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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沈从南临时换榜,苏泠玥上门送信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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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踏着朝阳出发,直直到月黑风高时才堪堪入城。
灵枢谷底下的望灵城因着临近的百魁之争而热闹非常。往来车马辚辚,喧嚣漫过街巷,不同样式的宗门服饰从眼前掠过,南枫迟压了压自己的围帽,却仍然忍不住好奇的朝外瞄着。
白龙的降临定然是轰动的。但各宗门早已习惯,只侧目瞧了瞧便散开,驻足围观的多是当地的平头百姓罢了。
但那些宗门匆匆一瞥的眼神,让南枫迟有些不适。
枕雪重新变成白蛇缠上沈向北的脖子,几人默默的在街上寻找着专为参赛人士服务的客栈。从人群穿过,就难免有杂声入耳。
南枫迟无意之间被自己的师兄师姐护在中央,却还是听到了些闲言碎语。
“传言竟然是真的,归墟山最小的弟子修叛徒道。”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来,那些个容士散修都坐不住。今年容士榜可不再是空空荡荡无人来报了。”
“对对对,我刚刚过去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写了可多人了。”
“修叛徒道也能有脸出来,呵,我要是被容士道选择,便直接弃道做个凡人去,平白辱了家中门楣。”
“前些时日容士道又出事了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那人易容成山北一国皇室的皇子,屠尽了皇室六十八口人呢。”
南枫迟听着,没说话,却听得一声冷笑,是推着轮椅的沈从南。
“呦呵,嘴皮子挺利索啊,哪个宗门的?”
陶玄垚因着他的止步也只能被迫停下,朝着那些人露出温和的笑来眼底却是冷的,也不说话。
沈从南张嘴,一条千蛐从口中爬出,顺着脸庞又钻进衣襟,他还是笑着,又问:“说话啊,哪个宗门的?”
几人白了脸,下意识抬手遮住胸口的标记。陶玄垚垂下眸子,替他们答了:“玄琴阁。”
“哦——音者?”沈从南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浅紫色的衣服,全然不顾他们恐惧的脸色,说,“我今年正好想换个赛道。音者榜,我等你们。”
他说着拨弄一下腰侧的玉笛,冷笑了声便走了。
“不打蛊士榜了?”陶玄垚问。
“都是手下败将。有什么好打的。刚好换换口味。”
这番动静自然引得南枫迟侧目,她张嘴想要道谢,就见沈从南摆手:“别说些肉麻的啊,我膈应。”
她便又话题一转,说:“你异食癖啊嘴巴里放虫子。”
“靠?南枫迟我刚帮了你你就这样说我。”沈从南跳脚,惹得众人都‘噗呲’露出笑来。
围帽下的唇角弯弯,只觉得心口柔软。平复笑意后还是控制不住的脱口:“谢谢。”
沈从南步伐一顿,迅速且夸张的抖了抖身体:“肉麻肉麻。咦~”
调笑打闹间,南枫迟一个不查撞在顾斩秋宽厚的背上,这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停了。
“到了。”他说。
“嚯,这规模,小五订的吧。”沈从南仰着头扫视面前的华丽庭院,南枫迟也瞪大了眼睛。
与其他宗门住的酒楼不同,他们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四合院。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不仅有一池锦鲤,往深了走还有片桃花林。
“我腿脚不便,上下楼难免困难,这才选了这间寒舍。”陶玄垚说。
南枫迟震惊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寒舍?我记得大比订酒楼不是由主办宗门订,然后我们凭信物入住就行吗?这这这……灵枢谷这么大手笔?”
江楝儿已经挑起了房间,淡淡开口:“不满门派安排的可以自行消费确定住所。”
“所以这是我们自掏腰包?”南枫迟搓搓手,心中没底。
只因所有人都在自己玄道上打出名头后有了赚钱的路子,独独她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
“不,你五师兄自掏腰包!”沈从南大手一挥,熟门熟路的逛了一圈,就仿佛这本就是他家似的。
他手指向自带池水的那间院子,毫不客气:“我住这。”
陶玄垚记得他去年这个时候还会很局促的问他‘小五,这间给我住行不’,咋一年的时间过去,就变得如此强盗。
但陶九也只是摆摆手:“院有十余间,随意即可。明日上午丫鬟们便会上门伺候,有什么需要直说便好。”
“还有丫鬟?”南枫迟是真被陶玄垚的财力惊到了。她穿越到此,哪被什么人伺候过啊,连丫鬟小厮的影都没见过。她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这个职业呢。
“自然。”陶玄垚点头,见南枫迟呆在原地,作主给她选了个朝南的院落,“这间可喜欢?”
锦缎垂帘,檀木桌椅错落,器物的摆放更是精致。就连窗户都不是寻常的纱窗,而是琉璃窗。
南枫迟连连点头:“喜欢。”
陶玄垚这才离开。云烬住她的隔壁,睡在自己带来的梧桐木床上。
赶路一天难免疲累,众人都早早的歇下,陶玄垚开了护阵,坐在桌案前掐算天机。
路上他便卜过一卦,但那时的结果并不是明朗,于是才延到如今。
指尖掐动,又骤然卡住。少年的表情忽地有些复杂和疑惑,抬眼直直的看向沈向北住的院落。眼中思绪闪过,却骤然被敲门声打断。
他转身看向来人,面上错愕。
“师兄?”
