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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先别搬过去 谢忱开口借 ...

  •   谢忱十点零七分回来的时候,门当然没锁。
      孟绮坐在客厅地毯上拆快递,听见钥匙转动,头也没抬:“七分钟。”
      谢忱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什么?”
      “你说十点前。”
      “现场临时多验了一个点。”
      “那你应该九点五十三走。”
      “甲方不放人。”
      “你现在还挺听甲方的话。”
      谢忱拎着电脑包进来,看见茶几旁边堆了四五个箱子:“你又买什么了?”
      “我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我没说跟我有关系。”
      孟绮抬头瞪他一眼。
      谢忱忍着笑去洗手,回来以后蹲到她旁边,帮她把一只已经拆开的纸箱折平。两个人昨晚刚睡过,今天却没有谁表现得像刚确定关系。谢忱照旧去工作室,孟绮照旧跟乔曼宁喝咖啡,白天消息加起来不到十句。可等人真坐到旁边,区别又很明显。以前谢忱会跟她隔半个身位,现在膝盖挨着她也没躲;孟绮拆到最后一只箱子,剪刀随手递过去,他接的时候顺便握了一下她的手。
      孟绮低头看。
      “干吗?”
      “没干吗。”
      “松开。”
      谢忱松了。
      她反而不满意:“让你松你就松?”
      谢忱看她两秒,又把手牵回来。
      “你是不是很难伺候?”
      “第一天知道?”
      “以前以为只是花钱难伺候。”
      孟绮用肩膀撞他一下:“滚。”
      他笑着把最后一个箱子拆了。
      里面是一盏小台灯。
      谢忱拿出来看:“你不是有灯?”
      “这个放床头。”
      “原来那个呢?”
      “太亮。”
      他嗯了一声,没问价钱。
      孟绮忽然发现谢忱已经很久不再对她买东西发表意见。以前他会觉得她一只杯子买几千很离谱,现在最多看一眼,知道是她自己的钱,就算了。
      她坐在地毯上看他收纸箱:“你是不是被我同化了?”
      “哪方面?”
      “花钱。”
      “没有。”
      “那你现在怎么不说我浪费?”
      “说了你会少买吗?”
      “不会。”
      “那说什么。”
      “你以前就说。”
      “以前不熟。”
      孟绮一下笑了:“不熟你还敢管我?”
      “以前穷,看到浪费钱心疼。”
      “现在发财了?”
      “没有。”谢忱把纸箱摞起来,“但最近没空心疼你的钱。”
      这倒是真的。
      工作室开始接长期单以后,他每天都在算自己的账。两处商业点位刚签下季度维护,原来的大项目也有意把另外两处交给他,事情明显不是三个人临时搭伙就能一直做下去。孟绮前两天听他和邱晨打电话,已经开始谈固定排班和设备采购,连老杨都在问以后要不要按月算钱。
      “你那个工作室是不是又要添人?”她问。
      “可能。”
      “谁?”
      “还没定。陈屿介绍了一个做弱电的,我明天见。”
      “你现在业务挺广。”
      “先看看人。”
      “要是合适呢?”
      “先合作,别急着固定。”
      孟绮托着下巴:“你怎么什么都这么慢?”
      谢忱看她:“什么叫都?”
      她没接。
      谢忱也没追。
      收完纸箱已经十点半,他去厨房倒水,孟绮跟在后面。冰箱门一开,她看见里面几乎没东西:“你最近是不是都在外面吃?”
      “中午是。”
      “晚上呢?”
      “看情况。”
      “难怪冰箱这么空。”
      “你也没买。”
      “我一个人买什么?”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孟绮自己先转身:“明天叫阿姨来补。”
      谢忱从后面笑:“你一个人不买,我回来就补?”
      “你吃得多。”
      “行。”
      她走了两步,又被人从后面拉住。
      “干吗?”
      谢忱没说话,低头亲她。
      这次不像前一天那么急。孟绮刚开始还端着,过了一会儿手已经绕到他脖子后面。冰箱门没关,冷气一直往外冒,谢忱伸手关门时撞到旁边的杯子,叮一声。
      孟绮笑了。
      “你行不行?”
      “你别说话。”
      “我为什么不能——”
      后面没说完。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
      孟绮靠在料理台边,忽然问:“你今晚睡哪?”
      谢忱看她:“你决定?”
      “你的房租又没少交。”
      “那睡我房间。”
      “行。”
      她点头就走。
      谢忱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孟绮。”
      “又干吗?”
      “你真让我回去?”
