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替身批发林哥》枢野

5、第 5 章 那是他熟悉

　　午夜，派出所依旧灯火通明。

　　老警察录完最后一个笔录，终于有时间回拨半个小时前的未接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寒暄几句，老警察进入正题，“你弟弟叫来的那个陪读老师，人看着还挺正经的，放心吧，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我看见他了。”对方淡淡道。

　　“你看见他了？”老警察一愣，“你来了？”

　　“我接到电话就来了。”

　　那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前的事了，老警察放下电话就往大厅走。一旁的小警察连忙跟上，好奇地问，“师傅，谁啊？”

　　“裴源的家长。”

　　“我没联系监护人。”小徒弟也一愣，“他怎么知道的？”

　　“他家几年前和我们这一片儿的派出所都打过招呼。”

　　“打什么招呼？”

　　老警察瞪他一眼，“话这么多。等会儿去倒两杯茶。”

　　“哦。”师傅不想多说，指不定里面有什么事儿，小警察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师徒二人来到大厅，孩子要抓父母那一家三口回家了，丢手机的熬不住走了，另一波打架的还在为了赔偿吵架，被电信诈骗的老人子女在等做完笔录，除去这些人，最后一个就是裴源的家长。

　　老警察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修长的身影，“你好。”

　　对方穿了身很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帽檐压得很低。他个子很高，要微微俯下身握住老警察的手，礼貌地道，“您好，我是裴源的哥哥。”

　　这兄弟俩可真够高的，小徒弟没忍住多看他几眼，突然警察的直觉在脑海里狂啸，今天晚上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办案区，但也里里外外跑了好多趟，他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尤其是这种丢到人堆里照样突出的外表，更不可能一次都见不到。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或者说，他那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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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

　　“早啊远子。没睡好？”

　　“这么明显吗？”林泽远苦笑。

　　纲子的生日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林泽远过得很不好，工作很忙，心情很差，裴源还每天都约林泽远晚自习后再学习。

　　裴源年纪小，精力充沛，这么折腾什么事都没有，可林泽远白天上班半夜兼职，一连熬了好几个大夜，整个人异常憔悴，黑眼圈都深了不少。

　　好在裴小少爷不差钱，大手一挥转了好几万权当熬夜费，林泽远才能一直撑到现在。

　　端着加了一个shot的咖啡移动到工位，旁边的小朋友中气十足地打招呼，“早啊远哥！”

　　小朋友叫齐思明，去年的管培，性格活泼，精力旺盛，天天跟个猴子似的，目前在林泽远的组轮岗。

　　“小齐，早。”林泽远没精打采地回他。

　　本科毕业后，林泽远进了这家行业内中游的车企，从实习生一路干到现在，也是手下带六七个员工的小中层，俗称大头兵了。

　　中型公司晋升快，自由度高，老板和高层都是校友，林泽远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

　　小齐说，“远哥，雨姐让咱们赶紧去会议室。”

　　一大早的，林泽远直觉不太妙。

　　果然，到了会议室后，雨姐让林泽远把门锁上，表情微妙地开口，“我觉得咱们现在这项目要白干。”

　　白干？

　　林泽远赶紧把最近的工作都过一遍，“怎么了吗？”

　　林泽远不是钻研技术那块料，毕业后当了偏sourcing的项目经理，现在带着团队在做国内互联网巨头雷擎的跨界造车项目。

　　林泽远的公司，云途，想借助雷擎的营销和名气提升自家销量，雷擎呢前期试试水，偏向便宜靠谱的代工厂，两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最近林泽远忙得团团转，忙的就是雷擎这个不算大、但是绝对不能出岔子的项目上。

　　“没怎么，不是我们的问题。”雨姐和林泽远是职场发小，一起共事7年，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听说老板们突然又谈了第三家合作方，这项目定位全变了，要重做。”

　　其实之前林泽远也听到过风声，但没当真。

　　但雨姐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真的。

　　因为雨姐是老板亲戚。

　　小齐年纪小，没忍住骂了一句，“我靠，这种合作总不可能是临时聊的吧？咱们供应商80%都定完了，有的都开始生产了，现在突然说全变，怎么和人家说啊？”

　　林泽远和雨姐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忍着没在明面上骂娘。

　　林泽远有时候觉得生活对自己又好，又不好。不好的是倒霉到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就被出柜，陷入友谊危机，暗恋失恋，天天熬大夜熬得像人干，项目又白干。

　　好的是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去想纲子。

　　本来在每一个忙碌的间隙，林泽远还是会忍不住想想他的，想他为什么没有再追问，为什么那天以后没有再发一条消息过来，想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朋友，是不是也很伤心。但现在这些事都可以滚蛋了，雷擎这么大的项目要重做，光是想怎么改计划改排期、怎么安抚现在的供应商就一个头两个大。

　　“老板们正在开会。”雨姐摊手，“我们可以祈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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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祷自然是没用的。

　　林泽远的领导汪总开完会回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碍于雨姐在又不好说什么，“项目要大改。雷擎老板不是混血吗？说这车在他老家瑞典也要同步发售，要出一款适合北欧的高性能电车。”

