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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暗恋直男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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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子一直没回消息,应该是在忙。
林泽远躺回沙发,一边开盘游戏一边等他。
刚登上游戏四处点点红点,首页弹出yyyyy的对话框:今天上号这么早?
yyyyy叫裴源,是林泽远副业做家教陪读的学生。
裴源是个小富二代,家里人忙生意没时间陪他,他就自己花钱找人陪。林泽远认识裴源时他才高一,一眨眼三年过去,还有半个月,裴源就要高考了。
认识这么久,说是学生,林泽远早都把他当成弟弟一样对待。
这才几点。他放学了?
林泽远问,“怎么没上晚自习?”
“劳逸结合嘛。”裴源发来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学校水管爆了,放学早。我刚上号。”
“好吧。我打一盘就得撤,你也别玩太久。”
“嗯嗯知道啦知道啦。”裴源发来组队邀请,“远哥今天有事?”
“朋友过生日,来家里吃饭。”
“谁啊?”
裴源还想说什么,游戏开始了。
私聊语音开着,少年人的声音干净轻盈,穿过嘈杂的音效登堂入室,“远哥,是你那个叫姓陈的朋友过生日吗?”
认识这么久,生活圈总会有一些交集。裴源和纲子远远打过几次照面,林泽远嗯了一声,“就是他。”
“你俩感情可真好。”裴源推掉对面主塔,低低地笑了,“我上大学也想有关系这么好的室友。”
“会有的。”提起大学,哪怕煞风景,林泽远还是忍不住唠叨,“考前千万不要松懈,虽然你有竞赛加分,但毕竟没保送。”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想和远哥当校友呢。”
“我也很想你来X大。”林泽远操作角色在裴源身边转了几圈,“周末你要是有空,我们可以把错题本再过一遍。”
“太好了。”裴源也不嫌腻歪,在私聊里发了一长串爱心,“谢谢远哥,爱你爱你爱你。”
这一盘莫名胶着,好半天才结束。林泽远盯着意犹未尽的裴源下线,给纲子发消息,“怎么还没到?”
纲子这次回了,发了条语音过来,向来温和沉稳的语气带了些无奈,“附近高中放学,一群熊孩子在路边闹,奶茶盖子没盖严,全洒我裤子上了。”
附近高中就是裴源的高中,他还真没说谎。
林泽远安慰他,“没事儿,来我家换吧。”
“嗯。还有几分钟。”
林泽远连忙放下手机,去找他能穿的衣服。
几分钟以后,纲子果然到了。林泽远开开心心地去开门,“生日快乐!”
门开了,一抹亮色映入眼帘。
可能因为今天过生日,陈叙纲居然收拾了一番才出门。他穿了件浅灰绿色的亚麻衬衫,这种挑人的颜色却极衬他长期在室内的苍白肤色。头发是前几天刚花20块钱剪的,当时还和林泽远抱怨怎么这么短,现在被他拯救成美式前刺,虽然风格并不搭配,但完美地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沉静舒展的眉眼。
纲子平时完全不打扮,林泽远看呆了,连忙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导师听说我过生日,送我一瓶红酒,明天没课,咱俩好好喝一顿!”陈叙纲自然看不出林泽远的异样,进门重重拍了拍林泽远的肩膀,“吃完再打会儿新出那个游戏,我可太久没玩游戏了。”
“我也是,最近有个大项目,忙死了。先换衣服吧,我去洗了烘干。”
“好。”
林泽远这房子是一居室,陈叙纲拿着衣服进了唯一一间卧室。
过一会儿,陈叙纲问,“远儿,你家还有新的内裤吗?奶茶干了有一股臭味儿,我想全换了。”
“有。”林泽远正在厨房把外卖的小龙虾装盘,脱了手套也满手油,就在原地冲他喊,“衣柜左下角第二个抽屉,拉开就能看见一个蓝色的收纳盒,里面有几个没拆包装的。”
陈叙纲半天没说话。
林泽远心口莫名一紧,连忙洗干净手去看看怎么回事。
其实林泽远从来不邀请别人到家里来,家里就是平时的样子。
他衣柜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上一下两个收纳箱,蓝色的在上面,放内衣内裤泳裤等等贴身衣物,还有一个白色的在下面,放一些……不适合见人的东西。
不能吧。
纲子特别规矩,不是乱动别人东西的人。
但偏偏这次,他动了。
林泽远打开门的时候,纲子正盯着白色箱子里满满当当的玩具,神色几近空白。
更可怕的是,纲子是来换衣服的,整个人还处于不着寸缕的状态。
…………
林泽远像死了一样杵在原地。
完了。
全完了。
林泽远过去把箱子关上不是,走也不是,看哪里都不对,更不敢开口说话。
两人诡异地沉默片刻,陈叙纲窘迫到断断续续地开了口,“对不起,我没想乱动你东西,我……我打开看都是三角的,有点太……就想找找有没有别的。”
林泽远止不住极度紧张之下吞咽的本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陈叙纲把收纳箱关上,脸色复杂到极点,“你……”
他想说什么?
