从旁边经过。
罗正谦声音很平:“我听进去了。”
“所以?”
“所以童童也不该替我找你。”
乔曼宁胸口莫名堵了一下。
“她找我是她的事。”
“她为什么找你,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
她没说话。
罗正谦也沉默了一会儿。
“你丈夫对你挺好的。”
乔曼宁脸色变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你少评价。”
“好。”
他答应得太快。
乔曼宁更烦。
“还有事吗?”
“没了。”
“那挂了。”
“嗯。”
电话结束。
乔曼宁站在大堂里,握着手机。
蒋元正好从前台回来。
“好了,走吧。”
“嗯。”
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没问刚才是谁。
回程还是三个小时。
乔曼宁一路很安静。
蒋元以为她累,没打扰。
快进城时,他忽然说:“下个月有空再出去?”
乔曼宁转头。
“你不是嫌开车累?”
“这次挺好。”
“去哪?”
“你挑。”
她看着他。
“好。”
车继续往前。
孟绮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
乔曼宁接了。
“回来了吗?”
“快了。”
“晚上吃饭?”
“今天不想动。”
“那明天。”
“怎么了?”
孟绮在那边安静了两秒。
“谢忱准备搬出去。”
乔曼宁一下坐直。
“什么?”
蒋元也看了她一眼。
孟绮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他工作室旁边有套小公寓,今天去看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为什么搬?”
“他说离工作室近。”
乔曼宁皱眉:“你问了吗?”
“问了。”
“他怎么说?”
电话那边停了一会儿。
“他说,我们现在睡一张床,再让他住我家最小的房间交房租,挺奇怪的。”
乔曼宁没忍住:“那确实挺奇怪。”
“乔曼宁。”
“好,我不说。”
“重点不是这个。”
“那重点是什么?”
孟绮沉默。
乔曼宁等了几秒。
终于听见她说:
“我不想让他搬。”
这一次,她没有说“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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