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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蚀金玫瑰 起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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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呢,刘诸同志觉得,自己对韩春生的奇怪感情并不是喜欢。
那时候同性恋的说法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满大街都是,他自认为是纯正直男,古惑仔系列一部不落,片子每晚必看,陈浩南和山鸡的兄弟情他倒背如流,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就应该是那样的。
两肋插刀、义薄云天、一起砍人一起发财,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他以为自己对于韩春生,仅仅是臣遇明主、将遇良才,混杂着一点“兄弟不忘本、自己开路虎也不让他穷着”的提携之恩。
毕竟他本人确实没啥远见卓识,业务能力堪堪说得过去,本来只是城乡结合部一名小混混而已,韩春生让他干啥他干啥,韩春生指哪他打哪,从二十岁打到了三十岁,打出了一家上市公司和一个副总裁的头衔。
这种关系说出去都没人信,哪有副手这么当的?但刘诸当得心安理得,甚至还挺自豪。
很莫名其妙的兄弟情。
直到他发现,韩春生交别的朋友,他会不高兴。
刘诸心说,你怎么背着我有别的狗了?不算太别扭,毕竟他只要不死尔等终究不是小韩同学的大内总管。
那天韩春生在饭局上跟一个刚认识的同行聊得热火朝天,从区块链聊到元宇宙,从元宇宙聊到碳中和,两个工作狂人惺惺惜惺惺,简直相见恨晚。
刘诸坐在旁边全程微笑陪笑,他理解,他从小就跟韩春生没有啥共同话题,那时候韩春生研究股票研究怎么赚钱,他心里只有楼下的包子豆浆油条和冰可乐。
不知道为啥明明不是一个世界和水平的人,却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回去的路上韩春生还在兴致勃勃地跟他夸那个人有见识,刘诸开着车,嘴上嗯嗯啊啊地应着,这几年日子好了,刘诸同志一入番剧深似海从此现充是路人,成为一到周末周日两瓶快乐水爽玩旮旯game一整天的标致宅男,他心说我擦嘞,莫非他本人还带点病娇属性咩?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不轻,连着刷了三天的《坏蛋是怎样炼成的》尝试净化心灵,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谢文东对兄弟也没这样啊?哪个□□大哥会因为兄弟交了新朋友就闷闷不乐好几天的?
关羽张飞倒是会因为刘备三顾茅庐而吃味,那话怎么说来着,毒唯只会因为真嫂子而破防,他把这一切归咎于韩春生同学本人的个人魅力,然后不再想这个事了。
那时候是暑假,《CLANNAD》夏促打折,他还在为风子线和古河线哭的死去活来,哪有时间关爱自己的感情问题。
他起初把这一切归咎于大内总管对自己职业和地位的焦虑。
对,一定是这样,他是韩春生身边最近的人,管着他的行程、他的会议、他的一日三餐,甚至连他的养女都是他在带。
这不就是苏培盛吗?苏培盛看到胖橘宠信别的太监,肯定也会不高兴的,这就是正常的职场危机感,跟喜不喜欢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
然后过了几天,他发现了那件事。
那天下午他去韩春生办公室送文件,韩春生不在,电脑屏幕没关,微信网页版挂在那里。
刘诸本来没想看的,但那个名字太刺眼了,刺眼到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那个名字他记得。
初中的时候,那个人坐在韩春生后排,仗着家里有点钱,天天嘲笑韩春生穿的鞋子是地摊货,书包带子断了用针线缝。
韩春生那时候还小,还没长成后来那个冷面杀神,被嘲笑也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刘诸替他揍过那个人两次,拳拳到肉,被请了三次家长。
而现在,那个人正躺在韩春生的微信聊天列表里,最后一句话是:春生哥,改天出来聚聚啊。
刘诸如遭雷击。
啊啊啊啊啊~
OMG~你吓到我了~
他站在韩春生的办公室里,以一个扭曲的表情盯着聊天框看了半天,然后默默放下文件,默默走出去,默默关上门。
之后好几天,他都闷闷不乐。
那种闷闷不乐是肉眼可见的,韩念念问他干爹你怎么了,他说没事干爹在思考人生,韩春生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说没有只是最近没睡好。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提前启动那个“安排继任者、提离职、走得干干净净”的计划,因为韩春生可能不再需要他了,那个位置有人要坐了,他该识趣地让位了。
刘诸很老实的,比甄嬛传的流朱还老实,从来没有以创业功臣或韩春生的亲信自居过。
韩春生带他赚的钱够多了,多到他老家的爹妈换了新房子,弟弟妹妹都读完了大学,他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后面跟着一串零,他从来不看,反正花不完。
韩春生甚至提议让他弟妹在考公期间来公司当保安,过渡一下,旱涝保收嘛,反正公司又不差这一个岗位,他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多吃多占,不像话。
他怎么还能奢求别的东西呢?
