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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一场突如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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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或者说怪梦,不是什么好兆头。
林泽远看了眼时间,刚才居然只睡了十多分钟。
梦有时是会连续的,林泽远不敢再睡了,收好U型枕,问应该也在睡的许承砚,“怎么你也没睡?”
许承砚淡淡道,“脑袋里总有事情。”
项目跑起来谁都是这个鬼样子,林泽远了然,“最近忙坏了吧。你们经常出差吗?”
两个睡不着的倒霉蛋开始聊起天来,许承砚半边身体转向林泽远,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这是我第一次出差。”
林泽远呼吸一滞。
太近了。
两个人都是比正常成年男性高大的体型,说是坐高铁,其实是挤高铁,挤到稍微不注意就会碰到彼此的手臂。社交距离就这样消失了,尤其是现在,许承砚半侧过身和林泽远讲话,林泽远哪怕是出于礼节也要侧过去一些回应他,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林泽远刚刚发现,许承砚的眼睛其实是偏浅的金棕色,下巴上还有一颗极淡极淡的痣。
甚至,许承砚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专注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林泽远很难说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些,“真的吗?我不信。”
“为什么?”
“感觉。”
“感觉也有理由。”
“真没有。”
“好吧,确实是骗你的,我只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差。”许承砚把头靠在背枕上,坦诚地问,“怎么发现的?”
林泽远也坦诚回答,“没发现,随口诈你的。谁知道你这么傻,一诈一个准。”
许承砚哈哈大笑。
他又问,“之前怎么突然不来了?”
许承砚不算同事,林泽远说了实话,“家里有个弟弟要高考,定在7号实在是难为我了。”
“可你还是来了。”许承砚轻飘飘地说,“太不巧了。”
相当不巧,林泽远忍不住阴阳怪气,“老板优先嘛。”
“我也一点都不想来,手里还有很多事要忙。”看林泽远也有怨气,许承砚说了实话,“晚上的饭局肯定要喝酒,我只有一个人,太吃亏。”
“我不也是一样。”一想到要喝酒,林泽远就头大,“你能喝多少?”
“很少。”
“真的?”林泽远挑眉,“我不信。”
“又想诈我。”
许承砚坐直了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但身体还是一直朝着林泽远的方向。他比林泽远高半个头,坐直以后要微微低下头,才能看见林泽远的眼睛。
林泽远却不想和他对视,目光虚望着那条钻石项链,“你看起来酒量还可以。”
“才没有。我喝一点酒就会脸红,喝醉了还会梦游。”
“梦游?”
“对,梦游。我爸说我有一次喝醉了,大半夜把家里所有的拿出来擦了一遍再放回去,而且一个都没打碎。”
“你爸怎么知道杯子被擦过?”
“他半夜听见客厅有动静,还以为家里进了贼,吓个半死,结果一看监控发现是我,气得骂了我好几天。”
这回轮到林泽远哈哈大笑。
许承砚看他笑得开心,突然身体向前探去,越过座位的边界贴到林泽远面前,目光细细地描摹林泽远的神情。
周正温和的面容因为过近的距离产生了侵略性,林泽远被迫和近在咫尺的许承砚对视,再近一点点,就好像……
林泽远干巴巴地开口,“怎么了?”
许承砚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你信了。”
林泽远的心砰砰狂跳。
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形角逐,他占了下风。
许承砚慢悠悠退回到自己的座位,“骗你的。”
“好啊,敢骗我两次。”林泽远去拽自己的外套,“把衣服还给我。”
“不给。”许承砚连忙向另一边躲,“我冷。”
“冷也不借你。”
“在这么冷的高铁上拿走唯一一件外套是不道德的。”
“我没有道德。不借。”
许承砚把外套裹得更紧,开始耍赖,这个时候终于有点和小齐同龄的年轻人样子,“我最近不是在公司就是直接进地库回家,好久没出门,哪知道这么冷。”
“我今天就不该来,你本来就应该被冻一路。”
“你不还是来了?”
“我……好了,不逗你了。”
差不多了,林泽远收回抓住外套的手。
突然卸了力,许承砚的身体向后倒去,目光却沿着他收回的手一路上移,再一次不疾不徐地对上林泽远的眼眸。
插科打诨是很好的破冰方式,只是林泽远总觉得,许承砚的眼神和他的感觉一样,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
那条亮晶晶的项链总是在林泽远眼底闪来闪去。
恍然之间,林泽远如坠梦境。
话语先于理智倾覆而出,“你属蛇吗?”
“嗯?”许承砚被问得有点懵,“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泽远自觉失言,匆忙道,“你这么怕冷,怕不是变温动物。”
许承砚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是的,我是晚期智人。而且我比小齐大一岁,怎么算也不属蛇。”
“那太可惜了。”再一次不着痕迹地向后坐了些,林泽远换了个话题,“下车后去买件厚衣服吧?”
许承砚总不能穿明显小了一码、也明显合另一个人尺码的衣服晃来晃去吧。
“好啊,如果有时间。”
“应该会路过商场……啊,不好意思。”
林泽远的手机亮了,是裴源的视频。
马上8点,他醒了。
许承砚好奇又克制地扫了一眼屏幕,“你那个要高考的弟弟?”
“嗯,这个点儿应该刚醒。”林泽远接通视频,戴上耳机。
视频一接通,直接就是裴源光裸着上半身正在洗脸的画面。
许承砚就坐得这么近,他也能看见。林泽远条件反射地把屏幕往背对着许承砚的方向偏,“你醒了?”