“你先换衣服。”
林泽远无地自容,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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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直男是没有好下场的,林泽远一直都知道。
可他到底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值得让这场小心翼翼的暗恋以如此难堪的方式终结。
从陈叙纲的视角,认识了整整11年的好友居然是gay,也算是鬼故事了。
那林泽远确实有罪,他蓄意隐瞒。
是的,林泽远甚至没敢出柜。
纲子这种直到有点恐同的钢铁直男,真出柜了,他大概率会不着痕迹地疏远自己。林泽远害怕这种可能,也没有勇气破坏现有的平衡,所以在纲子和所有共同好友面前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真实的性取向。
陈叙纲换好衣服出来,显然经历过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两个人的神色都不自在,林泽远不敢看他,盯着自己精挑细选的蛋糕发呆。
陈叙纲坐到林泽远对面,隔着精致的蛋糕,轻轻地开了口,“我……还是应该和你说对不起。”
林泽远干笑,“别再道歉了,你有什么错。”
陈叙纲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道,“我知道性取向是你的隐私,也知道这个问题越界了,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是朋友吧。”
林泽远张了张嘴,好半天,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太多为什么了。因为我刚进寝室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因为我这人有病,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在心虚和贪婪之间疯狂摇摆,一边做两边都想要的美梦,又一想到最坏的可能就胆战心惊。我无比畏惧会失去现有的一切,哪怕我并没真正拥有过什么。我该怎么和你说呢?你这么聪明,我说谎你一定会发现的。可我真的说了实话,你一定会觉得我恶心。
那不如让你觉得我有所隐瞒,关系不好。
林泽远后悔定在家里过生日了。
自己就这么小一破房子,想躲都没地儿。
林泽远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先去把你裤子洗了,要不然等会儿干不了。”
认识这么多年,陈叙纲太了解林泽远了。他甚至看起来比林泽远还要尴尬不安,追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明明可以随便编一个借口的。”
陈叙纲是能在山东这种人口大省里冲出重围的天才,他太聪明了,又太熟悉林泽远,林泽远知道自己无论怎么狡辩,都会现出原形。
虚假的友谊没有办法一直持续11年。明明真的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那为什么不敢对对方出柜呢?
纲子会问这个问题,其实心里已经有一个也许模糊、但一定正确的答案。
林泽远真想把那几个熊孩子揪出来打一顿扔河里,大晚上喝什么奶茶,半夜不睡觉啊,还在大街上打闹,素质真差,妈的。
“算了,今天是你生日,别影响你心情。”林泽远再次选择逃避,再次把话题绕开,“你导师之前不是给你介绍一姑娘,见面了吗?看照片很漂亮。”
陈叙纲静静地看着林泽远,没有接话。
林泽远狼狈地去找身后的打火机,“这都几点了,我先把蜡烛点上。”
陈叙纲一把抓住林泽远手腕,“你……”
砰!
有人敲门,或者说在用脚踢门。
外卖早都到齐了,这个点儿还能是谁?
二人都愣住了。林泽远触电般甩开陈叙纲的手,冲门口大声喊,“谁啊?”
少年人的声音干净清亮,“远哥,是我。”
是裴源的声音。
裴源不是应该在家做题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难道出什么事了?
林泽远总算有了一个天经地义的可以逃避的理由,连忙过去开门。
视线里先是出现满满一大盒鸭货,然后是件花花绿绿的企鹅睡衣,再一抬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笑意盈盈。
现在的小孩个头都窜得很快。
裴源才17岁,已经一米九一了。
“晚上好啊,远哥。”
“……晚上好?”
看林泽远一脸呆愣地看着自己,裴源动了动手里的盒子,“我家阿姨做的,特别好吃。刚才听你说朋友过生日,给你们送来些,可以下酒。”
没想到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裴源就这么上心。林泽远有些感动,“谢谢。进来坐会儿?”
裴源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要还是只有自己和纲子,气氛不知道得有多尴尬。
“好啊,不客气了。”裴源欣然应允,熟练地找到自己那双大拖鞋换上。
林泽远没想到裴源连客套都不客套一句,无语道,“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学习啊?”
裴源低下头看他,嘿嘿地傻笑。
令他窒息的对话终于结束了。裴源一屁股坐在林泽远旁边,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情绪,问道,“你们俩怎么回事,不是过生日吗,怎么没看出来开心啊?”
好孩子,太会说话了。
林泽远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不应该让裴源这个不可控因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