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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他要搬东西了 谢忱暂时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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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最后还是租了那间工作室。
消息是第二天下午发给孟绮的,一张签完字的合同首页,后面跟着一句:三个月,先试试。
孟绮正在做头发,头顶夹着一排卷子,看到消息先把合同放大看了看。租金没问题,押一付一,物业和电费另算,允许存放普通工具设备,二十四小时门禁。她看得比自己签租房合同时还认真,翻完才回:挺好。
谢忱大概在忙,没回。
发型师从镜子里看她:“男朋友?”
“不是。”
“那你笑什么?”
孟绮抬眼看镜子,嘴角果然有一点翘。她立刻压下去:“朋友。”
“朋友租个办公室你这么高兴?”
“他以前穷。”
发型师没忍住笑:“现在发财了?”
“也没有。”
孟绮自己说完也觉得好笑。谢忱现在离发财还差得远,尾款到账以后先付了老杨和邱晨的钱,又买了设备、交工作室押金和租金,账户看着比以前好看一点,转眼又出去大半。他要真像她,十一万五到账那天大概已经先买了块表。
晚上回家,玄关多了几个纸箱。
孟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你这么快?”
谢忱从储物间探出头:“什么?”
“搬东西。”
“明天有空。”
客厅地上已经分好几堆。工具、文件、设备耗材,还有一些孟绮看不懂的线和零件。那台从她手里买过去的测试设备单独放在墙边,电脑还在餐桌上。
她换了鞋,慢吞吞走过去:“你准备搬多少?”
“工具基本都搬。”
“这个呢?”
“搬。”
“那个?”
“也搬。”
孟绮指到电脑:“这个也搬?”
谢忱抬头:“你昨天不是问过?”
“我随便问问。”
“嗯,搬。”
她没再问。
家里确实应该清爽一点。
至少储物间终于能放回她那两只行李箱,不用每次开门都先避开谢忱的工具包。客厅角落那卷黑色电线也早该消失,她有次半夜出来喝水差点被绊倒。
挺好。
孟绮把包放下,回卧室换衣服。换到一半又出来:“你一个人搬?”
“邱晨明早过来。”
“司机可以用。”
“东西多,叫货拉。”
“我的车后备厢也能放。”
谢忱正封纸箱,头都没抬:“你明天不是要出去?”
孟绮想起来了。
她和许棠约了午饭。
“下午也能搬。”
“不用。”
“我又没说我要搬,我让司机帮你。”
“真不用。”
孟绮靠在餐桌边看他:“你现在有工作室了,开始跟我客气?”
谢忱停下胶带:“我什么时候跟你不客气了?”
“那为什么不用?”
“因为已经约好车。”
“退了。”
“为什么?”
“我的不要钱。”
“司机要钱。”
“我付过了。”
“那也是钱。”
孟绮被堵得没话说,半天才道:“你真烦。”
谢忱笑:“吃饭了吗?”
“没有。”
“冰箱有昨天的牛肉。”
“你做?”
“我在收东西。”
“那算了。”
她拿起手机点外卖。
过了十几分钟,谢忱还是进了厨房。
孟绮听见开火声,坐在沙发上没动。等他把面端出来,她才看了一眼:“不是忙?”
“十分钟。”
“我外卖已经点了。”
“退。”
“凭什么?”
“我的不要钱。”
孟绮抬头。
谢忱靠在厨房门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故意。
她笑了:“学得挺快。”
第二天孟绮醒得晚,出来时家里已经搬空一半。
邱晨她见过一次,正抱着纸箱往外走,看见她很客气地叫了声“孟姐”。孟绮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叫谁?”
邱晨也愣了:“……孟小姐?”
谢忱在后面笑。
孟绮瞪他:“你跟人怎么介绍我的?”
“房东。”
“房东为什么叫姐?”
邱晨站在门口进退两难:“那我叫孟总?”
“你还是走吧。”
邱晨抱着箱子赶紧跑了。
谢忱笑得弯腰。
孟绮拿抱枕砸他:“有什么好笑?”
“人家比你小。”
“我知道。”
“叫姐正常。”
“我看起来很老?”
“这跟老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叫?”
谢忱停了一下。
孟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把话拐到这儿,刚想说算了,谢忱已经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孟姐。”
她脸立刻冷下来:“滚。”
“不是你问?”
“难听。”
“那叫什么?”
孟绮懒得理他,去厨房倒咖啡。
身后还传来笑声。
九点多,东西基本搬完。
储物间空出来一大块,餐桌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那台电脑不见了,测试设备不见了,谢忱平时记报价和排班的本子也带走了。
孟绮端着咖啡站在客厅里,第一感觉是宽敞。
第二感觉是不习惯。
她走到谢忱房门口。
小房间也空了不少。桌子上只剩充电器和一盏小灯,床边还是那个行李箱,衣服没动,洗漱用品也在。
谢忱从后面过来:“检查?”