裴源糊弄几把就洗完脸,视野旋转,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声音听着可怜巴巴的,“起来没找到你。”
“昨天太晚了,就没吵醒你。”
一旁许承砚的眉毛好像挑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林泽远赶紧给自己找补几句,“考试怕你睡不好,所以留了纸条。”
“我看见了。”裴源整个人都蔫巴巴的,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也黯淡下来。
“我领导大半夜突然进急诊,实在没什么办法,对不起。”汪总最后一刻掉链子,林泽远也气得要死,但他不想把负面的情绪带给裴源,柔声安慰道,“好好考,明天晚上我就回去了。”
“明天晚上就考完了。”
“那正好回去请你吃饭。”
“我不想出去吃。远哥,我能去你家吗?我想玩那个游戏,还想吃你做的饭。”
“可以啊,考完了想怎么玩都行。”这种小事林泽远怎么可能拒绝他,“雨下得怎么样了?”
“越来越大。没事,我个高,淹不死我。”
“别乱说话。还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热热吃。”
“知道了。”裴源把手机凑近了些,“远哥,我会好好考的。”
“我还等着蹭你饭卡呢。”林泽远看了眼时间,“快去吃饭吧,早点到考场。”
挂断电话,许承砚抱着手臂,饶有兴味地下了结论,“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
……就是怎么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但许承砚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理由,林泽远甩掉这种奇怪的感觉,没直接回答他,把话题绕开了,“我来得太匆忙,都忘了问,雷擎的刘总什么时候到?”
“比我们晚一个小时。”
“那时间够了。”林泽远打开手机查地图,“长春才十多度,太冷了,下车后先去买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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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的天气果真没好到哪里去,冷就算了,还刮风。林泽远和许承砚一下车就被不知道哪儿来的妖风吹得狼狈万分,找到对接人后没寒暄几句就大步流星上了车。
寰亚东北分公司的对接人叫常铭,大大咧咧的,性格也直,看着林泽远和许承砚的蠢相哈哈大笑,“怎么穿这么少,用不用找个厚衣服给你们?”
正有此意,许承砚半点没客气,“带我们去附近的商场吧,多谢。”
常大哥把他俩带到附近的商场,到达后许承砚直奔zegna,让SA去选适合他的衣服,脱下披了一路的外套还给林泽远,“谢谢。”
林泽远可舍不得出差时顺路买套zegna,借给许承砚的这件外套其实更厚实,接过来后直接就穿回去了。
这件外套许承砚披了一路,上面还留着他的体温,怪暖和的。
SA很快就选好两套出来。许承砚去更衣室换好,出来到林泽远面前转了一圈,“远哥,这件你觉得合适吗?”
“……嗯?”林泽远完全没想到许承砚会来问自己,愣了一下。
许承砚又重复一遍,“我不太会挑衣服。这一套可以吗?”
完全没有问常大哥的意思。
林泽远心想你好歹雨露均沾两个人都问问呢,赶紧看向旁边,常大哥正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是真在看还是装的。
许承砚说自己来出差,SA拿的两套都很商务。现在这身版型很完美,衬得人宽肩窄腰胸大腿长,但颜色太正式了,林泽远克制地欣赏之余,还是实话实说,“有点老气。”
“那我去换另一套。”许承砚乖乖回去换。
林泽远又偷瞄常大哥一眼,大哥是真没在意,已经开始消消乐了。
另一套颜色浅一些,许承砚换好出来,林泽远眼前一亮,“这个好一点。”
“那就它了。”许承砚低头对SA说,“我自己的衣服直接丢掉吧。”
那件明显买小了的、薄到有点透的衬衫。
怪可惜的,林泽远莫名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可惜个屁!那是人家衣服你可惜什么!林泽远绝望地掐了自己一把,够了,不要再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了,不要再去关注许承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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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到合适的衣服,几人返回高铁站接刘总。
车开到半路,群里收到刘总总助的消息,“各位,实在不好意思,高铁晚点半个小时,我和刘总午饭在餐车吃,别耽误下午行程。晚上大家好好聚。”
“得,咱们找地方先吃一口吧。”常大哥关掉导航,在路口掉头,“京城下那么大雨,我就说这参观应该延期,也不知道哪个领导这么头铁,非得定在今天。”
许承砚点头,“是啊,不知道是谁。真够讨厌的。”
“你俩想吃什么?别说都行。”
许承砚看了林泽远一眼,“我真都行,远哥你定吧。”
常大哥从后视镜看了许承砚,“你俩不是一个总部一个云途的吗?你怎么什么都听他的,关系这么好。”
许承砚笑得四平八稳,“没有啊,我真的吃什么都行。”
林泽远一时没敢说话,也没敢继续往下想。
下午还要上班,最后林泽远选了个环境好点的餐厅,几个人吃了顿地道的东北菜。
继续坐常大哥的车去开会,路上常大哥突然问,“晚上有饭局,能喝多少?”
“喝不了多少。”许承砚苦笑。
“那躲着点吧。小林你呢?”
林泽远一想晚上的饭局就头大,但他是独苗,根本没法躲,也只能苦笑,“也不怎么样。”
“这样,你俩先去办入住。”常大哥一听,当场就改了路线,“真喝多了就办不了了。”
“您别吓我。”林泽远简直哭笑不得,“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的,远哥。”许承砚听了,在一旁小声说,“我是总部的人,最起码寰亚和你都不会灌我。到时候我帮你挡挡。”
真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天真了。林泽远也对他小声说,“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