      她转身:“你爱睡哪睡哪。”
      谢忱笑着跟上来。
      最后还是进了她的卧室。
      第二天早上孟绮醒得晚,谢忱已经不在床上。浴室有水声,她摸到手机看时间,九点二十。
      谢忱十点有个客户。
      她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忽然看见床边多了一只黑色双肩包。
      他的。
      昨天还在小房间。
      孟绮盯着看了两秒,没说什么。
      等谢忱洗完出来,她才问:“你包怎么放这儿?”
      “昨晚拿电脑。”
      “拿完不知道拿回去?”
      “忘了。”
      “哦。”
      谢忱看她:“碍事?”
      “不碍。”
      “那放一天。”
      “随你。”
      结果这只包一放就是三天。
      第四天,旁边又多了一根充电线。
      第五天,浴室里出现第二把牙刷。
      孟绮发现的时候正在刷牙,盯着杯子里那两把牙刷看了半天。谢忱从外面进来洗手,她含着泡沫问:“你的?”
      “嗯。”
      “你自己房间不是有?”
      “昨天忘了拿回去。”
      又是忘了。
      孟绮漱完口:“你最近记性挺差。”
      谢忱擦手:“要我拿走?”
      “我说了吗?”
      “没有。”
      “那你问什么。”
      他笑了。
      孟绮把自己的牙刷放回杯子。
      没挪他的。
      两个人谁也没说同居,毕竟本来就住在同一套房里。可谢忱睡自己那间房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开始还会半夜回去拿衣服,后来干脆把第二天要穿的提前放到孟绮卧室那张单人沙发上。
      孟绮没有拦。
      她甚至有点喜欢这种变化。
      不是轰轰烈烈搬进来,也没有谁抱着行李问“我能不能住你这里”。只是东西一点点多起来,像水慢慢漫过原来的线。
      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一周后。
      那天谢忱回得早,坐在餐桌边算账。孟绮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摊着几份合同,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招聘信息。
      “你招人?”
      “嗯。”
      “全职?”
      “先招一个。”
      “工作室坐得下?”
      “勉强。”
      孟绮拿起来看。
      招聘写得很实在,没有那些“年轻团队”“共同成长”的废话,工资区间也不高,但比同类小团队开得还算正常。
      “你自己交社保?”
      “还不行。”
      “那怎么招全职?”
      “所以在看。”
      “注册公司呢?”
      谢忱抬头:“也在看。”
      孟绮来了兴趣,在他旁边坐下:“你准备注册?”
      “如果远衡那两个点也给我,后面长期做,个人接不方便。”
      “当然不方便。税、保险、合同都麻烦。”
      “嗯。”
      “你找代办了吗?”
      “问了两个。”
      “给我看看。”
      谢忱把手机递过来。
      孟绮扫了几眼,嫌弃得很:“这都什么。”
      “网上找的。”
      “你别用这个。”
      “为什么?”
      “贵倒不贵,后面一堆东西还得你自己跑。”她拿起自己手机,“我认识——”
      话到这里,她停住。
      谢忱看她。
      孟绮把手机放回桌上:“算了,你自己找。”
      “怎么了?”
      “怕又替你安排。”
      “我没说不让你介绍。”
      “那你要不要?”
      “可以看看。”
      孟绮这才重新拿手机。
      她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姓冯的人。
      这是以前程既川公司合作过的财税顾问。孟绮见过几次,具体做什么她没太关心,只记得人靠谱。有一年她名下一间小商铺税务有问题,也是对方帮忙处理。
      她把联系方式推给谢忱。
      “你自己问。别提我也行。”
      谢忱看见名字:“你以前认识的?”
      “嗯。”
      “程既川那边?”
      孟绮顿了一下:“算是。”
      谢忱没表现出什么。
      “行,我明天问。”
      孟绮反而多解释了一句:“他自己做业务,不是程既川的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
      事情到这里本来应该结束。
      可第二天下午,谢忱给那个冯顾问打电话,对方一听他的名字就说:“孟小姐昨天跟我打过招呼了。”
      谢忱愣了一下。
      “她打过?”
      “对。她说你第一次弄这些,让我帮你把公司注册、财税和用工一起理一下。费用你不用管,她那边——”
      “等等。”
      谢忱打断他。
      “费用谁付?”
      对面也停了。
      “孟小姐说从她这边结。”
      谢忱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桌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长期维护合同。
      过了几秒,他说:“您先别办。我晚点再联系。”
      电话挂断。
      邱晨正在旁边装设备,抬头:“怎么了?”
      “没事。”
      谢忱拿起手机。
      孟绮那边没接。
      第二遍才接。
      “干吗?我在试衣服。”
      “你给冯顾问打电话了?”
      孟绮一边看镜子一边嗯:“打了。”
      “为什么?”
      “怕他不知道你是谁。”
      “费用呢?”
      她停了一下。
      “能有多少钱。”
      谢忱没说话。
      孟绮从他的沉默里听出不对。
      “你又来了?”
