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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规则公布,今日子时邀君赴试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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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泠玥是个执拗的人。
她想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比试。
沈从南实力固然强悍,但他的音武寒玦笛着实不适合同人缠斗。
寒玦笛,聚天地灵气孕育而生,吐纳世间悲苦绝情。吹笛者,可引天地为之变。笛声伴阴雨,引愁情。故其演奏者在演奏完会受情绪反噬,一心欲求死。
故此笛非危难之际不鸣,以免心魔缠身,自刎祭笛。
正因如此,其主变更极快。沈从南手握它近五载,虽不是历史首位,但也确是难得。
沈从南轻易换榜,必遭其余音者报复,若是他们合起伙来,不怕群起而攻,独怕车轮战。
音者榜中人她苏泠玥大多都认识,同她来说这榜首并没有什么难度,自十二岁以来,她以连坐此位四年。
今年,是她的最后一场比试。
正好遇上沈从南这个难得的对手,她不愿意正式交手时面前是个坠入心魔一心求死的破败躯壳。
太不公平了。
她等了两日,没等来沈从南的表态,倒等到了如期而至的启幕大典。
……
南枫迟跟在师兄师姐的身后,按着灵枢谷规定的时间进入广场。云烬在院中休息,此行便只有他们师兄弟六人。
隔着围帽,她能看到大部分的宗门都踏风而来,同他们一般慢悠悠走进去的,倒是极少。
一行十个宗门,一列五行,排在最末没有方阵的是江湖散修,南枫迟放眼望去都是同她年龄差不多的少年,甚至有些更为幼小的,瞧着不过六七岁便昂首挺胸的站在自己的队伍里。
五颜六色的宗门服饰包围着他们,倒显得团结。归墟宗没有统一的服饰,各着其衣,按门内次序站好,位列在第一行第一列。
他们的人数较起其他宗门来少得可怜,却没人敢轻视,只用余光不断打量着。
南枫迟能感受到大多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围帽下的脸难免紧张,前方的陶玄垚似有察觉,递了个饴糖给她。
他们身旁的宗门名唤御兽宗,为首的女子身骑麒麟,后跟着一只青鸟,一头玄龟。
风姿凌然,马尾利落,额前束一艳红暗纹抹额,肩披半块皮草,露出的手臂上是纵横交错的长疤,很帅,像南枫迟心目中的女将军。
南枫迟看见她朝着顾斩秋点点头算是打了照面,便心知他们认识,遂低声询问陶玄垚:“那是谁啊?”
陶玄垚顺着她的示意看去,只看了一眼又收回,回应道:“云知鸢,总榜第二,仅次于大师兄。她今年十四,是未来两年最有希望的英魁人选。”
“她赢了二师姐?”南枫迟错愕。
陶玄垚点头:“不仅是赢,是碾压。”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示意南枫迟看她身后的灵兽:“她的契兽实际共有七只。且她是百年的难得一见的驭灵体,可与灵兽交流,调用灵兽灵力为己用,极为难缠。”
南枫迟咽了口唾沫,一想到后面的八天自己的对手将会是这些同辈天才,就忍不住有些发怵。
她想到什么,又问:“容士榜往年都怎么比?”
“容士榜?”陶玄垚默了默,摇头,“近十年来这是容士榜第一次有人报名参赛,往年并没有容士道的比试,我也不太知晓应当如何。”
交谈间,前方琼楼终于集齐各道裁判围坐一堂。灵枢谷的谷主轻咳两声,打断了底下的悉索吵闹。
前面的场面话南枫迟没怎么听,只着重听了赛程安排。
“百魁之争,夺百榜,争八日,前四日——为各榜比试,后四日——为总榜比试。”
“各榜比试期间,每日将开放幻境之门二十二扇,按榜入内,赛事时长一天,子时后可进,次日子时关闭。若有人走错,后果自负。”
“当天对赛事结果有异议者,可进入当日的第二十三扇幻境之门,此门赛事时长半天,辰时后可进,子时前需出。此门不限玄道方向,得第一者方可参与后四日的总榜争夺。”
“总榜争夺分四擂台,一人一日不得超过四场比试,对手可自选,可抽签,被选或抽中的人不得拒绝。赢者与败者名次交换,直至赛程结束。新的百魁榜将即日昭告天下。”
灵枢谷谷主的声音顿住,惹得南枫迟仰头看去,就见他严肃的环视一圈,声音也沉了下来。
“百魁之争,严禁作弊者、替考者,严禁一人多榜,严禁触犯各榜榜规。”
“启幕大典到此结束,请诸君各回居所,稍后会有弟子为诸君送上赛事锦囊,今日子时再见!”
