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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谁让你留下 宋尧把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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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绮第二天醒来时,宋尧已经替自己找好了留下来的理由。
他发来一张求职软件的截图,三份简历都显示已投递,城市定位没有变。下面跟着酒店续住七天的订单。
工作先找着。
房子慢慢看。
孟绮靠在床头,看了半天,回了一句:
你不用向我汇报。
宋尧很快打来电话。
她按掉。
第二遍又响。
孟绮接起来,没说话。
“昨晚睡了吗?”宋尧问。
“睡了。”
“我一夜没睡。”
“那你白天补。”
“孟绮。”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觉得,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发生了。”
“那你为什么还能这样?”
“要我怎么样?”
“至少别像在谈别人的事。”
孟绮掀开被子下床。镜子里,她的嘴唇没有留下明显痕迹,只有下唇内侧被咬破了一点,刷牙时才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宋尧,昨晚是我愿意的。”她说,“但我愿意接吻,不代表同意你留下。”
“我留下是我的决定。”
“那就别把简历和酒店发给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随口说说。”
“你以前说要和我结婚,也不是随口说说。”
宋尧呼吸一滞。
孟绮拧开水龙头,把牙刷冲干净。
“你看,认真没有用。结果不一定按认真来。”
“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没要。”
“你昨晚来见我,吻也回了,现在告诉我什么都没要?”
“对。”
宋尧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你现在很会占便宜。”
这句话孟绮不久前才听过。
她把牙刷放回杯中。
“和谁学的,你应该知道。”
“别拿程既川挡。”
“我没挡。”
“那你承认,你对我还有感觉。”
“我已经承认了。”
“既然有,为什么不能试一次?”
孟绮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色阴着,楼下的车像一排停在灰纸上的模型。她没看见宋尧那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坐在酒店,还是又站在这栋楼附近。
“因为你所谓的试一次,要让三个人一起付钱。”她说。
“嘉宁和我已经暂停了。”
“暂停不是结束。”
“她让我想清楚。”
“你想清楚的方式,就是先留下来追我?”
“我没说追。”
“那是什么?”
宋尧再次沉默。
孟绮有些烦了。
他每次都这样,先做出一个决定,再等她替决定命名。留下是因为她,吻是情不自禁,婚期暂停是林嘉宁的要求。到最后,每个人都推动了他,只有他自己仿佛站在原地。
“你先和林嘉宁说清楚。”孟绮道。
“我已经说了。”
“说什么?”
“说我不走了,也说了昨晚的事。”
孟绮的手停在窗帘上。
“哪一件?”
“吻你。”
电话那头传来酒店门开合的声音,随后安静下来。
“你连这个也告诉她?”
“她要我诚实。”
“诚实不是把伤人的细节全倒给她,再说这是她要求的。”
“那我应该瞒?”
“你应该先决定自己要什么。”
“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重新开始。”
“所以你拿她做期限?”
“我没有。”
“你有。”
孟绮声音淡下来。
“宋尧,你告诉林嘉宁我们接吻,不是因为诚实。是因为你想逼事情往前走。她要么退出,我要么拒绝,总有一个人替你结束现在的局面。”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你总是把我想得这么差?”他问。
“我没有说你差。”
“那你说我是什么?”
“软弱。”
这两个字比“自私”更让人难堪。
宋尧挂了电话。
孟绮听着忙音,站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扔到床上。
她没觉得痛快。
旧爱最麻烦的地方,是你知道刀该往哪里落,也知道落下去以后,对方哪一处最疼。
半小时后,林嘉宁发来消息。
他说你们接吻了。
孟绮回复:
是。
对面很久没有动静。
孟绮原以为林嘉宁会问是谁先开始,问她有没有回应,或者问两个人是否已经决定重新在一起。
最后,林嘉宁只发来一句:
我知道了。谢谢你没骗我。
孟绮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比任何质问都难接。
她写了几个字,又删掉。
对不起显得虚伪。她接吻时没有想过林嘉宁,现在道歉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
我们不会复合同样没有资格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宋尧,会不会还会想起昨晚的吻。
最后,她什么都没回。
中午,乔曼宁从公司打来电话。
“你下午在家吗?”
“在。”
“有一份文件送过去,帮我收一下。”
“蒋元的?”
“我的。”
“谁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罗正谦那边的助理。”
孟绮坐直了些。
“昨天那张名片?”
“嗯。”
“他自己不来?”
“为什么要自己来?”
“我怎么知道。”
乔曼宁语气冷下来:“你昨晚刚和宋尧接吻,今天别研究别人。”
孟绮并不意外她知道。
“你看出来了?”
“你回来以后嘴上破了。”
“眼神挺好。”
“所以你们现在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宋尧留下了。”
孟绮皱眉:“你怎么知道?”
“林嘉宁上午联系了蒋元。”
“她联系蒋元干什么?”
“问他认不认识这边的猎头。”
孟绮安静下来。
林嘉宁没有哭着逼宋尧回去,也没有来找她算账。她甚至还在替这个刚刚亲吻过前女友的男人找工作关系。
“蒋元答应了?”她问。
“推了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她为什么不直接找宋尧?”
