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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悬壶济世沈向北,神兵天降沈从南 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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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灾民的闲聊得知,这是个叫采云村的小村落,直属药王谷管辖。
采云村三面环山,山上灵药遍地,村民靠采药卖药为生,另一面流水,十里水流向下坠成瀑布,地势高险,交通不便,与外界鲜有交流,算是完全依靠与药王谷的交易过活。
偶尔要到市区去采买,便也有条专门的石子路藏在瀑布后,虽潮湿,但村民熟能生巧,早已走的习惯了。
结果近期天灾不断,采云村顶上暴雨频频,瀑布水流暴涨,在夜里直接淹了半个村落。
胆子大的踩水爬到了山上,去药王谷求救,胆子小的不敢涉水,只以为如往日般等水退却便好,结果这水越慢越高,逼得他们只能冒雨躲到屋顶上去。
家里穷的,房子不结实,压了人每一会儿就塌了,人掉到水里,淹死了好些个。活下来的便等,等雨停,等人来,可水中泡的尸体有的都肿胀没了模样,药王谷的人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沈向北依旧有条不紊的看着病,不知道听了多少。
南枫迟正盯着个男人珍视的环住自己的妻女,就忽地被人拽了拽袖子。
“姐姐,你要是生病了,也可以找这个哥哥看看。”小女孩抬手指向南枫迟的面纱,又看看沈向北的方向,只以为她是受了风寒。
南枫迟觉得好玩,便恶作剧的说道:“我才没生病呢,我戴这个面纱啊,是因为我毁了容貌,长得跟怪物似的,怕摘下来吓哭了你!”
女孩眨眨眼,伸手一点南枫迟的眉心,咯咯的笑:“姐姐你胡说。你眼睛长得这般好看,怎么可能是怪物。”
南枫迟被夸奖了,那心情更是好了起来,又说:“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的嘴巴可以裂到耳朵后头去,牙齿尖尖的,专吃小孩呢。”
女孩被逗得扑进南枫迟还带着脏污的怀里,一个劲的往她怀里拱,发出甜腻腻的笑来。
“胡说胡说,姐姐绝对漂亮,因为姐姐在发光,像仙女似的光。”
“发光?”南枫迟挠挠脸,转过头一看,就瞅着那半大的太阳正照着自己的背面,便知道这光从何而来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女孩就已经被家人唤走,低声数落她冒犯了仙家。
南枫迟弯弯眉眼,站起身来抻了抻酸麻的腰,四下看看。
村民里那些身体情况不错的,待到枕雪把污水吃到脚踝高度便踱步的下了水。
剩余几个留在原地,爬到树上三两下解出个铲子或镰刀来。
南枫迟惊奇:“树上怎么会有这些?”
“我们平常上山采药,有的时候晚了便睡在山上,为了防野兽突袭,也为了图个轻便,挨家挨户都在特定的树上留了个趁手的工具。真遇到危险了,哪家留的都能救命。”
他们说着,开始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挖坑。下水的人将那些尸体拖到已经挖好的坑里,排着队认,确认了数又合着一起埋了。
“不把自己家人的尸身领回去吗?”南枫迟问。
村民摇头:“人本就是从土来的,这山养了我们,死后自要回馈,只当是回土里去了。”
“只余谁是谁,重要么,我知你是你,你知我是我便够了。后人记不记得,祭不祭拜,都没关系。”
“若真想念,便朝这山磕几个头,一起问候了。只让那些个没后的,早夭的,孤老的,觉得村里还有人念着他们就好。”
南枫迟静静的听着,沉默的看着捧捧沙土扬起来又落下,人群里偶尔还有些哽咽,那坑便伴着这哽咽渐渐平了,就好像这未有过那坑,也没人来过,更没人死了。
沈向北的药似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只一个劲从乾坤袋里掏,总能掏到对症的。
那丹见效奇快,算是不负他鬼医的名号,等到所有人都诊了个透彻,他便站起身开始收自己的小小桌案。
沈向北在外是个有些冷又有些毒的人,此刻默默的臭着个脸收东西,看着倒有些凶。
南枫迟正准备抬脚去同他搭话,问问接下来的行程,便听得一阵哗哗声,扭头看去,是成片的村跪姿笔挺的模样。
她止了步子,站得远了些。
这是独属于他沈向北的大礼,南枫迟受不起。
沈向北动作未停,甚至头都没抬,只是动作顿了顿,似随口一问:“作甚?”
“我等贱民,本万不该有此大机缘。归墟山与我村无亲无故,却救我等于水火。山上仙君仁厚,世间罕有。此再生之恩,金银田地皆不足以相抵。”
“嗯,然后呢?”
