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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给我吹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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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远是被一阵剧烈的呕吐声吵醒的。
艰难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身边空了。
许承砚醒了?
林泽远赶紧爬起来去卫生间。
许承砚穿着林泽远给他换上的酒店浴袍,跪在马桶前吐得天昏地暗。听见林泽远过来,怕他觉得恶心,还摸索着伸手去按冲水按钮。
“谁喝多了都这样,你还挺在意形象。”林泽远来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他的背,“能吐的话就都吐出来吧。”
许承砚没有看林泽远,嘴巴紧闭,摇了摇头。
林泽远懂了,“那我出去等你,有事随时叫我。”
许承砚在里面又吐了一会儿,折腾好半天,才把自己洗干净放出来。
难受的西裤被他脱掉了,只穿了一件酒店浴袍,带子系得规规矩矩,胸口捂得严严实实。
看他裹得这么严实,林泽远暗暗松了一口气。
许承砚冲了个澡,没擦干,头发还湿哒哒地滴着水。林泽远问,“怎么不吹头发?”
“酒店的吹风机看起来很旧。”
还是个大少爷,“我带了,用我的吧。”
“好……嗯?”
许承砚终于反应过来房间里不应该同时出现两个人,环顾四周发现显然不属于他的行李,迟疑地问,“……这是你的房间吗?”
“对。我当时断片了,再一睁眼就是咱们两个倒在床上,不知道谁把我们送回来的。”林泽远简单解释几句,从箱子里找到吹风机给他,“先把头发吹干吧。吐完了很难受吧,想喝水吗?”
“想。谢谢。”
“谢什么。你来替我挡酒,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许承砚接过吹风机,也不动,反倒微微低下头看着林泽远,轻声问,“你想怎么谢?”
林泽远还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客套几句,卖个人情,结果许承砚不按套路出牌,林泽远一时被问住了,顿了一下才开口,“……你想让我怎么谢?”
许承砚假装认真地思考起来,“比如给我捏捏肩捶捶腿,像田螺姑娘一样照顾我?”
可能因为完全是私下里的状态,许承砚放松了下来,他说话的语气,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给人的感觉,和白天一本正经工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到底不一样在哪里。
不知为何,林泽远从他的语调里品出了一丝戏谑的味道。
这个话题最好别这么聊下去,林泽远打了个岔,“这哪行?回去我做个锦旗,一路敲锣打鼓送到你工位。”
“太隆重了,受之有愧。给我吹干头发吧,怎么样?”
林泽远一时竟然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开玩笑,也分不清是大少爷平时被伺候惯了,还是真的想要点不咸不淡的补偿。林泽远只觉得这好像是不对的,继续打岔道,“饶了我吧,你比我高这么多,给你吹头发我得跳起来吹。”
“好了,不闹了。我要水,要温的。”
许承砚低低地笑了,转身去卫生间吹干头发。
林泽远莫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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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酒店水壶水浴一瓶瓶装水,两个人凑在一起慢慢喝光,饱受折磨的胃总算舒服了些。
林泽远看了眼手机,不到5点,还能再睡几个小时,转头问许承砚,“能自己回去吗?”
许承砚皱了皱眉,“晕,不想动,就在这儿睡。”
好吧。既然许承砚不想动,林泽远过去把乱七八糟的床铺收拾好,“床干净了,过来吧。”
许承砚回到原来的地方,规规矩矩地躺好,“晚安,远哥。”
“晚安。”
林泽远看他闭上眼睛,把最后的灯带也关掉。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月色那一点光亮。
毕竟还是不太熟悉的人,林泽远背对着许承砚躺下,问他,“后来喝了多少?”
许承砚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常大哥好像还过来拦我来着?再后来我也断片了。”
“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了。”
“嗯?”
黑暗中,许承砚的声音难掩低落,“你觉得这样很傻吗。”
“对别人是挺傻的,可是对我嘛。”
林泽远想转过身看看他,又想起和这个别人家公司的VIP不过是今天才多说了几句话,还是别太越界,半路又转了回来,“我很开心。谢谢。”
“那就好。”
“你为什么要来帮我喝酒?”
“……”
许承砚一直没有回答。
林泽远没忍住转头过去看他,几句话的功夫,许承砚已经睡着了。
林泽远只能又把头转回来,对着黑暗自言自语,“那我就当是你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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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点45,原本给裴源定的闹钟响了。
林泽远这几天太忙,完全不记得自己定过闹钟,扭头一看许承砚没有被吵醒,松了一口气,偷偷溜到卫生间给裴源发消息,“该起来了。”
暴雨蓝色预警还没有解除,刷了刷新闻,市区情况还好,郊区严重些,家那边地势高排水好,总体影响比较小。
“都什么时候了,早饭都做好了。”裴源已经醒了,很快就回复,“远哥怎么醒这么早?”
“给你定的闹钟忘了关。”
“哼哼。”裴源显然很开心。
缺爱的小孩最需要关心,林泽远问他,“早上吃什么了?”
裴源立即发来一张照片,“完全复制你昨天的早餐。不错吧?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我。”
“好好好,夸你夸你。不过你怎么自己做?阿姨没来吗。”
裴源发了条恶狠狠的语音过来,“…………是谁说要照顾我结果连夜跑了?谁啊?”
“我错了。对不起。”
宿醉果然会让智商降低,林泽远决定今天少说话。
简单聊几句叫裴源早点出发去考场,林泽远也睡不着了,轻手轻脚洗漱完找出干净的衣服,打算出去看看酒店有什么早餐。
“……早?”