      “你昨天不是说只给联系方式?”
      “我也没替你注册。”
      “你把钱付了。”
      “还没付。”
      “你让他找你结。”
      “几千块的事。”
      “孟绮。”
      她最烦他用这种语气叫自己。
      “我只是打个招呼。”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是我的公司。”
      这句话一出来,孟绮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试衣间外还有店员等着,她拉上帘子,把声音压低:“谢忱,你至于吗?”
      “我没说你不能帮。”
      “那你现在干什么?”
      “你可以把人介绍给我,剩下的我自己谈。”
      “几千块你也要跟我算?”
      “不是几千块的问题。”
      “又来了。”
      孟绮坐到试衣间的小凳子上。
      “是不是我帮你任何东西,最后都得先申请?”
      “你问一句很难吗?”
      “我昨天问了。你说可以。”
      “我说可以联系他。”
      “有区别吗?”
      “有。”
      孟绮一下没了耐心:“行。那你别用。”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
      “好。”
      他真答应了。
      孟绮反而更火。
      “你有毛病吧?”
      “我自己找。”
      “随你。”
      她挂断电话。
      店员在外面小心问:“孟小姐,这件需要换码吗?”
      “不用了。”
      她把衣服换下来,一件都没买。
      回家的路上,孟绮越想越烦。
      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做什么。
      一个财税顾问,几千块服务费。谢忱现在忙成这样,她顺手把事情解决掉有什么问题?以前程既川替她处理过比这大得多的事,她从来没觉得每一项都需要开会讨论。
      想到这里,她又更烦。
      因为她知道谢忱最不想听的就是“程既川以前”。
      晚上八点半,谢忱回来。
      两个人在玄关碰面。
      孟绮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根本没看。
      谢忱换完鞋,把钥匙放进瓷盘。
      “吃了吗?”
      孟绮不理。
      他也没再问,去厨房给自己煮面。
      十分钟后,孟绮闻到味道,肚子很不争气地饿了。
      谢忱端出来一碗。
      只有一碗。
      孟绮看着。
      他坐下吃。
      她忍了半分钟:“你就煮一碗?”
      谢忱抬头:“你不是生气?”
      “生气不用吃饭?”
      他起身:“锅里还有。”
      “我不要剩的。”
      “还没盛。”
      “那也不要。”
      谢忱看了她几秒,重新坐下。
      孟绮更气了。
      “你现在连哄都不会?”
      “我怕哄错了你更生气。”
      “那你别说话。”
      “好。”
      “……”
      谢忱低头吃面。
      孟绮终于忍不住,把电视关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程既川一样?”
      谢忱筷子停住。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防我?”
      “我没防你。”
      “几千块都不让我付。”
      “我能付。”
      “我知道你能付。你现在尾款到了,有项目,有工作室,你什么都能付。”孟绮看着他,“那以后是不是也什么都不用我?”
      谢忱把筷子放下。
      “这是两回事。”
      “我觉得是一回事。”
      “孟绮。”
      “你别又跟我讲边界。”
      “我没想讲。”
      “那你想说什么?”
      谢忱沉默了一会儿。
      “我喜欢你帮我。”
      孟绮怔住。
      他继续道:“你给我看合同,介绍客户,告诉我报价太低,半夜让我坐你的车,我都喜欢。”
      她没说话。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怕我会喜欢。”
      “所以呢?”
      “现在已经喜欢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孟绮甚至忘了生气。
      谢忱看着她:“但我不想有一天发现,我能接什么项目、找谁办事、用什么人,都是因为你已经提前替我弄好了。到那时候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做事,还是在走你铺好的路。”
      孟绮脸色一点点淡下来。
      “我没有想控制你。”
      “我知道。”
      “那你说得像我——”
      “我知道你没有。”
      谢忱打断得很轻。
      “所以我现在跟你说。”
      客厅安静下来。
      孟绮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程既川第一次给她换房子。
      原来的公寓临街,孟绮嫌吵,只抱怨过两次。第三天程既川让司机带她去看另一套,说合同已经签了,她搬过去就行。
      那套房子更大,更安静,离她当时常去的地方也近。
      她高兴得要命。
      后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
      司机、银行卡、保险、旅行、家里的阿姨。
      程既川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自己办。
      因为她也从来没想自己办。
      孟绮一直觉得这叫省事。
      现在她才发现,省事这东西如果给错了人,挺烦。
      “那几千块我没付。”她说。
      “我知道。”
      “冯顾问你可以不用。”
      “我会自己跟他谈。”
      “别让他给你优惠。”
      “嗯。”
      “他要是提我,你就说跟我没关系。”
      谢忱笑了一下:“这个有点难。”
      “为什么?”