“今日群村老小在此三叩首,立天地誓言。往后村中祠堂永设您的长生碑,以求仙君世世安康。只愿仙君前路无灾无难,岁岁平安!”
他们说着,便用力以头叩地,次次铿锵,似乎真要把这恩情刻进骨子里去。
沈向北没看他们,只收好最后的小件,抬头看了看天。
他说:“好”
日落西山,古道残阳。
这誓没成,天地不认。
这是玄道之人才知晓的秘辛。南枫迟也发现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村民得了回话,欣喜的搀扶起身,看向沈向北的眼中满目星辰。
少年逆着光,秋风一吹,忽地有了几分萧瑟之感。可在他们眼中,便如神明般高大。
“此次偶遇,既是命定。我只能帮你们到这,往后的村庄建设,还需自足。”
他说着话,枕雪已经重新自下而上爬上他的躯体,绕在颈间小憩。
沈向北朝南枫迟招手,云烬和南枫迟二人就齐齐到了他的身边。
“归墟山以护佑天下苍生为己任,若有所求,便寻山、上山。向北望诸位事事顺遂,告辞。”
继而几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村民在原地四下看看,张望着,确认他们是真的走了,这才稀稀拉拉的朝村庄的残骸走。
“四师兄,我们为何要到天上来?”
南枫迟站在云后,因她的境界尚未到能凌空而立的阶段,便由沈向北用灵力拖着。
沈向北淡淡的说:“我们不走,他们便不会散的。”
“那接下来去哪?”南枫迟问。
“你可要突破了?”沈向北忽地反问,惹得南枫迟也转了话头,“因是快了。”
“那你先压着,我们还没那么快回去。”
他话落,重新出现在那山头,到那埋着尸体的坑旁,抬手凌空画着什么。
“作甚?”南枫迟不解。
“画符。”
“什么符?”
沈向北落下最后一笔,黑烟炸开,他抿抿唇,掩去眼中神色退到一边,朝着南枫迟问:“你可会画善生符箓?”
“祈求来生安稳,福报绵长的善生符?”南枫迟回想着,摇摇头,“听过,但不曾会。”
沈向北沉默片刻,说:“我同你说如何画,你试试看。”
许是有着赤火琉璃心的加持,南枫迟学的很快,跟着沈向北在地上描了两边就学会了。
收回手的瞬间,只见半空金光闪现,沈向北见状绷着的唇角一松,南枫迟觉得应是奏了效的。
“甚好,甚好……”沈向北喃喃,上前重新握住南枫迟细白的手腕,“接下来去的地方,你莫要告诉师傅,知道没?”
南枫迟愣愣点头,似是已经猜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不敢多言。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夕阳已经彻底被地平线吞没。
脚下的建筑华丽到有些刺眼,檐脊鎏金,青琉璃瓦,绕几处水晶高台,环的是寸寸美玉高墙。
药田不知几亩,中有一巨型炉鼎坐镇,月光洒在那片片白玉瓷砖上,晃得南枫迟眼疼。
最外围的山门那是珍珠立柱,碧石造门庭,门庭上有一玉阙,鎏金做底,刻三字——药王谷。
她这才知晓,原来山外头的宗门长这样。也不愧是玄修中最为赚钱的丹士门派。
南枫迟摸了摸下巴,不禁想这捞什子药王谷还只是一方小门小派,也不知道那第一门派该富裕成啥样……
正思索间,沈向北往她的额头贴了个什么符箓,便径直松了手,吓得南枫迟险些以为自己要摔下去嵌进那白玉牌匾中。
好在这符箓发了力,让她短暂拥有了凌空的本事,才刚稳了心神,就见沈向北抬手一挥,枕雪就飞掠而出,身形涨大数倍,在南枫迟的面前眼睁睁的成了条……
龙?
“枕雪,搅。”沈向北冷声下令。
白龙便冲身向前,径直撞碎那护山大阵,开始在琼楼之间撞来撞去。碰见那些个险些被砸此刻尖叫连连的宗门子弟,手一抓就把他们放到空地上去,继续一个劲的毁坏那建筑。
“何人擅闯我药王谷!”
雄厚的声音激荡,裹挟着巨大的灵力与怒气朝几人冲来,沈向北刚要抵抗,有一人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被震得喷出口血来。
来人马尾高束,一袭蓝短衫,浑身的银铃叮当作响,回眸时最先让人注意到的便是那额间的一抹朱砂痣。
“你发什么疯?滚开。”沈向北看清来人,狠狠一扯他的臂膀。
“呦呵,怎么跟师兄说话的?”
来人指腹抹开唇角血迹,露出个玩世不恭的笑来。
赫然是沈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