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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意识到要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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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
“远哥!”小齐蹭地一下挪到林泽远工位,嗓门比锣大,“咱们能不能居家办公啊?”
林泽远从密密麻麻的报表里抬起头,“什么居家?”
小齐兴高采烈地把手机给他看,“暴雨蓝色预警。”
“能吧,马上高考,我们就别出门添乱了……靠,老子要出差!”雨姐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暴怒道,“林泽远你为什么要请假!我去照顾你家老头儿你回来出差可以吗!”
是的,林泽远非常狡猾地请假了。
那天在寰亚开会,刘总临时起意搞了个参观,林泽远当场答应得好好的,回公司立即就去找汪总请假,随便编了个家人生病的理由。
和裴源认识这么久,虽然一开始只想赚他点钱,但一眨眼三年过去,对他是真的有了对弟弟一样的感情。
裴源没有说他家人会来。如果家人不出现,自己又不在,那他未免太过孤单了。
别说躲出差,就算天上下刀子,林泽远也会去。
所以做贼心虚的林泽远选择性听不见雨姐的话,只听小齐的,“高考要下暴雨?”
打开手机,不一会儿,社交平台铺天盖地全都是#高考暴雨# 的推送。
林泽远连忙给裴源发消息,“你考场在哪儿?”
裴源回得飞快,“这边地势高,淹不到,没事。”
“提前预警一般都没事。”林泽远拍了拍他头像,“你怎么上课回这么快?”
聊天框闪了好几秒“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没动静了。
逗小孩真好玩。
人力很快发出通知,蓝色预警及高考期间全员居家办公,大家临时组个会,对一下居家这几天的安排。
这么大的雨,老板们肯定不愿意苦哈哈地出差,这参观大概率要改期。林泽远替汪总询问长春参观要不要改期,结果问雷擎,总助没回复,问寰亚,许承砚也没回复。
半个小时后,汪总给林泽远发消息:“不改了,行程不变。”
林泽远正吃惊,许承砚也回了消息,“东北分公司那边没什么时间可以调整,我们可以坐同一班高铁一起去。”
哦,对了,许承砚还不知道他不去。
雷擎总助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回复,“刘总后面要去参加另一个车展,时间协调不开。我们坐高铁。”
……疯了吗?
要替林泽远出差的雨姐看完消息简直狂怒,“林泽远!”
“太对不起你了。”林泽远赶紧过去捏肩捶腿地赔罪,“回来请你吃饭。”
“吃顿好的。”
“当个事儿办。”
“行。你别像上班穿这么恶心,你支棱起来,我要看起来像包养模子的富婆。”
雨姐是林泽远工作后为数不多能交心的朋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林泽远是gay的人。林泽远大包大揽地答应了,“我会盛装出席的。”
搞定暴躁的雨姐,林泽远又想起许承砚还不知道他不去,翻出许承砚的对话框,给他发了第一条私聊消息,“抱歉,我们改成汪总和雨姐一起去长春,7号你们会坐同一班高铁。”
“好。”许承砚很快就回,“远哥家里有事?”
“是啊,真不凑巧。”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许承砚只简短地回了几个字,就去群里回复其他的消息。
林泽远看着停在这里的对话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头像。
应该是他旅行时拍的照片。一片寂静忧郁的苔原,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瘦高的黑色背影。
从分辨率看,应该是前几代手机拍的旧照片。
林泽远放大了去看人影,可惜这张照片实在太模糊,放大了也只能看见一团乌黑。
手头压着这么多事,看他头像干什么?林泽远觉得自己真是有病,连忙关掉对话框,一头扎进好像永远都干不完的工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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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日,23:14。
林泽远给裴源掖好被子,关掉灯,轻手轻脚地提走垃圾,关门。
蓝色预警居然是准的,从发布后就一直阴天下雨,半点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裴源家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来,所以林泽远今晚直接住在裴源家,做好明天的早饭,明天一早送他去考场。
本来应该这样的。
本来都已经在客房睡下了,汪总突然打电话,说自己晚上饭局喝多了胃出血进了急诊,让林泽远明天一早替他去长春,雨姐留守干活。
林泽远刚想问雨姐去不行吗,一想起雨姐过敏不能喝酒,二想起汪总不在的话,雨姐的职位也撑不住场,只能黑着脸答应。
兜兜转转,这破参观最后居然只有自己要去!
天上下刀子他都可以去陪裴源高考,但领导胃出血进急诊导致参观空窗,他不能。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必须顶上。
林泽远气得眼前发黑,最近到底是怎么了,邪门的事怎么一件接着一件。
裴源睡得很早,已经睡熟了。林泽远不敢吵醒他,给他床边留了个纸条,一边祈祷裴源千万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心情,一边顶着雨赶回家,匆忙收拾出差的行李。
几个小时后,6月7日,天还没亮,林泽远拖着登机箱,心如死灰地出了门。
爸妈知道林泽远在这种破天气还要出差,一大早就打视频过来,“小远,千万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积水多的地方一定要小心。”
最近林泽远工作太忙,突发事件一件接着一件,都没怎么在家庭群说话,更是好久没有回去吃饭。
爸妈平时哪会起这么早,林泽远心里暖暖的,“放心吧,暴雨真下起来我也出城了。反而是你们,能别出门就别出门。”
林泽远他弟从旁边凑过来,胖胖的脸蛋在镜头里一颤一颤的,“哥,出差加油!”
