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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美人 美过西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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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晚膳,果然多出了一条清蒸草鱼,个大味美,十分好吃。
当然,关于这最后的评价可能也只是出于胤礽的心理作用,毕竟说到底,它也只是一条普通的草鱼罢了。“是要回去了吗?”苏小小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觉悟,当下便在饭桌上贝齿咬着筷子,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胤礽从容颔首。
苏小小见状没有再多言语,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畅春园山清水秀,风光怡人,自在闲适,相比规矩森严的毓庆宫,简直好上一万倍。
“下次寻到机会,再带你出来散心。”胤礽随口出言安抚。
苏小小听后,绝美的小脸上,这才露出欢喜来。
再之后,吃过晚饭的二人,还携手去园子里散了会步。
苏小小挽着胤礽的手臂,话不多,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
直到——
“看,是杏树。”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枝干遒劲的老树,笑着说:“怎么结了这样多的果子!”
是很多!
小孩拳头大小的黄杏儿,密密麻麻的几乎结了整整一树。时不时的,还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苏小小来了兴致,当即便松开胤礽的胳膊,抬脚就要过去,不想胤礽却伸手拦住了她。
“那杏酸的能掉牙。”太子殿下露出一副信誓旦旦并深有体会的神情。
“我幼时曾路过此树,一时兴起让人摘了一颗尝,那味道……简直酸的要命。”
这么夸张吗?
苏小小闻言却有些半信半疑:“这果子色泽金黄,不像是酸的。说不定今年雨水充足,就甜了呢?”
苏小小看似柔弱不堪,但在某些地方却出奇的头铁。这不,话音刚落,她便自顾自地走到树下,踮起脚尖,展开手中锦帕,兜住晃落下来的几颗黄杏。一旁伺候的太监眼明手快,连忙取来净水细细冲洗干净。苏小小捏起一颗看起来最金黄饱满的杏子,小心翼翼凑到唇边,轻轻一口咬了上去。
结果可好,果肉进到口中的瞬间,一股浓烈刺喉的酸涩便瞬间爆炸开来,直窜天灵盖。
苏小小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眸猛地一缩,脸颊骤然绷紧,五官完全乱成一团。
“唔……”她闷哼一声,慌忙将嘴里的杏肉吐在手帕上,然后不停抿着唇,伸出舌尖轻轻扇风,眼眶都被逼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立在一旁的胤礽见状,眼底毫不客气地漾开幸灾乐祸的笑意:“活该,叫你不听话。”
苏小小眼睛红红的嗔了一下他,委屈地斯哈道:“这杏树怎么这样啊!简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本是随口抱怨,不料听见这话的胤礽却微微一怔。
许多年前的旧事骤然翻涌上来。
那年他尚且年幼,同样在这畅春园,尝过这株老树结出的黄杏。
“皇阿玛,皇阿玛,酸酸,胤礽的舌头都要酸掉了。”小小的孩童委屈不已,扑进康熙怀中撒娇告状。
彼时康熙大笑着将他抱坐于膝头,指尖轻点他鼓胀的腮帮,佯装愠怒般说道:“是嘛!定是这棵大杏树的错,简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果子生得那样一副金黄好看的模样,内里滋味却酸涩难当,难怪我们胤礽会上当。”
晚风穿过杏树枝桠,簌簌作响,坠落的黄杏砸在青草间,声响清晰,恍若隔着悠悠岁月,重现当年光景。
曾几何时,他们父子也曾那般亲密无间过啊!
“殿下?殿下?”苏小小见胤礽眸光沉沉地望着杏树,久久不发一言,心知他许是思绪飘远,不由轻声唤了两声,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胤礽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翻涌的怅惘迅速敛去,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平静。
“无事。”他低声应道,只是声音较先前稍显低沉了些。
再好的光景,亦如这黄杏,看着光鲜夺目,内里藏着的却是难以消解的酸涩。
他不愿再多提朝堂父子间的纠葛,转而收回心绪,看向身侧的苏小小,轻声说:“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启程回宫,便回去歇着吧。”
“是。”苏小小哪里会反对呢?