身后传来模糊的人声和被褥摩擦的声音,许承砚醒了。
林泽远非常小心,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居然还是把许承砚吵醒了。
而且,许承砚醒的非常,非常,不是时候。
林泽远喝凉水都塞牙缝的倒霉体质再次发作——他正在换裤子。
还好,这内裤是新买的。
不知道许承砚没有焦点的目光是在看向前方还是看哪里,怎么能这么巧,林泽远看似冷静但其实已经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起来,抱歉道,“对不起,还是吵醒你了。”
许承砚慢吞吞地坐起来,看起来完全没睡醒,目光虚落在林泽远身上,摇摇头,“嗯。”
可能他睡眠浅,可能就是这么巧吧。
林泽远问他,“想吃什么?我带上来。你再睡会儿。”
“……火锅?”
“没事了。来,躺下,继续睡吧。”
别说睡醒,估计酒都没醒。林泽远也不问了,像照顾小朋友一样让他躺回去,给他掖好被子,套上昨天的外套出了门。
下楼去餐厅转转,常大哥居然在,精神抖擞地冲他挥手,“小林,起这么早?”
这个世界上多一个能喝酒的人也不会爆炸吧,林泽远顿感无力,“您也很早。”
“我岁数大了,睡不着。”常大哥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林泽远拿了些早点坐过去。
常大哥问,“小许怎么样了?”
“半夜都吐出去了。他喝了多少?”
常大哥想了想,“一斤多一点?”
“白的?”林泽远目瞪口呆,“你们太狠了吧。”
“冤枉啊。”常大哥连连摆手,连忙辟谣,“是他后来喝多了自己找酒,拦都拦不住。我们可没灌他。”
林泽远不信,“哪有人自己把自己喝断片的?”
“有啊。”常大哥再次坚定辟谣,“昨晚和你同床共枕的小许不就是。我们是好人的,真没人灌他。”
这话怎么怎么听起来像在看热闹,林泽远隐约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没有依据,很快就消失了。
不过,林泽远总算反应过来常大哥为什么问刚才的问题,“果然是您把我们送回来的。”
“还能有谁?当时我就摸到一张卡,一寻思把你俩难兄难弟放一起也挺好,半夜还能互相照顾。”
“谢谢哥。”
常大哥爽朗地笑了,拍拍林泽远的肩膀,“客气什么,下次再来。”
林泽远哈哈假笑,嘴上说着一定一定,心里想下次什么下次,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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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常大哥东拉西扯聊了半天,聊到时间差不多,林泽远带着打包好的早点回到房间。
许承砚已经起床了,正站在衣柜前,盯着皱得没法看的西装和衬衫发愁。
昨天林泽远明明有把脱下来的衣服挂起来的,还喷了一点水,但可能是面料的问题,他的努力毫无作用。林泽远拿出手机要查前台的电话,“问问酒店熨烫?”
“来不及,算了。”许承砚放弃了,回头看见林泽远手里的袋子,“有饭吃,太好了。”
“都说了会给你带上来。你还有其他衣服吗?”
许承砚无奈道,“有啊,昨天扔的那件。”
那件又小又薄的衬衫。
几乎可以透出肌肉线条的薄透材质,被肌肉撑得绷紧的前襟纽扣,那条偏偏坠在锁骨下的钻石项链……一些画面自作主张涌入脑海。
林泽远轻咳一声,“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没带,我箱子里只有电脑和文件。”
林泽远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拿起手机就要出门,“我还是去洗衣房看看吧。”
“马上就要出发,肯定来不及。”许承砚拦住林泽远,有些烦躁。他看了眼林泽远的箱子,突然问,“远哥,你还带其他衣服了吗?”
林泽远还真带了,他出差向来准备充足,“还有一件衬衫。但你比我大2个码?应该穿不了。”
“我想试试。”
酒店熨烫也不见得来不及,许承砚就是不想穿昨天穿过的脏衣服吧?
但借个衣服而已,林泽远也没什么理由说不,从箱子里找出来反手递给他,“给。”
“多谢。”
许承砚放下早餐的袋子,几步来到林泽远面前,一手接过衬衫,另一只手自然地解开浴袍带子,单手扯下浴袍丢到地上,全身上下顿时只剩一条黑色三角内裤。
林泽远本来蹲在箱子旁边,一回头就看见头顶一团黑色巨物,连忙触电一般低下头。
……一大早的这是要干什么!
林泽远想起来了,衬衫的价格是9磅15便士。
许承砚几近赤身裸体、却无比坦然地站在林泽远面前,拿起衬衫先看了看尺码,“185,没准可以。”
他站得很近,暴露在外的躯体自然而然就进入林泽远的视线。他的腿也练得很好。大腿肌肉丰硕有力,不是硬邦邦的虬结状,反而有些自然的肉感。小腿和脚踝又是纤细的……可以了,别看领标了,一个破标有什么可看的,你倒是直接穿啊!
林泽远几乎当机的脑袋产生了一个非常奇怪、奇怪到有些自恋的念头。
以林泽远看人的眼光,许承砚不是大大咧咧随心所欲的性格。他明显是富裕阶层精英教育下培养出来的孩子,哪怕看起来再温和,眼底也永远带了一层淡淡的疏离,哪怕这其实并非他本意。
所以,和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又睡一张床又要借衣服,借外套就算了,还要借贴身的衬衫,还毫不避讳地在这个并不熟悉的人面前脱个精光。就算是因为一起在暴雨中出差、又一起喝断片产生了革命友谊,就算觉得大家都是男的没什么关系……他是这么自来熟、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吗?
世界之大,这样的人一定会有,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许承砚。
对于自己这个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也没有太多社交价值的人,许承砚表现得未免过于亲近了。
为什么?他难道私下里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吗?
林泽远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