林泽远惊讶道,“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太吵了我就起来了,妈妈说我可以玩一会儿游戏。”
林泽远家面积不大,为了收纳在窗外搭了能放东西的防盗网和雨棚,一到下雨天就滴答滴答地响,林泽远小时候也总被雨声吵醒。
算了,家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钱,裴源毕业后上哪儿再找他那么大方的连续包年大客户,不好好打工哪里有钱赚。林泽远立即就不生气了,和家人说拜拜,“那我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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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后半夜开始下,现在才6点,路面已经有大片大片的积水。一路非常堵,都是提前去考场的学生,林泽远比预计时间晚了20分钟才到高铁站。
接连几日下雨,气温骤降。林泽远穿着一件临时翻出来的皱巴巴的外套,还是觉得冷。
幸好,还能有个吃早餐的时间,不至于太过凄惨。
林泽远去楼上买了两份早点,拍了张照片,发给同行的另一个人——还在路上的许承砚。
本来应该自己去陪裴源高考,许承砚汪总雨姐三人一起出发,结果兜兜转转,最后居然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单独坐同一班高铁。
许承砚好像每天住在手机里,很快就回复,“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谢谢。我马上就到了。”
说马上就马上,几分钟后,许承砚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林泽远面前。
不过,不同于林泽远的凄风苦雨,许承砚简直称得上神采奕奕,明明要赶这么早的高铁,还有精力给头发做一点造型。许承砚像往常一样得体地打招呼,“早啊,远哥,今天可真冷,我也应该穿件外套的。”
“早。是很冷。”
林泽远定睛一看,这么冷的天,许承砚居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
薄也就算了,他这件衬衫还买小了,修身过了头,上面几颗扣子全都是绷紧的,前胸的布料被撑得满满当当,把肌肉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林泽远的喉咙自作主张地吞咽了一下。
这不对。
其实昨天晚上,意识到自己会单独和许承砚坐高铁的那个瞬间,林泽远居然是期待的。
明明应该不想见到他的。明明见到他就会想到不该去想的人、想到那个让他连体面都失去的生日,可在内心深处、最深处,深到理智都扎根不到的地方,林泽远却期待着这个和纲子无比相似的人——在几乎和纲子失去联系后。
这不对,林泽远知道。
林泽远把早餐递给他,“喝点豆浆暖暖吧。”
“谢谢。”许承砚再次道谢,接过袋子,指腹不小心擦过林泽远的手指。
极其微小,极其短暂的接触。
可被他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却酥酥麻麻的。
这不对,不应该这样的,林泽远真的知道。
时间不多了,二人迅速吃完早餐。许承砚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听说汪总进急诊了,他还好吗?”
林泽远快恨死汪总了,听见他的名字就生气,随口敷衍一句,“还好吧。”
“希望他早点康复。远哥,你有带其他衣服吗?”许承砚有些不好意思,“等会儿上高铁,有空调会更冷。”
林泽远还真带了,从行李箱翻出来另一件皱巴巴的外套给他。
许承砚的体型要比林泽远大整整两圈,林泽远的衣服他自然是穿不上,只能披着。
检票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车里果然没什么人,二人索性找了空座坐在一处。
今天起得太早,林泽远刚坐下就困了,掏出U型枕和许承砚说,“我想先睡一觉,有事直接叫我。”
“好。”许承砚把林泽远的外套披到身前,“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也想睡一会儿。”
真是两个倒霉蛋。
京城到长春的高铁只要三个半小时,林泽远怕两个人都睡过头,定了个闹钟才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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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最近思虑太重,林泽远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是一颗苹果,孤零零地悬挂在一根天上来的枯树枝上。
……等等,林泽远的逻辑在挣扎,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苹果的?
好吧,这是梦,他就是知道。
而且还是一颗红色的、饱满多汁的苹果。
苹果形容自己饱满多汁,这是自恋吧。
林泽远看向四周。他在一个青灰色的、混沌的、天地初开的地方,就像褪色后的《创世纪》。
然后呢?
搞什么,这梦没有剧情的,自己就这么一直在树上吊着搞放置play?
林泽远转动自己的苹果头,看向树枝出现的地方,那是天上的云层,层层叠叠翻滚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而当他凝视云层,云中慢慢出现一条戴着亮晶晶的钻石项链的蛇,沿着枯枝蜿蜒前行。
至于蛇怎么能戴住项链,这不重要。
至于这项链居然还是Messika,这也不重要。
林泽远有点明白了。
先是《创世纪》,给予亚当灵魂,现在快进到蛇要去诱惑夏娃。
那自己是不是等会儿就要被吃了?
林泽远觉得自己应该跑。
但苹果没有腿,跑不掉。那条蛇很快就来到林泽远面前,项链上的钻石闪闪发亮。
蛇嘶嘶地吐出信子,“合作愉快。”
合作?合作个屁啊,我一中国人,你们亚当夏娃这老外的事儿我可管不着啊。
而且,苹果好像也没有办法说话。
所以林泽远没有回答。
画风突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掉眼前美味多汁的苹果。
生命受到威胁,林泽远硬生生被吓醒了。
一个激灵睁开眼,眼前是面色古怪的许承砚,“做噩梦了吗?”
“嗯?没有,只是一个奇怪的梦。”林泽远尴尬地坐起来,干笑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许承砚安慰他,“不会的,只是有点担心你。”
二人本来就坐得很近,此刻许承砚转过身来,林泽远眼下的余光里,许承砚的脖颈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一闪一闪。
林泽远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条亮晶晶的、满钻的Messika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