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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做客 友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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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臻首微抬,一双秋水般澄澈的眼眸柔柔流转,先怯怯地看向身侧的十三福晋兆佳氏,又小心翼翼抬眸望向端庄静坐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上一秒还一脸羞喜的她,下一秒,就忽然垂下头去,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难过样。
兆佳氏愣住了。
“这,好端端的,你怎么了?”
苏小小贝齿轻咬,明明未落一滴泪,却看着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四福晋和十三福晋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一头雾水的模样。
兆佳氏素来性子直爽,心里搁不下疑团,最厌烦这般话藏三分、郁郁戚戚的模样,当即向前微倾身子,接连急声追问,再三询问苏小小究竟受了什么委屈,何故无端伤感。
层层不休的问询之下,那江南长大的美人终究像是撑不住般,于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开口:“我们汉家的女儿,自然比不得满蒙八旗的闺秀,生的颜色再好,也不过是以色侍人,哪里像是福晋们,生来就是给爷们们当正妻的。”
话音落下,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无论是十三福晋兆佳氏,还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名为【离谱】的感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兆佳氏心想:我不过就是顺口夸下你好看吗?
这怎么还能扯到以色侍人和满汉差别上啊!
这都不是断章取义了,这简直是凭空引申!!!!!!
“苏侧福晋!”同样觉得离谱且无语的乌拉那拉氏这个时候开口了,只见她皱着眉头,提醒道:“你怎的如此胡思乱想?太子爷看重你,将你接入府中,又为你求得位份,便是旁人比不得的恩宠了,你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动辄就说什么以色侍人?”
“是啊!”十三福晋兆佳氏,此时对苏小小的感官,可谓是跌到了谷底:“出身从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尺。入了皇家,守本分、安心意,懂知足才是最为要紧的。”
“两位福晋教训的是。”苏小小眼尾微红,一副本来我也没想说,是你们非逼我说,说了又不高兴,罢了,随便你们吧的委屈模样。
乌拉那拉氏:“……”
兆佳氏:“……”
终究,这次的宴席也不是为了苏小小准备的,人家还有正事要办。吉时已到,四阿哥的侧福晋李氏亲自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儿子走了出来。
小孩躺在包被里挨着个的给客人们看。
苏小小也默默地瞅了一眼。
孩子挺黑的。
老实说,不咋好看。
四阿哥的新儿子,取名叫弘时……他们这一辈的皇孙都犯一个弘字。太子的长子就叫弘皙,另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弘晋,一个叫弘曣。如果将来,她也有幸诞育子嗣,不知道会叫弘什么?
想到这里,苏小小轻轻一叹,心中又有些怅惘起来。
说起来,自个独宠的时间也不短了。
身上怎么还没个动静,莫不是生出来?
小阿哥的满月宴,四阿哥胤禛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整个宴席都是由乌拉那拉氏操持的。
席开三桌。
四福晋、十三福晋、李侧福晋、苏小小,连同几位她并不熟识的皇亲内眷共坐主桌。四阿哥府的格格、通房与侍妾另坐一桌,余下一桌则是李氏的娘家亲眷。
席间,众女眷们笑语晏晏,觥筹交错,一派体面热闹。
苏小小静静陪坐半晌,吃到一半,忽觉腹内发胀尿急,便敛了敛衣袖,款款起身,告罪离席。由四阿哥府引路的丫鬟领着,去往就近厢房如厕。谁知半路行至一处僻静游廊拐角,视线不及之处,竟迎面撞上一道莽莽撞撞地身影。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您没伤着吧?”
清脆又慌张的女声当即响起。
苏小小稳住身形,抬眸望去,便看见了个脸蛋圆圆的姑娘,眉眼喜庆,感觉娇憨又老实。
“你是谁?”苏小小轻声发问,语调温软,并无半分怒意。
这姑娘跟自己江南老家的闺蜜长得太像了,看着就觉得特别亲切。
“贵人恕罪,我是四爷的格格,钮祜禄.芸珠。”
连名字都一样!!!!
苏小小心中暗暗吃惊:她老家的好闺蜜也叫云珠,不过不姓钮祜禄,而姓卢,叫卢云珠。她们两打小一起长大,可谓是臭味……不是,是姐妹情深,相交莫逆。苏小小被家里逼着给太子做妾的时候,卢云珠还曾试着想把她偷出来着。
“云珠吗?真是个好名字!”苏小小语声温软,目光落在她圆圆的脸蛋上,柔声说:“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有大福气的!”