“看看你有没有偷我东西。”
“暂时没发现值得偷的。”
“那台电脑是我的。”
“借的。”
“记得就好。”
“还有什么?”
孟绮往屋里扫了一圈:“没了。”
“那我关门?”
“关。”
她让开。
门合上以后,她回头看客厅。
确实比以前好看。
但也就是好看。
午饭时许棠听完她抱怨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想让人家怎么样?”
“我抱怨什么了?”
“从坐下开始,你已经说了三遍他把电脑搬走,两遍储物间空了,还有一次他叫货拉拉没用你司机。”
“我在陈述。”
“那你陈述点别的。”
孟绮低头切牛排:“没别的。”
许棠看了她半天:“你是不是喜欢他?”
刀刃在盘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孟绮没抬头:“不知道。”
“你居然没否认。”
“有什么好否认的。”
“那睡了吗?”
“没有。”
“亲了吗?”
“没有。”
“手牵了吗?”
“没有。”
许棠彻底沉默。
“你们两个在家住这么久,天天吃饭,出去过夜,连嘴都没亲?”
“我们是两间房。”
“我知道。我问的是嘴。”
孟绮抬头:“你能不能别这么俗?”
“你以前比我俗。”
这倒是真的。
孟绮以前判断一段关系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看想不想睡。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身体比嘴诚实,也比那些所谓关系定义省事。
可谢忱不一样。
她当然知道他长得好看。
也不是完全没想过。
只是每次刚靠近一点,总有别的东西先冒出来。租金、工作、他的姐姐、她的司机、他凌晨回来的一碗粥、玄关两串钥匙。乱七八糟,谁也没按男女关系该有的顺序走。
“可能还没到。”她说。
许棠挑眉:“到什么?”
“想睡他的程度。”
“那你现在什么程度?”
孟绮想了想:“想让他早点回家。”
许棠看了她几秒,端起杯子。
“那你完了。”
“少来。”
“真的。想睡一个男人多简单,睡完不想见都行。想让他回家才麻烦。”
孟绮皱眉:“你们最近怎么都爱说这种话?”
“还有谁说过?”
“没人。”
“那就是你心虚。”
孟绮拿面包堵她嘴。
下午她没去谢忱工作室。
明明知道地址,也知道门禁怎么进,甚至联合办公的人还认识她。可她忍住了。
谢忱五点多发来一张照片。
工作室已经简单收拾好。靠墙一排工具架,中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电脑放在窗边。地方不大,却比空着的时候像样很多。
孟绮放大看了半天。
桌上没有任何她的东西。
也对。
本来就不该有。
她回:
像修电器的。
谢忱:
本来就是。
孟绮:
桌子太丑。
二手的。
椅子也丑。
能坐。
窗帘呢?
没有。
晚上对面看得见。
对面是停车楼。
孟绮打了一长串,最后全删了。
只回:
行吧。
谢忱没再回。
晚上七点,没回来。
八点,也没有。
孟绮点了外卖,一个人吃。
九点半,她洗完澡出来,玄关还是只有自己一双鞋。
十点二十,她终于发消息:
工作室能住人?
谢忱很快回:
不能。
那你不回来?
马上。
孟绮看见这两个字,心情莫名好了点。
二十多分钟后门响。
谢忱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你不是说马上?”
“买东西。”
“什么?”
他把袋子放餐桌上。
两盒甜品。
孟绮认识,是她之前说过好吃的那家,离工作室不远。
“干什么?”
“路过。”
“你工作室跟它隔两条街。”
“差不多。”
孟绮拆开一盒。
“谢老板第一天开张就学会给房东上供?”
“怕房东因为电脑搬走心情不好。”
她动作停了一下。
“谁心情不好?”
“没有就算了。”
谢忱去厨房拿水。
孟绮坐在餐桌边吃了两口,还是没忍住:“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我不高兴。”
“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找茬。”
“我哪有?”
“货拉拉不行,电脑搬走不行,工作室桌子丑,椅子也丑。”
孟绮被数得没话说。
谢忱靠在冰箱边看她。
“孟绮。”
“嗯?”
“我只是把工作的东西搬出去。”
“我知道。”
“人还住这儿。”
她低头挖了一勺甜品。
“谁管你住哪。”
谢忱笑了一下。
这次孟绮没骂他。
接下来几天,工作室真正运转起来。
谢忱第一次以自己的名义长期接了两个维护点位,邱晨每周固定跟他三天,老杨有空就来。收入还不稳定,但至少不再完全靠别人派单。他开始自己做合同、排时间、跟客户谈价,也第一次碰上拖款。
孟绮没插手。
至少前五天没有。
第六天晚上,谢忱在餐桌边接电话。
对方是新接的一家餐饮店,已经做完第一次排查,却临时说付款要走总部流程,最快二十个工作日。
谢忱说:“合同写的是验收后三个工作日。”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流程是你们内部的问题。明天第三个工作日,如果款没到,后续整改我这边暂停。”
孟绮正在旁边吃水果。
对面声音突然高了一点,她都听见一句“年轻人做生意别这么死”。
谢忱没生气。
“那您也别找年轻人做。”
孟绮差点笑出声。
电话挂断。
她把一块梨递过去:“不错。”
谢忱接了:“什么不错?”
