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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不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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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远这件衬衫是新洗的,有几颗扣子还扣着,许承砚要先一颗一颗解开。
等待的时间居然可以如此漫长。
林泽远只能闷头整理箱子,嘴里没话找话,“这个是新洗的。”
“嗯,我闻到洗衣液的味道了。”
“还有吗?”
“还有。”许承砚拿起来闻了闻,“用的什么牌子,很好闻。”
明明是闻衣服,林泽远却觉得好像被闻的是自己,催促道,“你快试试吧。”
身后终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许承砚穿好衣服和裤子,林泽远总算不用再装了,没事一样站起来。
自己这件衬衫明明是宽松落肩的版型,在他身上硬是撑出合身的效果,就是袖子短了一截。许承砚对着镜子把袖口挽起来,这样就看不出不合身了。
许承砚看起来很满意,“谢谢远哥,回去洗好还给你。”
林泽远暗暗松了一口气,“都说了不用谢。快去吃饭吧,没时间了。”
一大早就看这么好的,林泽远想,谁应该谢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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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人模人样开始第二天的行程,开开会听听课体验一下还没正式投产的新技术,下午三点,参观行程如期结束,一行人体面告别。
雷擎的刘总不到五点就要飞海南,和助理先走一步。
所以,和来时一样,又是林泽远和许承砚坐同一班高铁。
其实许承砚是林泽远不会花心思去接触的那一类人,尤其他还和纲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那就更应该离他远点。
但是,因为这次命中注定非要落到自己身上的出差,和许承砚的距离突然就被拉近了。
许承砚懒得换衣服,在林泽远的衬衫外套上他自己那件全是褶皱的外套,半倒在座位上,“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你还小,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许承砚好像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反驳道,“我25岁,不小了。”
“大把的人三四十岁还觉得自己是孩子。你好像很想成为大人?”
林泽远说中了。
许承砚回避地看向窗外,用平静的语调说,“我本来想一门心思走科研路线的。后来改了主意,来了寰亚。”
这倒是看不出来,林泽远好奇道,“为什么?”
“我爸身体这几年不太好,我得尽快成长起来,帮家里的忙。”
怪不得许承砚一毕业就能跟在刘总这种级别的高管身边,原来是以后要接家里的班,在老板身边速成老板。
林泽远忍不住问,“很累吧?”
“累死了。”许承砚的回答惊人地坦诚,“要做的事其实能应付,但要拓展人际关系,要时刻展示自己最无懈可击的一面,要审时度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要虚张声势……累死了。”
“恭喜,你是成年人了。”
许承砚苦笑,“我还是很想在象牙塔里住三室一厅的。”
“但你勇敢地走出来了,还做得很好。”
“我会当真的。”
“当真吧。”林泽远认真对他说,“你很好。”
许承砚终于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林泽远,目光泛起一层既柔和又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那是一种……工作之外的情绪。
林泽远捕捉到了,可他还是选择忽略。
长春回京只要三个多小时,高铁在京城的阴雨下缓缓停稳。许承砚晃了晃手机,“家人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到家记得报平安。”
“好。”林泽远帮他把几乎没有重量的箱子拿下来,“有机会一起出差。”
“会有的。”
许承砚没接箱子,反而上前轻轻抱了抱林泽远,轻声道,“不过,下次我可不会替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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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哥你总算回来了!!!”
出差两天,完完整整错过高考的林泽远总算回来了。
最开心的自然是裴源。
他几个小时前刚考完最后一门,正是最亢奋的时候,见到林泽远一个熊抱就扑上去,“我解放啦!我要玩个痛快!玩通宵!”
裴源拥抱得太过用力,林泽远差点没站稳,一把把他推到一旁,“通宵不行,我明天还得上班。”
高考前刚陪他熬了将近半个月大夜,出差又喝得昏天黑地,再通宵不如去死。
“怎么这样。”裴源夸张地大叫,又树袋熊一样抱住林泽远的胳膊,又诉苦又撒娇的,“远哥,我高考四科你一科都没在,这两天还下大雨,一点阳光都没有,我还要自己做饭,我抑郁了,你陪我多玩一会儿好不好,就多玩一会儿。”
“好好好。”林泽远投降。
看裴源这架势,不答应是不可能的。而且自己也确实对不起他,要不是汪总突然进急诊,林泽远说什么都不可能半夜离开,这和搞人家心态有什么区别。
裴源得到准许,一把把林泽远的行李箱踢到一旁,“换衣服洗手,快快快。”
“你急什么。”
“我就是急我很急非常急特别急。”裴源贴心地关好卧室门,去客厅摆好晚饭,打开游戏。
难道纲子过生日那天裴源非得赖着不走,真是因为想玩游戏?