“也许不想让他知道。”
孟绮笑了一下。
“你们结婚以后,圈子忽然很小。”
“本来就小。只是以前没人把线画出来。”
乔曼宁那边有人叫她。
她匆匆说了一句“文件别拆”,挂断电话。
下午两点,送文件的不是助理。
罗正谦自己来了。
孟绮从监控里看见他,先确认了一遍门牌,才开门。
男人手里拿着一只深灰色文件袋,另一只手拎着便利店纸袋。他穿得比前一天随意,深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折到手腕上方。
“乔曼宁不在?”他问。
“上班。”
罗正谦看了一眼手机。
“她说家里有人代收。”
孟绮伸手:“给我。”
他没有立刻递。
“需要本人签收。”
“她让我收。”
“文件里有公司内部资料。”
孟绮倚着门:“那你给她打电话。”
罗正谦真的拨了。
没有因为她已经报出乔曼宁的名字,就把文件交给一个陌生女人。
电话很快接通。
“乔经理,我到你留的地址了。”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
罗正谦看向孟绮:“孟小姐?”
孟绮点头。
他这才把文件递过去。
“麻烦在这里签名。”
“你按小时收费,还亲自送文件?”
“下午正好经过。”
“这么巧?”
罗正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孟绮签完字,把回执递给他。
“进来坐吗?”
“不了,还有事。”
他说完,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童”字。
罗正谦接起来,语气仍然平稳:“我已经买了。”
“不是蓝色,是你发来的那款。”
“尺码让店员核过。今晚送过去。”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听完,才道:“这周末我去接她。”
挂断后,孟绮的目光落到便利店纸袋上。
里面露出一本练习册和一盒新的彩色笔。
“女儿?”她问。
“嗯。”
“你自己送?”
“她妈妈今天加班。”
“离婚了?”
罗正谦看向她。
孟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随便问问。”
“离了。”
“几年?”
“这个也要写在签收单上?”
孟绮笑起来。
“你比看着有意思。”
“通常不是好评价。”
罗正谦收好回执,准备离开。经过客厅时,他看见那盏落地灯轻轻闪了一下。
“线路有问题?”
“灯的问题,修过了。”
“谁修的?”
“一个姓谢的。”
罗正谦朝灯看了两秒。
“泊岸外包?”
孟绮抬眼:“你也认识?”
“不认识。昨天乔经理问过泊岸的维修记录。”
“她现在看谁都像项目账目。”
“至少账目不会临时改口。”
这句话说完,他似乎觉得评价别人的婚姻不合适,朝孟绮略一点头。
“文件别开,晚上她自己看。”
门关上后,孟绮把文件放到餐桌。
她没有拆。
并不是因为罗正谦提醒,而是那东西看起来实在无趣。封口处盖着骑缝章,拆开还得想办法复原,不值得。
傍晚,乔曼宁来取文件。
她没有进门就走,而是脱下鞋,把包放在客厅。
孟绮看她:“今晚又不回?”
“蒋元九点到家。”
“所以?”
“我等他来接。”
“自己不会走?”
乔曼宁没有回答。
她拆开文件,逐页核对。罗正谦送来的是补齐后的附件和修订版会议纪要,最后一页贴了一张便签:
第二项付款条件仍不够明确,建议保留验收解释权。
没有署名。
乔曼宁却知道是谁写的。
她翻到第二项,重新看了一遍。
孟绮坐在对面:“他刚才自己送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他发过消息。”
“你说是助理。”
“原本是。”
“后来为什么换他?”
乔曼宁抬头:“你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他离婚了。”
“我知道。”
“还有个十三岁的女儿。”
“也知道。”
孟绮挑了挑眉。
“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么多?”
“工作时接过电话。”
“他前妻呢?”
“不清楚。”
“你没问?”
“为什么要问?”
孟绮笑了。
乔曼宁继续看文件,过了片刻,忽然道:“宋尧和林嘉宁怎么样了?”
“暂停。”
“你呢?”
“也暂停。”
“你们接吻还能暂停?”
“接吻又不是签合同。”
“合同至少写得清楚。”
孟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便签。
“写得清楚,也有人提醒你保留解释权。”
乔曼宁动作微顿。
“他只是提供专业意见。”
“我没说别的。”
“你脸上说了。”
“我脸上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对视片刻,同时移开。
八点四十,蒋元发来消息,说车已经到楼下。
乔曼宁合上文件,却没有立刻走。
“你今晚一个人?”她问。
“嗯。”
“宋尧不会来?”
“我没给他新钥匙。”
“他本来也没有。”
孟绮起身替她拿外套。
“放心,我现在连门锁都换了。想进来的人,都得先按铃。”
乔曼宁接过外套。
“按铃也不代表该开。”
“知道。”
她把乔曼宁送到门口。
电梯合上后,孟绮回到客厅。手机上有一条宋尧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嘉宁把戒指摘了。
下面是一张照片。
酒店桌面上放着一只戒指盒,里面是空的。
孟绮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也没有问林嘉宁去了哪里。
她回复:
这不是你留下来的理由。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宋尧回了:
那什么才是?
孟绮站在落地灯旁。
灯又轻轻闪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谢忱说过,偶尔一次不代表坏了。也想起罗正谦刚才经过时,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泊岸外包修过的东西。
有些男人习惯承诺以后会修好。
有些男人只告诉你,现在是哪一处不稳。
孟绮关闭对话框,没有回答宋尧。
夜里十一点,物业发来通知:
因泊岸项目交接,近期将统一清点外包维修人员及服务住户记录。明日上午十点,工作人员会上门核对本户维修单据。
后面附着负责人的姓名。
谢忱。
孟绮看了片刻,给那个没有存名的号码发消息:
明天又来?
谢忱回得很快:
工作。
她问:
还收费吗?
不收。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免费的东西别算账。
孟绮把他的号码存进通讯录。
名字只写了两个字。
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