“会顶嘴了。”
“这是合同。”
“以前你可能会等二十天。”
“以前没现金流。”
“现在有了?”
“能撑一点。”
孟绮点头。
过了一会儿,谢忱手机又响。
不是刚才的客户。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姐。”
谢岚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
“什么时候?”
孟绮本来没想听,可谢忱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先别转钱……我知道。爸知道吗?”
她手里的叉子停住。
谢忱又听了一会儿:“行,我今晚看看票。你先陪着她。”
电话挂断以后,他站在窗边没动。
孟绮问:“怎么了?”
谢忱回头。
“我妈摔了一跤。”
“严重吗?”
“手腕骨折。已经在医院,其他没事。”
“那还好。”
“嗯。”
他低头看手机,开始查票。
孟绮第一反应是:“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谢忱抬头。
她立刻补:“你要的话。”
这回他没笑。
“开车要四个多小时。”
“那高铁?”
“最晚一班赶不上了。”
“明早呢?”
“六点四十。”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你睡觉。”
“我起得来。”
谢忱没跟她争,只说:“我先订票。”
他回房收东西。
十分钟以后拖着那个行李箱出来。
孟绮看见才反应过来:“你今晚就走?”
“先去车站附近住,明早方便。”
“你有病?从这儿过去明早也来得及。”
“六点四十的车,五点多要出门。”
“那就五点出。”
谢忱看她:“你不用送。”
“我没说为了送你。”孟绮拿起手机,“司机五点到。”
“孟绮。”
“干什么?”
“真不用。”
她脸色淡下来。
“那随你。”
谢忱看她两秒,最后把行李箱放下。
“行。”
“什么行?”
“明早走。”
孟绮这才把手机放下。
“你妈住院要钱吗?”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问得太快。
谢忱却没像以前一样立刻防备。
“目前不用。医保能报一部分,我姐那边也有。”
“缺了跟我说。”
“嗯。”
只有一个嗯。
孟绮看他。
“你不说‘不用’了?”
“你不是让我需要的时候自己说?”
她没想到他还记着。
“对。”
谢忱把行李箱推回房门口:“所以真需要我会说。”
那晚两个人都睡得不太好。
凌晨四点五十,孟绮自己醒了。
闹钟还没响。
她洗了把脸,随便套了件衣服出来,谢忱已经在玄关穿鞋。
“司机还有十分钟。”
“嗯。”
“你吃东西了吗?”
“车站吃。”
“你妈手术吗?”
“还不知道,到了看。”
“到了告诉我。”
谢忱拉开门,忽然停了一下。
孟绮站在玄关里,头发都没梳,脸上也没化妆。
“你回去睡。”
“知道。”
“这几天可能不回来。”
“我知道。”
“工作室那边邱晨有钥匙。”
“跟我说干什么?”
“怕你问。”
孟绮看着他。
“我才不问。”
谢忱笑了一下。
电梯来了。
他拖着箱子进去。
门快合上时,孟绮忽然伸手挡了一下。
谢忱抬头。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最后只问:“你带充电器了吗?”
“带了。”
“身份证?”
“带了。”
“那行。”
她把手收回来。
电梯门合上。
五点零八,玄关彻底安静下来。
孟绮回去睡了两个小时。
九点醒来,第一眼先看手机。
谢忱七点发过消息:
上车了。
八点四十又一条:
到了。
孟绮回:
你妈怎么样?
十几分钟后:
医生说可能要做手术,等检查。
她盯着那句话,想问钱够不够,忍住了。
只回:
好。有事说。
然后起床。
走出卧室时,她下意识往那间小房间看了一眼。
门开着。
床铺得很整齐,桌上只剩那盏小灯。
工作室把他的东西搬走了大半,回家又带走了行李箱。
这一次,那个房间是真的空了。
孟绮站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到了晚上,她一个人吃饭。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谢忱还没回来。
他每天都会发几条消息,不多。母亲做了手术,情况稳定;谢岚守白天,他守晚上;父亲嘴上说没事,实际急得血压都高了。工作室那边邱晨在盯,客户有问题他远程处理。
孟绮也没有频繁问。
只是第四天晚上,她回家开门,玄关的新瓷盘里只有自己一串钥匙。
她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不是谢忱。
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宋尧。
孟绮甚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出现在最近的生活里。
消息只有一句:
我下周走。你那把钥匙还在吗?
她低头看着屏幕。
玄关灯亮着。
瓷盘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的金鸟钥匙扣。
可宋尧那把银色钥匙,她知道在哪儿。
在卧室最下面那个抽屉里。
和那张已经被她夹进画册的旧照片,隔着不到半米。
孟绮没有立刻回。
过了很久,她才打了一个字。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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