想起纲子,林泽远突然想到还没给许承砚报平安,连忙编辑一条消息过去,“到家了。”
许承砚回消息向来很快,可一直到林泽远收拾好去找裴源,他都没有回复。
也对。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也不是工作群,他这种家里有企业要继承的大少爷会秒回自己的信息才奇怪吧。
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工作里的亲近,很多时候一下班就不做数。
一团本就微弱的火焰被当头浇灭,林泽远一点都不觉得可惜。这团火焰本就似有时无,不该存在。
这么在意一条礼节性的消息,太可笑了,林泽远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把手机丢到一旁,专心去陪裴源庆祝高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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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林泽远还是小看了十七八岁男孩子的精力。
裴源嘴上说“远哥我知道你最近一直没休息好我玩到10点半就回家”,到了10点半又耍赖“远哥卡在这里太难受了要不然玩到11点吧”,11点以后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你不说话,好不容易放下手柄说“远哥我应该回家了”但又挤出几滴眼泪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你,林泽远能拿他有什么办法,陪他熬到后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后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吵醒,身边又是热的。
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热乎乎的脑袋枕着林泽远的肩膀,几乎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
昨日重现,林泽远又蹭地一下弹射起床。
裴源。
这回没看错,确实是裴源。
昨天玩到不知几点,林泽远困到昏睡过去,只能是裴源把自己搬回床上的。
至于裴源自己呢,他个子那么高,两人位的小沙发哪里睡得下,只能屈尊和自己挤在一张一米五宽的小床上,脚踝空荡荡地吊在床尾。
裴源睡得很熟,没被工作日的闹钟吵醒。
……最近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好了,怎么每天一睁眼床上都有男人。
林泽远困到胡思乱想胡言乱语,行尸走肉一样爬去卫生间洗漱。
这个房子林泽远已经租了好多年,装修很老了,一点都不隔音。蹑手蹑脚去卫生间洗漱,鬼鬼祟祟在厨房准备自己和裴源的早饭,刚打开油烟机想煎两个鸡蛋,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抵住。
背后贴上来什么温暖的东西。
那是人的胸膛。
林泽远一僵,连给煎蛋翻面的手都停住了。
裴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仗着自己长得高,低头把下巴抵在林泽远头顶,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林泽远身上,只有手规规矩矩地放在灶台,像要把人抱在怀里。
裴源也迷迷糊糊的,“早啊远哥。”
林泽远狠狠踩他一脚。
“啊啊啊——!”裴源大叫,“你怎么踩我?”
“你干嘛?吓我一跳。”
“我没吓你。”裴源满脸都是委屈。
林泽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平时走路有这么安静吗?”
“那是你在做饭,没听到。”
林泽远把裴源推到一旁,“总之你吓我一跳。”
裴源被他推走了,委屈巴巴的退出厨房,“一大早就这么对我,你是不是外面有学生了。”
“对,你要失宠了。”
其实当然不是裴源的问题,是林泽远这两天突然接触到含量过高的、真实的、鲜活的男性躯体,一时竟心烦意乱。
他不会把同一类长相的许承砚当成纲子的替代,纲子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和他一样。
只是,偏偏在被宣告无期徒刑的这几天,他遇见了许承砚。
他居然会对许承砚产生无法自控的、生理性的喜欢,林泽远觉得自己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败了,这让他的内心无法平静。
忍不住去看一眼手机,许承砚还是没有回复。
很好,现在平静了。
裴源觉得林泽远这么冷酷无情是因为没睡饱,为了让他精神点,就去翻咖啡柜,“远哥,喝拿铁吗?”
“家里没牛奶。”
“那就美式。”
裴源笑眯眯地去摇豆子,林泽远就这样失去了最后逃跑的机会。
匆忙吃了自己做的简易早餐,搭配裴源亲手制作的过萃、过浓、酸、苦、比刷锅水还难喝、糟蹋了那么好的豆子、简直是难以下咽的美式,林泽远顶着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和咖啡因作用下乱跳的心脏出了门。
在公司楼下电梯碰到汪总,这丫倒是精神得很,还是那副精致老登的派头,离得老远就看见林泽远,“远儿,听说你喝断片了?”
林泽远想杀人,假笑道,“独木难支啊汪总。您肠胃怎么样了?”
“当时特别严重,不过躺了一天就好了。”汪总呵呵笑,“年纪大了,不服不行啊。”
“哈哈,您可别这么说。”
林泽远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打死他。
出差两天积压了一堆事,林泽远刚打完卡就被汪总叫去开会,把他电脑里的方案投屏到会议室大屏上,讲他这次参观调研的汇报和修改后的方案。
他正讲着,右下角的微信弹出许承砚迟来的回复。
“昨晚还好吗?”
会议室顿时安静得像大家都被暗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