钮祜禄.芸珠见眼前这位贵人并无怪罪之意,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垂着的眉眼抬了抬,一双杏眼圆圆的,带着几分憨直:“贵人说笑了,妾身的名字不过是家中长辈随意取的。哪里能当的起福气二字。倒是方才走路莽撞,无意冲撞了您,还望贵人莫要责怪。”
钮祜禄.芸珠进府还不到半年,在四爷后院基本上就是个小透明的存在。但眼前的这位贵人,一看就很不简单。脸美就不说了,身上穿着的,头上带着的……那是点翠吧!整整一套的点翠头面,以赤金累丝为胎,满铺青绿色的翎羽,日光之下,那翠色变幻无穷:有时是宝蓝,有时泛着莹莹碧色的流光;真真是华美异常。
如此全套,且美不胜收的点翠头面,她甚至都没有在福晋的头上看到过。
“你也别一口一个贵人了,听着好不自在。我是太子的侧福晋苏氏,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苏姐姐吧。”这姑娘虽然长得很像闺蜜,但明显年龄更小,叫她一声姐姐,不亏的。
原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把太子殿下迷的七晕八素的苏妲己啊!
钮祜禄.芸珠曾听府里的下人们提起过这位苏氏。说她出身江南,艳色无双,太子曾为了她,有颇多出格之举,是只会迷惑男人心智的厉害妖精。钮祜禄.芸珠从前只当是旁人夸大其词,直到今日亲眼见到本人方知,传闻未必是虚啊!
她慌忙敛衽屈膝,脸颊涨得微红,几分局促,又带着一丝受宠若惊:“这…… 这如何敢呢!”叫太子侧福晋为姐姐,这份亲近,不是她一个区区格格能够消受的了的。
“没关系的。”苏小小微微一笑,主动靠近她两步。悄悄说:“我要去解小手,你能陪陪我吗?”
钮祜禄.芸珠怔了一下,虽然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女孩子的友谊很奇妙,几个对视,几句话,莫名其妙就产生了。
是的,等到苏小小与钮祜禄.芸珠携手返回席上时,两人已经可以苏姐姐,芸珠儿妹妹的彼此称呼了。“你是我来到京城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咱们以后要常来常往啊!”临别的时候,苏小小从自己头上摘下了一枝簪头雕着缠枝海棠,缀着细碎珍珠的簪子,递到了钮祜禄.云珠的手上。然后不等对方说什么,就挥了挥手,上了回府的马车。
作为此间主人的乌拉那拉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回去后,就直接将钮祜禄氏找来问是怎么回事?
这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钮祜禄.云珠就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
一见如故?
乌拉那拉氏上下打量了两眼这位钮祜禄氏格格。实在找不出,她能有什么能让太子爷的那位宠妾,一见如故的本事。
赶在天黑之前。苏小小回到了东宫,第一件事情,自然要去向太子妃打声招呼。
瓜尔佳氏问:“此行顺利吗?”
“倒是没什么差错。”约么是出去逛了一圈,并结识了新朋友的缘故,苏小小看上去心情颇好的模样。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话,点了个卯后,苏小小就以身体疲惫为由,先行返回自己的小院了。
守家的香云见到主子回来了,脸上立刻露出喜悦的神情,忙不迭地迎上来:“总算回来了,奴婢都担心死了。”
“出个门而已,担心有什么。”
香云叹气:“小姐从前出门做客,哪次不是受了一肚子委屈回来,哎,怪只怪,您生的太美,性子又太弱。那些个女人,见了您便心生妒意,明里客套,暗地里句句夹枪带棒,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奴婢每每在一旁看着,心里都替您憋闷。”
这话说的倒也是。
苏小小轻声一叹:“没办法,谁让我就这么个苦命。不过今天还好,倒是在四阿哥府,结交了一位新朋友。”
这话倒是稀奇了!
香云搀着苏小小的手,一边引着人往内室走,一边低声发问,并伸手撩开了帘栊。
苏小小跨过门槛,落座于临窗的软榻上,柔柔弱弱地歇了一会儿后,方才轻声将钮祜禄.云珠的事说了一遍。
“她两个长得真是极像,若是站在一起,说是亲姐妹,都有人相信的。”苏小小嘀嘀咕咕:‘若不是人家出身大族大姓,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卢耀祖那个老鳖登偷偷在京城又成了一个家。”
卢耀祖是闺蜜卢云珠的父亲。
因为某些原因,一直被苏小小暗地里称呼为:老鳖登。当然,基于臭味相同的原因,卢云珠也在私下里偷偷称呼苏小小的父亲为:钱痨。
总之,闺蜜两是一点都不尊敬对方的父亲,都特别的没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