南枫迟回到住处没多久,便有人带着托盘上门来寻。
与其他宗门不同的是,为了防止拿错,他们不能只派一人前去,必须各自露面带走自己玄道的锦囊。
锦囊很普通,都长一个模样,没有标记,没有名字,若是混在一起定是难以分辨。
南枫迟看着外头有人一个托盘上放了十余个锦囊朝一住所快步而去,而他们面前……
六个人,六个托盘,各置一袋。
“归墟宗顾斩秋何在?”中间的那个弟子上前来,顾斩秋闻言颔首,应了声:“在。”
按序等到最末,南枫迟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锦囊,见送锦囊的人走了,院门紧闭。便想要回屋中再打开,却被沈从南扯住衣袖。
扭头看去,便对上五人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快让我看看,你们容士道怎么个比法?”沈从南把自己的锦囊踹进胸口,像要把南枫迟的锦囊看穿了去。
南枫迟只思虑一瞬便妥协了。
锦囊缓缓拉开,肉粉色的玉牌悬于半空,投射出巨大的光屏来。
【容士道比试时间:今日子时后】
“今日?”众人错愕,慌忙也掏出自己的锦囊来看。
可大多玉佩却都不见反应,只显现【赛事规则将提前六个时辰开放】。
唯独一人——顾斩秋。
【剑修道比试时间:今日子时后】
“十二主道,每日占三道,没想到我们宗门今年第一日就占了两道。”陶玄垚也有些诧异。
但对于常见的剑修,众人是不感兴趣的,只一个劲的往南枫迟面前探。
【容士道境界调整至:凌烟一境】
竟是还将南枫迟压了一境,她蹙了眉,继续往下看。
【容士道比试规则:
1.进入幻境前,修士不得携带乾坤袋与其他物件,只得佩戴比试锦囊,若有本命法器者可携带本命法器。
2.进入幻境后,修士需要在剩余时间内寻找混迹人群中的三位裁判。
3.易容中、易容后若被其他修士发觉并击杀,则直接离开幻境(幻境内死亡不影响现实)。
……
20.弃赛者,可直接将灵力注入本玉佩,并默念‘离开’。
21.比试过程中不得丢弃本玉佩。
22.比试结束后,将根据寻找到的大能数量、击杀的同道修士为评分标准,生成容士榜。若结束前被击杀,评分归于击杀者。
*注:幻境中不受天道约束,无因果之力,一切是非由裁判定夺,若对结果有异议者,请速速离开幻境,前往第二十三扇门。】
从始至终南枫迟的眉头都是皱着的,直到看清最末的那句,才极小幅度的扬了唇角。
这笑容好巧不巧的被沈从南瞥见,他奇怪的问:“你笑啥?”
“没啊。”南枫迟否认,“我紧张都来不及,笑什么。”
沈从南虽疑惑,但也接受了南枫迟的说法。在场之人都不了解容士道,便也没办法给什么建议,洋洋洒洒二十二条规矩,看的直皱眉头。
见南枫迟要走,众人便也没留,各自散了为后面的赛事做着准备。
虽暂时看不到规则,但通过锦囊中的其余物件,聪明如他们也或多或少可以品出些苗头。
时间一晃而过,南枫迟看着锦囊中极其简陋低级的易容法器,一边摆弄着一边叹气。
“作甚一直愁眉苦脸的。”云烬问。
南枫迟捏着那面泥,一撮,便散开陷在指纹里:“这种质量的泥,上脸没多久就会开裂。必须勤补。”
“这些粉具的颜色更是生硬,丑死了。”
南枫迟摊在桌上叹气,正忧愁着,不知何处响起阵阵乐声,她便一下子来了兴致,一扫阴霾寻出门去。
顺着声音兜兜转转,离得近了,那音色也越发明朗。
南枫迟认得,这是琵琶。
绕过满池锦鲤,远远的就瞧见亭中坐着一少年,坐姿不羁,音色却柔中有情,情中生悲。
哀哀戚戚,如泣如诉,似在控诉世间不公,命运蹉跎,竟是惹得南枫迟有些悲从中来。
那正是沈从南。
他垂着眸子,纤长好看的手指拨弄琴弦,南枫迟才知晓,他原是会琵琶的。
晚风裹着日落余晖拂过,惹得少年的发丝遮了眼,他似是不想停奏,便顺着风侧过头去,一眼就瞧见了遥遥站着的南枫迟。
她带着熟悉的围帽,看不清神色。
沈从南终是停了手,放下琵琶,也放下翘着的那条腿,问:“你怎么来了?”
“听到有人奏乐,觉着好听就来了。”南枫迟蹦蹦跳跳的上前去,“你竟还会琵琶。”
“幼时学过。”沈从南随口敷衍,似是不太习惯被人旁听,此刻有些别扭,“你怎么还没出发?”
南枫迟无语的指了指天色:“太阳才落下,我可是子时比试!”
察觉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沈从南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换了话题:“我弹得怎么样?”
“天籁!”南枫迟夸他,见沈从南笑了,又问,“但这琵琶是哪来的?”
“我找陶九要的,我前些日子寻他,托他造了这琵琶。”
“不用笛子参赛了?”
“本就不打算用的。”
南枫迟坐在他身边,晃着腿:“我其实挺好奇的,音者都怎么打架?”
沈从南听她这么问,便重新将琵琶抱在怀里,一边说着,一边轻拨琴弦。
“泠——”
清透的声音骤出,朝着那池水而去,竟是直接打出半人高的水墙,逼的那鱼儿都跃到了空中去。
“就这么打。”
南枫迟惊住了,她以为音者道是温柔如棉的,没想到……
是藏在棉花里的大铁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