他以为韩春生那时候不需要他了,说实话有点蓝瘦香菇呀。
事情的发展,以一种刘诸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拐了个急弯。
韩春生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那个人公司的黑料,大概是商业贿赂、偷税漏税、不正当竞争,甚至还有消防问题。
证据链整得明明白白,一份举报材料直接递到了市监局。趁着对方面临调查、股价暴跌的机会,以雷霆之姿完成了收购,把对方辛苦经营多年的公司吞得渣都不剩。
圈内人都说韩春生手段狠辣,吃人不吐骨头。
只有刘诸知道,那段时间韩春生每天晚上都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两三点,桌上摊的全是对方的资料,红笔圈圈画画,比考试复习还认真吧。
他不敢问韩春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商人逐利,也许只是看上了那家公司的业务板块,刚好可以补上集团的短板。
也许只是正常的商业决策,反正跟他刘诸没有半点关系,一定!
直到收购完成的那天晚上,韩春生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劈头盖脸就骂了一顿。
“你是不是傻?”
刘诸被骂懵了。
“你看到我跟那谁有联系,你为什么不问?”
韩春生的语气冷得像冰碴子,“你看到他在我列表里,你就不会来问一句?”
“呃,韩总,我、我……”
“你什么你?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配问是不是?你觉得你在我这儿就是个打工的是不是?”韩春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比他矮两厘米的人愣是站出了两米八的气势,“我跟他联系是在取证,不然你以为收购方案是凭空变出来的?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这点事情想不明白?不知道该不该问、要不要问、能不能问?你不会开口吗?!”
每句话都是骂人的,但刘诸的心脏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不是因为挨骂,虽然确实他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他没有M属性!
刘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万万不敢肯定,这个想法太大逆不道了!
韩春生做这一切,好像…或许…呃,有替他出头的成分在?
完球了。
刘诸站在原地,看着韩春生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听着他连珠炮一样的训斥,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骂人的韩春生,居然也如此有魄力。
他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什么兄弟情,什么将遇良才,什么苏培盛和胖橘,全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话。
自此芳心暗许,凡此种种不提。
他进了公司大楼,刷脸打卡,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又准备出去跑业务。
上午跟供应商那边谈一个新方案,对方磨磨唧唧不肯让步,刘诸陪着笑脸周旋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条件谈到了韩春生要求的范围内。
中午回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拐去总裁办,韩春生的助理看到他,连拦都没拦,直接比了个“在里面”的手势。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刘副总进总裁办公室不用通报,这是铁律,从公司创立第一天起就没变过。
韩春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表,面前摆着一份没怎么动的盒饭。
刘诸一看就皱眉了,这人又是拿楼下食堂的标配套餐应付,三菜一汤,韩春生大概只扒拉了两口米饭。
“又不吃饭?”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顺手把盒饭往韩春生面前推了推,“先吃,吃完再看。”
韩春生抬眼看了他一下,放下报表,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
刘诸在他对面坐下,一边等他吃完饭,一边汇报韩念念的情况。
“念念昨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被老师贴在墙上了,画的是一家人,把她干爹我画成了一个细长条的火柴人,把你画成了有披风的,”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她说你是超人。”
韩春生筷子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幅度太小,刘诸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笑。
韩春生又吃了几口,抬头问他:
“念念最近是不是玩平板电脑玩得太多了?”
“是有点多,”刘诸老实承认,“昨天我看她在被窝里偷偷打游戏,都十一点了还没睡。”
“她玩的那个什么……三角洲行动,”韩春生揉着太阳穴,,“天天嚷嚷着什么‘头甲枪胸挂背包,花来!’,然后跑进我办公室乱翻抽屉。”
刘诸想象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她说你办公室里能出大红。”
韩春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刘诸立刻正襟危坐,语气诚挚真挚,“我说韩总的抽屉里只有财务报表和公司章程,还有各种产权证,没有非洲之心和海洋之泪,她表示很失望。”
韩春生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我说过几天在网上给她买一个,点个护航啥的。”
“行,想要就买呗,”韩春生把筷子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听懂那一堆游戏术语,也没有多问,“玩电脑玩多了近视,你下午开完家长会带她去小公园转转,让她少盯着屏幕。”
“得令!”刘诸一口答应,随即又问,“你呢?最近累不累?”
“不累,”韩春生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报表,“你晚上早点回去,不用在公司陪我加班。”
刘诸心里说,我哪天不是最后一个走的,但他也只能嘴上应了一声好,拿起资料走了出去。
总裁办外,走廊尽头的落地窗中,江北的水面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双子塔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蓝天白云。
刘诸穿过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走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系统的任务提示又来了。
“叮——今日任务已更新:请于下午三点前,在韩春生面前完成一次‘欲言又止的深情凝望’,持续时间不少于三秒,超时将触发电击惩罚,二级。”
我深情你奶奶个腿,刘诸差点把手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