      “我跟你现在确实有关系。”
      孟绮看他。
      “什么关系?”
      谢忱没躲。
      “我喜欢你。”
      “这个刚说过。”
      “那你呢?”
      孟绮靠回沙发。
      “我还在生气。”
      “行。”
      “所以不回答。”
      “也行。”
      谢忱重新拿起筷子。
      孟绮看着那碗面:“我的呢?”
      “锅里。”
      “你去盛。”
      他起身。
      这次孟绮没挑。
      吃完以后,两个人一起收桌。谁都没再谈注册公司的事。谢忱去洗碗,孟绮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今晚睡哪?”
      谢忱关掉水。
      “我那屋。”
      “为什么?”
      “你还在生气。”
      “我生气跟你睡哪有什么关系?”
      “那主卧?”
      孟绮转身:“随便。”
      谢忱擦干手跟上去。
      走到卧室门口,她忽然停下。
      “你的衣服别再往我柜子里放。”
      “我没放。”
      “沙发上也不行。”
      “好。”
      “牙刷可以。”
      “好。”
      “充电线拿走。”
      “为什么?”
      “丑。”
      “明天换根白的。”
      孟绮忍了两秒,笑了。
      这一架算是过去了。
      可谢忱注册公司的事没有过去。
      三天后,他拿回一摞资料,坐在餐桌边让孟绮帮忙看名字。
      备选三个。
      她嫌第一个土,第二个像装修队,第三个勉强能看。
      “就这个。”她说。
      “我也觉得。”
      “那还问我?”
      “想听你意见。”
      孟绮心情一下好了。
      “经营范围呢?”
      “冯老师给我列了。”
      “你还是找他了?”
      “嗯。我自己谈的价。”
      “多少?”
      谢忱报了个数。
      比孟绮原本准备付的还低一点。
      她啧了一声:“你真会砍。”
      “跟你学的。”
      两个人把资料看完,谢忱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
      “还有这个。”
      “什么?”
      “远衡的框架合同。”
      孟绮拿过来。
      不是原先两个点。
      是半年。
      远衡准备把旗下四个商业点位的日常维护和小型整改打包给他,金额也不再是十几万的量级。合同要求承接方有稳定团队、责任险和基本垫资能力。
      孟绮看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你现金够吗?”
      “有点紧。”
      “差多少?”
      谢忱没回答。
      孟绮抬头。
      他看着她。
      这次两个人都知道,问题跟几千块代办费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算过没有?”孟绮问。
      “算过。”
      “最坏情况呢?”
      “甲方六十天回款,我要先垫人工、部分材料、保险和场地,大概缺二十到三十。”
      孟绮没说话。
      谢忱也没开口借。
      她知道他可以去找别的办法。
      小额经营贷,找合作人,压缩项目,甚至不接。
      她也知道二三十万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
      可这一次,她没有马上说“我给你”。
      她把合同翻回第一页。
      “你想接吗?”
      “想。”
      “很想?”
      “嗯。”
      孟绮把合同放下。
      “那你先把所有方案列出来。”
      谢忱看她。
      “贷款、合伙、甲方预付款,能谈的都谈。”她说,“最后真差,再跟我说。”
      他点头。
      “好。”
      孟绮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
      “别为了不找我,去借那种乱七八糟的钱。”
      “不会。”
      “高息也不行。”
      “知道。”
      “还有——”
      “孟绮。”
      “干吗?”
      “我会先告诉你。”
      她这才闭嘴。
      晚上两个人睡在一起。
      半夜孟绮醒过一次。
      谢忱背对着她,睡得很沉。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没醒,只是往后靠了一点。
      孟绮没再动。
      她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忽然想起那份半年合同。
      二三十万。
      如果是以前,她甚至不会把这点钱叫投资。
      可现在这笔钱变得很重。
      因为她第一次发现,给一个人钱很容易。
      难的是给完以后,真的不管他怎么用。
      第二天下午,谢忱去见远衡谈预付款。
      孟绮没有跟。
      四点多,他发来消息:
      谈到百分之二十。
      她正在试鞋。
      看见以后直接回:
      可以啊谢老板。
      谢忱:
      还差一点。
      孟绮:
      差多少?
      那边正在输入很久。
      最后发来:
      十二万。
      孟绮看着这个数字。
      几秒后,谢忱又发:
      我想跟你借。
      她站在商场明亮的镜子前,忽然笑了。
      店员以为她喜欢脚上的鞋,立刻问:“孟小姐,这双帮您包起来吗?”
      孟绮低头看了一眼。
      “包吧。”
      然后她拿起手机,回了谢忱一个字。
      行。
      这一次,她没有替他决定。
      可她也第一次真正进了他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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