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替身批发林哥》枢野

3、第 3 章 可他偏偏倒

　　这是裴源和陈叙纲第一次正式见面。

　　林泽远怕裴源再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向彼此介绍道，“裴源，这是我本科室友，陈叙纲，现在在X大读博，今天是他的生日。纲子，这就是我经常和你说的裴源，我陪读了三年的学生。”

　　陈叙纲不可能让裴源这个外人看出不对，连忙露出像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容，“你好，裴源。很久以前就听过你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了。”

　　裴源再怎么年纪小，也能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乖巧地道，“哥，你好，我也总能听远哥提起你。”

　　林泽远连忙拿来打火机，“我们点蜡烛吧？”

　　裴源很有眼色地站起来，把灯关了。

　　有裴源从天而降，林泽远终于不用再面对陈叙纲的质问，把精心插好的蜡烛一个一个点亮，真心诚意地祝福道，“纲子，生日快乐。”

　　没想到，这可能是我给你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陈叙纲轻声说，“谢谢。”

　　“许愿吧。”

　　大家一起唱了生日歌，陈叙纲闭上眼，许了很长的几个愿，一口气吹灭蜡烛。

　　昏暗的烛光下，面对面的两个人都低垂着眼眸，不说话。

　　气氛沉默得诡异，但裴源哪看得出来，看见蜡烛灭了就打开灯，笑嘻嘻地扑到林泽远旁边，腻歪道，“远哥我饿了，我还没吃饭呢，等会儿给我来块儿大的。”

　　“我俩一人一块，剩下的都给你，够大吧。”

　　“啊——”裴源张大嘴凑到林泽远旁边，他年纪不大，体型却很大一只，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罩住林泽远。

　　“多大人了。”林泽远把他的嘴关上，“纲子，给你这块。”

　　“嗯，蛋糕看着不错。”

　　陈叙纲没什么胃口，接过去草草吃了几口。

　　林泽远也没胃口，给自己只切了很小一块，剩下的连着底托直接端给裴源。裴源吓得要死，连忙摆手，“远哥你要在这儿撑死我吗不可以不可以的我还要去X大和你当校友呢。”

　　陈叙纲听到了，忍不住问他，“早就听说你成绩很好，打算考X大？”

　　裴源乖巧地回答，“嗯，远哥说我能考上。”

　　“远儿说能那就是能。加油。”

　　陈叙纲本就不是擅长社交的人，此刻心绪不宁，干巴巴地客套了一句。

　　林泽远去把陈叙纲带来的红酒打开，给自己和他倒了两杯，转头问裴源，“你想喝什么？”

　　裴源看了一眼酒瓶，“这酒不错。”

　　林泽远想都没想，“你没成年，不能喝。”

　　“能吧？”

　　“不能。”林泽远一票否决，“想喝酒自己偷偷回家喝。”

　　“这就是我家。”裴源高高地仰起头，“我难道不是你的好弟弟吗？”

　　林泽远不吃他这套，“我这小破房子可容不下您这尊财神爷。”

　　裴源大手一伸，抢过林泽远的杯子就喝了一口，“听不见！”

　　有闹腾的裴源在，这顿饭居然很快就吃完了。

　　此刻，按照正常情况，裴源应该回家学习，林泽远和纲子应该打游戏。

　　但由于林泽远突然被出柜，“正常情况”变成了裴源应该回家学习，纲子应该离开。

　　可纲子端着酒杯慢慢悠悠地晃到客厅，裴源轻车熟路地翻出林泽远家的遥控器和手柄，登林泽远的号翻游戏。

　　这对吗？

　　林泽远僵在原地，这两个人怎么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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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泽远的客厅很小，小到只能坐下三个人，又偏偏能坐下三个人。

　　陈叙纲窝在一个单独的布袋沙发里，裴源坐在唯一一个双人位的小沙发上，两个人默契地给林泽远留了中间的空位。

　　马上就高考了，应该让裴源回家学习的。

　　但纲子说他明天没课。

　　林泽远此刻根本没有勇气和他独处，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让裴源走。

　　所以，莫名其妙又理所应当的，三个人窝在客厅打上了游戏。

　　也是奇怪，裴源平时明明很自律的，今天怎么突然想玩游戏了？

　　注意到林泽远的视线，裴源往林泽远这边蹭了蹭，煞有其事地和林泽远保证，“远哥，这游戏我期待好久了，你放心，我就看你俩玩一会儿，回家我一定加倍努力好好学习。”

　　“你来？”林泽远把手柄给裴源。

　　裴源连连摆手，“这不好吧远哥，本来就是你朋友的生日，我在旁边看着就好了，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呢。”

　　“别装。”林泽远还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直接把手柄塞过去，“玩会儿赶紧回家。”

　　裴源计谋得逞，笑眯眯地接过手柄。

　　双人模式，Player 1 陈叙纲，Player 2 裴源。

　　这游戏操作很难，双人模式加了一些卡时间配合的机制，更难。纲子好久没玩游戏，手柄操作相当生疏，一直卡关。

　　“好久没玩手柄了吧。”裴源小声嘟囔了一句。

　　裴源是需要解谜的角色，只能第无数次从复活点一路重新打回来。

　　“他最近太忙了。”林泽远一边看，一边给他俩剥刚才没吃完的小龙虾，“啊，张嘴。”

　　其实林泽远就是顺手喂一口，毕竟这玩意儿挺油的，但纲子明显犹豫了一下，“正好我等着，我自己来吧。”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泽远尴尬地笑了笑，“哦，好。”

