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下山偶遇天祸，云烬吐血失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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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南枫迟好奇的四下张望。
沈向北踢开脚边石子，颠了颠身上的药箱：“不知道。”
“不知道？”南枫迟表情有一瞬间开裂，赶忙追上沈向北的步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向北瞥她，不知哪来的骄傲一扬下巴：“我下山义诊那都是随缘的，渡空令带我去哪，我就去哪。我——只救有缘人！”
南枫迟同云烬对上视线，想着自己也有师尊给的渡空令，真要迷路了就直接传回山上去，便也安了心，默默跟在沈向北的后头。
从小丘上往下走，沈向北的神色也逐渐凝重，下意识加快了步子。
南枫迟同他一起拨开面前的灌木丛，齐齐愕然。
面前三五里处是倒塌不堪的房屋，正浸泡在污浊不堪的泥水里。
零星还有活力的居民三两拥着，坐在废墟最高处嚎啕大哭。
看不见底的污水里或泡着、或飘着些人，不知生死。就水面上的残骸来看，也知这并不是什么繁华的地带，应当只是一方破落小镇或较为密集的落后村落。
“这是招灾了？”南枫迟才呢喃出声，沈向北就已经身比神快，拔腿朝前飞掠而去，动作迅速，一路将上有呼吸的人从水里拔起，就近置于较为干燥的地带。
南枫迟和云烬也脚下生风，冲进污水里，将岸上的人一个个往山丘上搬。知晓这三人是来救灾的，灾民也极其配合，不吵不闹，只有些依旧小声抽泣着。
洪涝之灾，属山南最多。南枫迟庆幸今天没带围帽，而是带的面纱，行事救人都要方便许多。
待两柱香的时间过去，受灾地中尚有口气的人都齐齐坐着，回不过神。
南枫迟和云烬安抚着年龄较小的孩童，独独沈向北站在人群最外围，背对着众人，眼神一寸寸扫过那飘着尸体和断木的水面。
若他在早些，在提早一天，不，半天。
那些人能不能活？
他不知道。
脖子上缠绕着的小蛇贴着他蹭了蹭，像是安抚。沈向北看她一眼，她便游龙似的从沈向北身上下来，往那水里游去。
南枫迟没见过这副模样的沈向北，心中不适，也难免悲伤。
“我们三日前就向你们求救了，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
有妇人赤红着双目，死死拽住南枫迟的纱衣，目眦欲裂：“我的孩子被你们害死了！你们药王谷对得起我们百姓的供奉吗？”
“就是！”有人腿抖着，那是对于玄修实力的惧怕，此刻却也已然被愤怒冲昏了理智，怒骂道，“我们附属药王谷百年，年年你们要多少灵供，多过分我们都没缺过少过，结果天洪当头，你们竟然弃我们于不顾！”
南枫迟被众人的唾沫星子喷了满脸，云烬几次想要发脾气又生生忍住，他若喷个火出来，这山头恐怕都得留个坑。
什么药王谷，南枫迟被骂的凌乱，想说话又被口水喷的一个劲摸脸，生怕张嘴就吃到些什么东西。
讨伐声愈演愈烈之际，沈向北转过身来，手掌一摊，一枚墨色的残玉霎时垂落，挂在他细长的手指上。
玉刻一字——北。
正是归墟山独有的渡空令。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姓沈，名向北。是归墟山无争仙君座下四弟子。”
喧闹声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那枚玉佩：“归墟山？”
“是……是那个归墟山？”
众人面面相觑，似是不敢相信。
沈向北却不给他们继续质疑的机会，冷声道：“今日，我沈向北在此立誓，凡有一口气的，我必救，凡入黄泉的，我必渡。”
“若放弃在座任何一位，我沈向北定以死证道，永坠十八层地狱。”
天空骤然降下惊雷，那是天誓已成的证明。
“至于现在……”沈向北看向那个牵制住南枫迟的妇人，冷声道，“大妈，放开我小师妹。”
妇人瞬间松了手，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罩着个红短衫的少年。
“其余人，排队，情况严重的往前站，我挨个治。”沈向北一声令下，南枫迟和云烬也上前去帮忙维护秩序，排成一列长队。
归墟山谁不知道啊？
三千年前孙悟空大闹天空，意外劈开上下界之间的连接，致使上界灵力下漏，下界的凡人才有了修仙成神的机会。
而为了摆平灵气泄露带来的混乱，本身负管辖下界之职的无争仙君请命下凡，坐镇一山头，以自己原本所居殿宇——归墟殿为此山命名。
故有归墟山。
这些年更是收了三两弟子，常常下山赐福。
其中最受百姓爱戴，在凡人中名声最大的，便是排行第四的阎罗鬼医——沈向北。
“仙君，我们刚刚不知道是归墟山大驾光临，我……”男人被把这脉，小声的道歉。
“闭嘴，就诊时不问则不答，我的规矩没听过？张嘴，伸舌头。”
