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67、赌一场谎言 孟媛又

　　孟媛又一次找上了程恕。
　　这次她不再借着送咖啡的由头，手里拿着项目进度文件，对接工作名正言顺，挑不出半点错处。她坐在办公桌对面，将文件平铺开来，逐条细致讲解项目节点。程恕安静听着，偶尔淡淡点头，心思却半点没落在文字上。
　　讲解结束，孟媛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她换了称呼，不再客气地叫程总，直接喊他的名字：“程恕，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没有。”程恕垂着眼，视线落在纸面，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那为什么我发你的消息，你从来都不回？”
　　“工作太忙。”
　　“你永远都只会说忙。”孟媛起身绕到他身侧，手掌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步步紧逼的试探，“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空？”
　　程恕抬手，轻轻将她搭在肩头的手挪开，语气带着克制的疏离：“孟媛，这里是公司，注意分寸。”
　　孟媛没有收敛，顺势邀约：“那等下班，我请你吃饭。”
　　“家里有事。”
　　“什么事？”
　　程恕沉默片刻，低声回应：“我女儿还在家等我。”
　　听见女儿，孟媛缓缓收回手，扯出一抹浅淡的笑：“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了。”
　　她拎起包走向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向独坐桌后的男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程恕，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拿女儿当借口？”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偌大空间只剩程恕一人，窗外天色沉沉，暮色一点点吞没楼宇轮廓。他心底清楚，自己确实是拿晚晚当作推脱的借口。
　　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合适的方式推开孟媛。那晚酒店的空白记忆、心头挥之不去的心虚，捆得他进退两难，只能一味躲闪、拖延。
　　另一边，孟媛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翻出手机。早前她坐过程恕的车，无意间瞥见聊天框里备注“昭昭”的对话框，悄悄记下了沈清昭的手机号，默默存了很久，一直没派上用场。
　　手机震动弹出家人发来的消息，字字句句都是索取：媛媛，你弟媳换车还差几万，你做姐姐的不能袖手旁观啊！
　　孟媛缓缓闭上双眼，满心疲惫与窒息。她清楚程恕和沈清昭的婚姻早已千疮百孔，沈清昭是程恕唯一的软肋。原生家庭无休止的压榨压得她喘不过气，走投无路之下，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在心底生根。
　　她点开短信编辑页面，反复删改文字，斟酌许久，最终敲下那句足以撕碎一切的话，按下发送键。
　　放下手机，她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街边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她说不清自己走到如今这步田地究竟是谁的错，对程恕不是全无半点动心，可她更贪恋这份安稳——只有程恕这样条件优渥的人，才能让她不用再无休止补贴家里、被原生家庭不断掏空。只是程恕心里自始至终装着沈清昭，从来没有她的位置。她别无选择，只能赌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为自己搏一个不用再被无尽索取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