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68、孩子是他的 这段日

　　这段日子家里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沈清昭整日消沉失神，程恕也满心煎熬、状态极差，两人压抑紧绷的情绪早已潜移默化影响到晚晚。程妈妈怕孩子跟着难受，便主动带着晚晚暂时搬去老宅暂住，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们夫妻二人，日日困在满是伤痕的死寂里。
　　沈清昭正坐在沙发上放空发呆，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她抬手拿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她盯着这行字，一遍又一遍反复看，指尖冰凉。放下手机的瞬间，她整个人扑在沙发软垫上，压抑的抽噎断断续续涌出来。
　　果然，在她失去孩子、日日深陷痛苦的时候，他躺在了别人床上。那些温柔试探、小心翼翼的询问，原来全都是演出来的。
　　约定的咖啡厅里，孟媛坐在对面，身上穿着宽松的上衣，手掌轻轻覆在小腹，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窗外路人说笑的声响飘进来，刺得沈清昭心口发疼。
　　她也曾像这样安安静静坐着，一手护着腹中孩子，满心期待往后的日子。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平坦空落的小腹，又无力地垂落下去。沈清昭静静望着孟媛，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更没有摔杯失控，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
　　“那天他喝醉了。”孟媛率先开口。
　　“他本来就常常喝醉。”沈清昭语气平淡。
　　“那天不一样。”孟媛指尖摩挲着肚子，轻声道，“他跟你在一起并不快乐，他需要一个真正懂他的人陪着，那个人不是你。”
　　沈清昭沉默不语，她已经懒得追问任何细节。她心里清清楚楚，在她日日守着空屋子等他回家、瘫在沙发上麻木度日的那段时间，他和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甚至让对方怀上孩子。
　　她缓缓站起身，把咖啡钱放在桌面：“孩子是他的，你去找他。”
　　说完转身离开。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模糊不清，她无心分辨歌词，只听见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的声响，格外刺耳。
　　回到家中，她连鞋子都没换，径直走到酒柜前，随手抽出一瓶酒，不看品牌，拧开瓶盖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一杯接一杯不停续上。
　　从前她向来厌恶酒味，程恕喝酒时她总会制止，可如今她自己喝得停不下来，心底只剩下浓烈的自我厌弃。她索性放下酒杯，直接对着瓶口猛灌，酒水洒落在掌心、衣摆、地板，她全然不顾，任由液体肆意流淌。
　　屋内没有开灯，程恕推门回来时，一眼看见沈清昭靠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怀里抱着酒瓶。他从没见过她这般颓靡模样，连忙快步上前蹲下身。
　　“昭昭。”
　　沈清昭没有抬头看他。程恕伸手拿走她手里的酒瓶放到茶几，握住她冰凉的手，他自己的掌心同样一片寒凉。
　　“到底怎么了？”程恕低声询问。
　　沈清昭没有回应，只是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停留在那条短信。
　　“离婚吧。”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
　　程恕看清短信内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那晚醉酒的画面零碎闪过脑海，孟媛当时那句意味深长的夸赞，还有他事后说自己全然不记得……他根本无法确定整件事的真假，脑海反复回放那晚的片段，却什么都拼凑不完整。
　　“我没有……”他慌乱开口。
　　沈清昭侧过身看向他，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没有半分暖意，满是失望嘲讽。“你没有什么？没有和她上床，还是没有让她怀上孩子？”
　　她转身想要躲开，程恕下意识从身后紧紧抱住她，脸颊埋在她后背，呼吸粗重紊乱。
　　“相信我，我会解决……”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打算怎么解决？逼着她打掉孩子，去伤害另一个女人、另一条生命吗？”沈清昭没有回头，音量陡然拔高，字句冷得像冰。
　　程恕自己也说不清口中的“解决”究竟是什么办法，抱住她只是本能，他害怕她就此离开。
　　沈清昭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推开他，推不动便抬手捶打，拳头一下下落在他胸口、肩头，力道不算重，却耗尽了她所有心力。她埋着头崩溃大哭，嘶哑的喊声一遍遍回荡在安静的客厅：“程恕，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做！”
　　程恕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等到她力气耗尽，哭声渐渐停下，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脸颊，她抬手擦都不愿擦。程恕蹲下身，想要抬手触碰她的脸颊，沈清昭立刻偏头躲开。
　　“别碰我。”
　　他僵在原地，默默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