她走上前去,重新挽住胤礽的胳膊,对他笑了笑:“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无论去哪里我都是开心的。”
暮色漫过树梢,将杏树浓密的影子铺在地面。胤礽侧头看向她,少女眼眸澄澈,笑意真切,不带半分功利算计。方才萦绕心头的怅惘,似被这一句软语抚平些许。胤礽抬手,顺势拢了拢她被晚风拂乱的鬓发,声音柔和了下来:“倒是会说贴心话。”
苏小小羞涩一笑。
如此这般,时间来到了第二日,胤礽与苏小小离开畅春园平安返回了东宫。
光阴倏忽流转,待到下月初三,御驾如期启程。康熙率众出发,太子胤礽随侍驾前,另有数位年长皇子一同扈从,文武大臣、御前侍卫、銮仪卫仪仗尽数齐备,队伍绵延数里,浩浩荡荡地开启了此番西巡之行。
太子此次出行,身边终究不可能没有女人服侍,苏小小没去成,去的是东宫里的两个格格。
人选是福晋定的。
胤礽对此则持有一种可有可无,浑不在意地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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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太子是东宫的主心骨,那么康熙就是整座紫禁城的主心骨,这两人双双离京。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偌大的皇城似乎变得安静了下来。
御架离京的第十日。
苏小小被福晋瓜尔佳氏叫到了跟前。
“四阿哥喜得麟儿,明日要在府中摆酒,你替我跑一趟。”
“我?”苏小小露出十分诧异的神情。
“你是上了玉蝶的太子侧福晋,名位正经,身份体面,出去走动本就合情合理。”瓜尔佳氏端坐在暖榻上,神色平和,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如今陛下与太子随驾西巡、远在关外,宗室各家的往来应酬,便更要周全规矩,不能落了东宫的礼数体面。”
苏小小心头微怔,瞬间便想透了其中关节。
四阿哥的那个孩子,八成是个庶出,太子妃身份尊贵,若亲自登门道贺,的确是有些太过了。但若是派遣寻常宫人代为送礼,又显得彼此之间不够亲厚。
更何况——
苏小小听说,四阿哥因为追缴欠款的事,如今在这紫禁城里不说是人人喊打吧,那基本上也是人缘堪忧。此时东宫主动登门,释放善意,想来也是太子的意思。
“只怕我冒冒失失。给太子和福晋丢人。”
瓜尔佳氏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会遣一位老成嬷嬷随你同行。她通晓各家规矩礼制,若遇上难以应对的场面,自会暗中提点。你只需要稳住心神,恪守侧福晋的本分,依礼致辞,不多言、不深交便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再拒绝,反倒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了。
苏小小柔柔弱弱地俯身一礼:“妾身定当妥帖行事,不负福晋嘱托,不辱东宫体面。”
瓜尔佳氏轻轻点头,满意一笑。
四阿哥胤禛,是康熙皇帝与永和宫德妃娘娘的长子,与十四阿哥是一母同袍,他娶的福晋出自满洲八大姓之一的乌拉那拉氏,乃内大臣费扬古之女;当然,今日为四阿哥诞下麟儿的并不是这位出身高贵的福晋,而是一位姓李的侧福晋。
苏小小抵达四阿哥府后,很快就被迎了进去。于是在正堂内,她不仅看到了四阿哥的几个妻妾,还看到了十三阿哥的福晋兆佳氏。
“妾身东宫苏氏给四福晋请安,给十三福晋请安。”
苏小小行云流水般行了一礼。
老实说,从她进来的那一刻,本来十分热闹的内室,刹那间就安静了下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苏小小,惊艳,审视,鄙夷……各种意味,应有尽有。
“苏侧福晋多礼了,快起身吧。”
太子的宠妾,终究与旁人不同。即便乌拉那拉氏贵为胤禛的正妻,却也不敢在这种公开场合给苏小小任何的难堪。于是众目睽睽下,只见乌拉那拉氏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不仅让身边的丫鬟速速上茶,还亲自请苏小小到自己身边坐。
“宫中都传,说太子的爱妾,是位国色天香,赛过西施,美过貂蝉之人。今日看来,果不是如此。”乌拉那拉氏上下打量着苏小小,眼中尽都是惊艳之色。
宫里的美人多了。
从小到大,她见过的不知有多少。
可苏小小不同,如果美色能打十分,乌拉那拉氏认为,苏小小几乎可以打九分……如此盛颜……几乎只有当年,曾经冠绝后宫的良妃娘娘可以与之一较高下。
“妾身区区蒲柳之姿,哪能当得起福晋如此盛赞。”苏小小微微垂眸,羞涩而柔弱的说道。
“你若是蒲柳,那我们这些人,怕不就是道边的杂草了。”十三福晋兆佳氏,含笑接话道:“都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从江南走出来的美人,就是不一样,眉眼间都带着一股烟雨灵气,不像咱们八旗女子,多是英挺爽朗,少了这般温润婉转的风韵。难怪太子殿下如此心爱,这般人物,便是咱们女子见了,也是要心动神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