　　结果，毫不意外，等纲子操作的时候，他又没过去。

　　裴源已经反反复复打了好多遍，终于坐不住了，“还能不能过了，要不把手柄给远哥吧。”

　　陈叙纲没想到裴源居然这么说，静静地看着他，“那我干什么？”

　　裴源平时不会这么说话的，林泽远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无比诡异，轻轻踹了裴源一脚，拿过手柄，“说什么呢，今天到底谁过生日？我来。”

　　于是，Player 1 陈叙纲，Player 2 林泽远。

　　诡异的是，换成林泽远，陈叙纲居然一次就过了。

　　虽然纲子操作确实挺菜的，但这……怎么像成心赶裴源走似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次请来俩，林泽远后背都要冒汗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林泽远找个借口把裴源支走，“裴源，能去冰箱把你家阿姨做的鸭货拿来吗？”

　　“好啊。”裴源屁颠屁颠地去了。

　　客厅到厨房也就几步路，裴源前脚刚走，林泽远后脚立即坐到陈叙纲旁边，干脆拿裴源当借口，小声说，“纲子，裴源三年了一直找我补课，我赚他好多钱，他难得想玩会儿游戏，咱们先陪陪他，行吗。”

　　“你……”

　　陈叙纲刚想说什么，裴源就回来了。

　　看见林泽远和陈叙纲这么几秒钟就凑到一起，还愣了一下。

　　陈叙纲明白林泽远今天就是铁了心要逃避这个话题，就算裴源没来，林泽远也会有无数借口。他本来就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更没有心思再玩什么游戏，放下手柄，低声道，“不早了，我得回寝室改论文了。”

　　看见他这样，林泽远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伤心。

　　“那……我也不玩了？我回家学习。”裴源察觉到气氛不对，很有眼色地站起来，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垃圾收拾好，“远哥，今天谢谢你邀请我。”

　　“应该谢谢你，想着给我们送鸭货。”

　　“我的裤子？”陈叙纲问。

　　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林泽远只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闷头去把他的裤子和内裤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给。这么晚了，我给你打个车。”

　　裴源看见林泽远拿出来的甚至有内裤，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不过也没人在意他。

　　陈叙纲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林泽远送他和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蔫巴巴的裴源到门口，“下次再一起玩游戏。”

　　“嗯，下次。”陈叙纲看了看林泽远，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拜拜。”裴源跟着他出门，乖巧地冲林泽远挥手。

　　其实谁都知道没有下次。

　　目送二人走下楼梯，林泽远关上门，把打车信息转给纲子。

　　室内终于如他所愿安静下来。

　　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脱力地靠在门后，恐惧和懊悔癫狂地撕裂着他的神经，大脑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重现当时的画面，疯狂地复制那个蓝色的箱子和纲子的表情。林泽远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情绪过载到想要呕吐。

　　纲子知道自己是gay了。

　　他这么聪明，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场暗恋应该很体面地结束的。林泽远会在纲子恋爱结婚的时候体面地收好自己的感情，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慢慢地也就会真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早以前他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纲子今年28岁，马上就要博士毕业了。林泽远甚至已经遥遥地望见了自己的终点，可他偏偏就这样倒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暗恋的最后一程。

　　如此仓促，如此狼狈，如此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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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叙纲和裴源在黑暗中一前一后下了楼。

　　两个人都很沉默，沉默到楼道的声控灯都没有亮。

　　出了单元门，要分开了，陈叙纲想了想，还是转身问裴源，“怎么想到要来？”

　　裴源笑了笑，“远哥说朋友过生日啊。”

　　“哦。”陈叙纲点点头，“鸭货很好吃，谢谢。”

　　“是吗？那太好了。”

　　陈叙纲又问，“为什么要来？”

　　裴源笑意不减，却不说话。

　　就在刚才，陈叙纲产生了一种可怕的直觉，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在他产生这种直觉之后，就像观测的盒子突然坍塌一样，眼前的人变了。

　　陈叙纲几年前就知道有裴源这个人，在林泽远的描述里，裴源是一个阳光开朗、聪明活泼的富二代，是他下辈子想投胎成的幸运儿。可真的见了面，眼前的这个人明明乖巧、笑意盈盈，但陈叙纲就是知道，自己感受到的裴源、和林泽远一直以来认识的裴源，并不是一个人。

　　这种不舒服、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的直觉，让陈叙纲忍不住又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来？”

　　“那个时候？什么时候。”裴源上前一步，低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眼饶有兴味地眯起来，“我从家里过来需要时间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陈叙纲微笑道，“只是今天的巧合太多了。”

　　“是吗。”裴源也笑了，“哥，你的问题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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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泽远平静下来，再度打开手机，发现居然正在响着打车平台的电话。

　　林泽远吓了一跳，连忙接听，“喂？”

　　对面是网约车司机，语气相当冲，“已经超时20分钟了，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20分钟都不接！到底还走不走了？”

　　20分钟？

　　被劈头盖脸大吼一顿，林泽远甚至来不及生气，只在想自己这栋楼就在小区门口，纲子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没上车？

　　林泽远一边给司机道歉，一边想给纲子发微信问他怎么了，结果手机又弹出一个陌生座机打来的电话，匆忙之间按了接听，“喂？”

　　“是林泽远吗？”电话里的声音字正腔圆。

　　林泽远吓了一跳，“是的。您是？”

　　“辖区派出所。”对方严肃道，“你是裴源的老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