　　…………？

　　林泽远，可以说，目瞪口呆。

　　“而且又加了一个合作方，寰亚。明面上说我们和寰亚重新研发动力系统，实际我们只是给寰亚打下手，蹭个名声。”

　　寰亚？

　　寰亚是全球顶级的动力电池系统制造商，云途的研发能力在寰亚面前简直没得看。小齐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汪总，寰亚负责哪部分？”

　　汪总沉默半晌，“当然是全部。”

　　也就是说，大半供应商全部都要鸽掉。

　　林泽远眼前一黑，都不敢想这屁股要擦多久。

　　汪总是个永远精致的上海男人，此刻也一脸苦相，重重地拍了拍林泽远和雨姐的肩膀，抛出最后一根稻草，“下午三点，我带队去寰亚总部开会。没时间骂人了，赶紧改方案。”

　　林泽远一算，去掉路上的时间，距离开会只有不到5个小时。

　　得，中午谁都别想吃饭了。

　　林泽远一口气把咖啡闷了，叫小齐去工位拿电脑，几个人在会议室昏天黑地地改起了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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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半，寰亚总部。

　　寰亚科技成立于90年代，最开始只是个给随身听和山寨手机做电池的小工厂。但创始人许连铮极富远见，最早一批开始新能源转型，甚至精准踩中每一个风口，不到二十年就把寰亚从创业时的小作坊发展成现在全球最大的新能源动力系统供应商，市值刚刚突破两万亿，业内人称宇宙亚。

　　不过林泽远还真没怎么和寰亚打过交道。云途主打一个性价比，寰亚没什么可谈的空间。

　　一行人最后对完ppt，林泽远看时间还来得及，抽空去了趟卫生间。

　　林泽远最近实在太累了，整个人难看得要死，出发前还是精致男人汪总实在看不下去，让林泽远回家换身能见人的衣服再来开会。

　　林泽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精致，神情却疲惫。

　　用冷水洗了把脸，掏出遮瑕盖了盖发青的黑眼圈，沾了点水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压下去，再把装饰眼镜上的指纹擦干净，才终于有了点人样。

　　纸巾还湿着，林泽远顺手把手机也擦了擦，微信弹出雨姐的消息，“快回来，寰亚的人到了。”

　　不是三点才开会吗，这才几点，怎么来这么快？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卫生间还挺远的，林泽远匆忙赶回会议室，一开门，大家早已落座。

　　寰亚只来了三个人，二女一男。

　　林泽远完全错过自我介绍环节，也不知道谁是谁，有些尴尬地道声抱歉，坐在给他留好的位置上，闷头装忙。

　　大家电脑都开着。雨姐在小群里蛐蛐，“远儿，刚才你没听见，中间的是寰亚新能源汽车事业部的总负责人，左手边的是她总助，这俩人都是N朝元老，直接向许连铮汇报，咱们汪总见了都点头哈腰的。”

　　过了一会儿，小齐也来群里蛐蛐，“能和这俩巨佬在一块儿，我看坐远哥对面那男生也不简单。”

　　对面？

　　林泽远好奇地抬头瞄了一眼，好像是挺年轻的。

　　雨姐说，“铁VIP。你没发现这仨都没人写会议纪要吗？”

　　“别骂了。”正在写这玩意儿的小齐有被伤害到。

　　老板之间的沟通非常高效，一个多小时就把大方向定完，大家起身寒暄，进入交换微信拉工作群的最终环节。

　　机会难得，林泽远一口气发了三个好友申请。

　　那个年轻男孩是第一个通过的。

　　他起身来到林泽远面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露出沉稳得体的微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承砚，承上启下的承，笔墨纸砚的砚，是去年的管培生。”

　　刚才毕竟在开会，林泽远没法盯着别人看，现在突然面对面站在一处，林泽远的心被什么倏地攥紧，连要说出口的话都没了声音。

　　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却顶着一个老气的、文邹邹的名字，有着超脱年龄的沉静与成熟，还有低沉的、让人安心的嗓音。

　　没有缘由地，他想到了纲子。

　　明明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哪儿都不像，可他偏低的声音、沉稳早熟的气质，甚至也有些偏白的肤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结合在一起，偏偏组成了他熟悉的、痴迷的，刚刚失去的，从未属于过自己的爱人的框架。

　　……见到一个男人就觉得像纲子，林泽远你是失恋了疯了吗。

　　林泽远匆忙露出商务微笑，回握他的手，“你好，我叫林泽远，云途集团招采的项目采购经理。”

　　甚至，他的手也很暖。

　　小齐不敢去和两位行业巨佬打招呼，也凑到这边来，“你好你好，我叫齐思明，我也是去年的管培生，现在轮岗在采购工程师。感觉我俩差不多大？我今年24。”

　　“我比你大一岁。那就叫远哥和小齐吧。”许承砚笑了笑，“我在这个项目里会做一些执行的工作，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还请远哥多担待。”

　　林泽远客套道，“虽然第一次见，但我觉得你没问题的。你的气质比同龄人稳重。”

　　“谢谢。”许承砚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以后应该就是我们对接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命运的大手功成身退，林泽远恍惚间甚至听见它呼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