……
阳光洒在琉璃窗上,波光粼粼的投射于地面,甚是好看。
床上的少女盘腿入定,正在冲击凌烟三境。因她的进步神速,宗门也或多或少的有了些明争暗斗。
没有人愿意做那个最先被小师妹超过的人,便时刻都不敢松懈。
沈从南一大早就出去换榜了。
蛊士道的人见他去了音者榜,那叫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个个跃跃欲试的想要争一争今年榜首。
音者道这边可就是另一番场景……
阁楼上抚琴的少女一把掀了茶盏,气的胸口不住起伏。
“他沈从南发的什么疯?好端端来我音者榜凑什么热闹!”
她的声音格外好听,怒吼起来都仿若娇嗔,若不是少女面色狰狞,谁又能猜到她动了如此气焰。
“少宗主,你消消气,沈从南终究只是辅修音者道,再怎么样又如何能强过你去?”身旁的丫鬟慌忙劝慰。
虞歌抬手就盖了那人一掌,打的她唇角渗血:“谁让你说话了?给我滚出去!去查,查他为什么换榜!”
“我韶乐坊输给乐鸣宗就算了,要是败在他手里,简直奇耻大辱!”
门被人从外推开,苏泠玥正心烦意乱,抓住身侧的花瓶就砸了过去,来人堪堪躲开,面上无奈:“师姐何必动气?”
他抬手让下人离开,自己则走上前去:“就算沈从南赢了你去,也不一定能赢得过苏泠玥。他到时无非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损失一个榜首之位不说,还恐会遭人嗤笑。”
“况且……”他话锋一转,“你忘了他的乐武是何物了?”
虞歌的气息渐渐稳定,被这么一点拨更是喜上眉梢,像是想到了极有趣的事。
“是了,是了……”
“寒玦笛,吹者即死。沈从南,来我音者道分一杯羹,你终究会把自己玩死。”
……
南枫迟中午出门逛了逛,此刻正要回去,便在门口瞧见了一个美女。
女子身姿纤长,面肤如雪,明眸皓齿,墨发如瀑垂至腰际,青绿色的纱衣朦胧的勾勒出纤细身形,双手交叉置于腹前,指如葱白,关节透着淡淡薄红,仪态端庄典雅,仿若谪仙。
很少有这种能让南枫迟看呆的美人。直到云烬敲了敲她的头,她才骤然回过神来。
这动静自是也吸引了那少女,她扭过头,眼似清泉般澄澈明亮,只看了一眼,又谦逊的低下头去,朝南枫迟行礼:“在下苏泠玥,敢问姑娘可是归墟宗六弟子?”
南枫迟指尖绕着面帘上的珠翠,显然没想到她会认识自己,连忙也回礼:“正是,我叫南枫迟,幸会。”
“你来这干什么的。”云烬脱口而出,却被南枫迟狠狠跺了一脚,疼的他扭曲了神色,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痛死他了!
苏泠玥却并不觉得冒犯,只神色未变的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朝前盈盈递去:“我本来求见归墟宗三弟子沈从南,但他似乎并不在院中,能否劳请姑娘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他?”
“找我三师兄?”南枫迟挠头,她明明记得沈从南就在屋子里睡觉,怎会不在府上,她伸手接过,随口应了下来,“行,如果看见他了我就交给他。”
苏泠玥眉眼似是弯了一下,晃了南枫迟的眼,只听她好听的声音说了句:“有劳姑娘了。在下告辞。”便转身离去。
“沈从南的桃花债?”云烬看着苏泠玥的背影,忽地来了这么一句。
南枫迟拿着那薄薄的信封上下看看,耸了耸肩:“可别给这姑娘抹黑了。”
踏进院中,扭头就看见沈从南在池边逗着锦鲤,便上前把信一递:“苏泠玥让我给你的。”
沈从南浑身僵住,别扭的转过身来,挠着脑袋:“这苏泠玥……怎得还在门口等这么久?”
“她刚走。”南枫迟在他身侧蹲下,问,“为什么不见人家?你欺负她了?”
“哪敢。”沈从南耸肩,将信拆开,“苏泠玥这家伙很难执着的,我从来都绕着走。”
南枫迟伸手点水,随口问:“信里写什么了?”
沈从南看完,叹气:“她说她认为我参加音者榜很不公平,让我回蛊士道去。”
“她是音者?”南枫迟诧异,遂而又理解了苏泠玥身上那种淡雅的气质,“难怪。”
“音者榜榜首。排名仅在陶九之下,是个难缠的对手。”
“那你呢,你怎么想?”南枫迟看他,沈从南耸肩:“蛊士道太没挑战了,音者挺好的。”
南枫迟没再干涉:“她在外面等那么久,就为了说这些?”
“她还说如果我执意参赛,她会保我进入决赛,让我同她仅凭音者道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