男人悻悻收了声音，露出自己的舌苔，便见沈向北眼疾手快的开始扎针，拿丹药，然后挥手说好了，让他滚远些。
南枫迟觉得，沈向北义诊时的模样颇有些沈从南的影子，暗暗感叹一母同胞的血缘强大。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挨个发着馒头。她高兴着自己今个儿馒头管够，见着他们那灰头土脸的面上露出丝丝幸福，这才安下心来。
“你在看什么？”云烬问。
“看人。”南枫迟小声说着。
云烬不解那么多属于人类的弯弯绕绕，撇嘴：“人有什么好看的，一个鼻子一张嘴，都长一个样。”
“不是啊。”南枫迟摇头，只细细的观察着每个人的举动，问，“你有孩子吗？”
云烬一噎，恼的红了脸：“我才不足八百岁，怎会有孩子？”
“那你说为什么我明明给了孩子和母亲各一个馒头，母亲却偏偏要撕下一半再塞到孩子手中？”
云烬不知道南枫迟是不是真的不懂，反正他是，所以他说：“孩子长身体，胃口大吧。”
南枫迟耸耸肩，没说对错与否。
她没孕育过生命，所以如果要扮演一个母亲，最好的方法就是观察千千万万个母亲。
天下的各色角色对容士而言都是如此。她下山，也正是为此。
扮男人，装老人，做女人，演孩童，这就是容士道一生都在走的路。
南枫迟观察的入了迷，竟是连云烬走远了都没发觉。
山丘下一人高的污水已经低下去一半，岸边趴着只胖乎乎的白蛇，正难受的呕着。
“喂，小白蛇，我帮帮你怎么样？”云烬撑着下巴，蹲在不远处问。
白蛇翻了个白眼，作势要重新游回水中。
身形被污水吞没个干净，只依稀看得见水底下泛着彩光的巨大鳞片，和那意外露出水面的小小龙角。
“鸩毒白龙啊，你怎的改邪归正了？我听族中长辈说，你当年可威风了。”云烬飘在白蛇的上方，贱兮兮的问，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透着傲气。
“枕雪。我的名字。”水中有东西说。
“枕雪？”云烬咀嚼着这个名字，似又想到了什么，打探到，“我听闻几年之前，你始终被镇压在苗疆谷中，结果苗疆谷出了个煞星，屠尽苗疆高层三百余人，那漫天血腥气染红了半壁江山，竟也惹的你的禁制松动，这才让你跑了出来。”
“不会……就是那小子吧。”
云烬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沈向北的背影，沈向北似有所查，淡淡回头看了看，云烬却早已收回视线。
“你契主有没有说过你很八卦？”枕雪说着，这趟又喝饱了，便重新压缩身形在岸边休息。
云烬才不管她，只自顾自又说：“三百余人啊……阎王殿的档案都要变成黑色了吧？啧啧啧，我可听说了，手中冤魂太多是会永世不得超生的，你家小主子不会也沦落至此吧？”
枕雪别过脸去，不想看他：“关你屁事。”
云烬眯了眯眼，只觉得心中的谜团似乎越来越浓，思绪也越发复杂起来。
他还想问，却一张口，喷出血来。
这下不止他错愕，枕雪都一懵。
南枫迟似有所感的跑来，就连沈向北的动作都滞住了。
“你们打架了？”南枫迟抬手拿帕子在那稚嫩的孩童脸上擦了又擦，疑惑的随口一问。
枕雪一个劲摇头表示冤枉，沈向北也抽出身朝这边走来。
“那作甚就吐血了？你有隐疾啊？”南枫迟看向云烬，云烬却说不出话来。
沈向北为他把这脉，眼中金光频动，很快收回了手：“自作孽。”
他冷冷丢下这么一句，回去继续给灾民看病去了。
云烬咬着牙将口中的血咽下，十指死死的扣紧土壤之中，神色不甘。
见南枫迟那莫名的神色，他只得努力用手比划。
可南枫迟看不到他的胡乱在空中鬼画符了什么，眼神愈发迷茫，云烬便只好在弯腰在沙石上划拉。
“话太多，惹天罚。”
“三日便能好。”
一边写，一边似乎有觉得羞耻，耳尖那是越来越红，跟要滴血似的。
南枫迟看完那两行字，也无奈了，只深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回人群里了。
她已经快摸到凌烟境的门槛了，这火鸡怎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想着，又摇摇头，换了个视野坐着。
沈向北扭头看看身侧的南枫迟，没赶人，继续就诊，动作不停，嘴也不停：“有风寒之兆。这药丸一次一粒，早晚各一次。……先前是不是葵水来的也不规律，且疼痛难忍，这个药也拿去……”
南枫迟就默默坐着，一顺不顺的注意着每个人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已然入定。
远处的小男孩偏头看向二人的侧影，身旁的枕雪又下水了，只留他一个人坐在岸上。
云烬其实说谎了，这不是天罚。
是神罚。
因为他听见了耳畔回响着那个男人的声音，那人说。
“若你继续一心为她求个真相，那吾也不介意让凤凰一族再等个八百年。”
“记住，她只有两条路。”
“飞升，或者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下山偶遇天祸，云烬吐血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