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樱花飞舞时》璇玑

3、镜花水月的幸福

　　“有人告诉我，爱上一个人只要一时，忘记却是一辈子的事。”

　　“若凡，明天有空吗？”“恩？”“我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飞舞淡淡地叙述着，神色间却是惆怅与悲伤。他依旧是那句不变的话语，“我爱你。当然会陪你去。”象是抱着受伤的小孩般轻轻拍着她的背，她闭上眼，躲进那温暖的怀抱中。
　　墓园中，飞舞和若凡现在正静静地站在一个墓碑前，她将手中小小的紫苑花轻轻地放在地上，“大姐，这是你最喜欢的，记得吗？你曾对我说这花代表着永恒和坚贞不渝的爱。”她轻轻地蹲下，抚摸着照片上柔婉的少女的脸，“我结婚了，这是我的丈夫，凌若凡。你放心，我会幸福的，一定。”想起君如临走前紧握她的手“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我知道痴恋的苦，他们那类人，注定会使女人哀伤。放弃吧。而我陷得太深，来不及了。”轻轻地松了手，正如最后君如选择放弃了她的生命。飞舞紧紧地抓住若凡的手，“若凡，我一直觉得当初是我没有抓住她的手。”飞舞低头自语着，突然间眼神中闪过诧异，这墓地上的土有被动过的痕迹。“傻瓜，不是你的错。”若凡安慰着悲伤的少女，一抬头，一抹萧索的身影正缓缓地走来。他的眸色逐渐变得凌厉起来。飞舞感觉到了若凡的僵硬，回身，是他。“你来干什么，大姐不会欢迎你的。她已用死亡和你撇得一干二净了。”那个男人缓缓地抬头，曾经霸气的双眸如今苍老，毫无生气，然而却依然有着凌厉的光芒。令飞舞心中一惊。当他瞥过凌若凡时，眸中有一抹黯色一闪而逝，他回身盯着墓碑，将手中的花放在墓碑上，“君如，你够绝，这样来逃离我。”“告诉你义父，我们之间还没完，这幕闹剧还有续幕。特别是，”他顿了顿，“棺材里居然没有尸首。”飞舞吃了一惊，“杰伊斯，你这个疯子，大姐已经死了，你居然还不让她安息。”“你义父才是吧。让他停止实验，我决不会允许另一个君如的存在，即使是复制人。”他坚定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我只是想让君如葬在艾尔菲斯家的墓地中，没想到倒发现了有趣的事。”与飞舞若凡擦身而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要象我一样做出追悔莫及的人，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时，忘记却是一辈子，特别是夹杂着鲜血与恨。”随着他的话语声，他也渐行渐远。凌若凡的双哞染上一抹轻愁以及许多的杂色。
　　“大姐，是那么的温柔美丽，当初，她的恋情是得我们所有人的祝福的，没想到，却是悲剧的开始。艾尔菲斯家族与义父是宿敌，这里面夹杂着太多的故事与阴谋权力，甚至连我的手上也有一份。”说到这，飞舞打了个冷颤，似乎忆起了什么，但是仍然缓缓地继续下去了，“而直到婚礼那天双方才知晓家族背景，很可笑吧，现代的罗密欧与茱丽叶版本。杰伊斯执意复仇的心，从此以后，使天使从天堂跌进了地狱，并且折断了双翼。大姐在发现怀孕后，决定作个了断。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也生活在地狱里。那天，她带着一把枪，去找那个男人，当时他正在和另一个女人寻欢作乐，大姐问他到底爱不爱她，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吗？那个男人只是冷冷地说从来没有爱过，如何开始。大姐绝望地扣动了扳机，她一直是外柔内刚的女子啊。我赶到医院时，仍然记得大姐她那身白色礼服上惊人的殷红，”飞舞已经泣不成声了，“你现在知道我所身处的世界了，如果你厌恶或是害怕，你现在就可以离去了。”她看着若凡的眼睛，却是在微微地颤抖着，若凡握住她的手，“傻瓜，我爱你啊。”若凡手上的温暖逐渐使飞舞的手也温暖，她轻轻地叹息，“若凡，我好害怕，熟悉了你的温柔与温暖，就象一个看过光明的人，是无法再在黑暗中生存下去的。求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好。”“傻瓜，你啊，就是想太多了。”他拥紧了飞舞，唇畔依然是春风般的笑意，化解了飞舞的不安，然而，笑意却未到达眼眸深处，他的眼，一片淡然。

　　“飞舞，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晚饭后，若凡将一片茫然的飞舞带上车，便开着车出发了，“还有多久？”已经开了有一个小时了，依然奔驰在无尽头的公路上，飞舞觉得越来越困倦了，耳边只是听到温柔的话语，“你先睡会。”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有点冷，自然地向热源靠去，这样好多了，她迷迷糊糊地入睡时想着。朦胧中，听见波涛拍岸的声音，海的味道，她整开眼睛，入目是满天繁星，“好亮，好美。”她不自禁地赞叹着。“每当我心情不好时，都会跑到这里来，看星星，我这里的空气没有受过污染，天空很纯净。”若凡在她耳边述说着，她这才发现，若凡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整个人正靠在若凡的怀中。第一次，他们靠得那么近，她能闻到若凡干净的气息，脸刹时红了，不知是不是刚才坐车的关系，她现在依然感到晕眩。天空中划过流星，“今天晚上有流星群，你不许愿吗？”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以前我们五姐妹也曾晚上偷偷跑到天台上。看流星许愿，可是……”“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用心许愿。要象这样，”若凡握住飞舞的手，两手轻合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在心中多默念几遍。”感受到了背后的温暖，飞舞回想起十几岁时的愿望，“希望我们五个人永远幸福快乐。永远陪伴着义父。”心中感到一阵酸楚，眼角泛出泪花。缓缓回头，在月光下，若凡的眼睛象星星一样闪亮，“我爱飞舞，希望和她永远在一起，让她幸福快乐。”“傻瓜，我现在就很快乐。”飞舞轻轻地微笑了，泪水缓缓地留下，在月光下，象珍珠一样美丽。凌若凡望着这样的飞舞，眼中的宁静被打破了，轻轻地吻掉了飞舞眼角的泪水，“你还想说什么吗？三个字的。”飞舞愕然，发现他的眼中有期许还有害怕，那样的他似有些陌生，她调皮地笑了，“谢谢你。”凌若凡有些失落，更多的却似乎是松了口气。“我们该回家了。”他抱起飞舞，往汽车边走去，你再睡会吧。”飞舞有些疑惑，他刚才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可是倦意马上就占据了她的思维，她无暇细想便又坠入黑暗之中了。

　　“义父，”站在那好久，飞舞还是按捺不住，试探性地开了口，“您送给五妹的那间第五实验室到底是做什么研究的，是…关于复制,克隆之类的吗?”很久之前她心中就有这个疑问了，关于它的资料都是绝密。在花园中，慵懒地喝着下午茶，韩格非没有改变轻松惬意的神色，“飞舞，好久没陪我喝下午茶了，过来坐啊。”飞舞犹豫了下，还是坐在了他身边，她以前坐的那个位置。韩格非在她的杯中慢慢地倒茶，似是不经意地问，“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飞舞吸了口气，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去过大姐的墓地了，是不是您把……”他注视了飞舞一会，“只有死人才呆在墓地，不是吗？”“您的意思是……”飞舞茶杯中的水溅出来了，“您为什么瞒着我们？”“你们这几个孩子就是不够稳重，君如确实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带着一个带着孩子的平凡的单身母亲。”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依然悠闲自在，仿若刚才说的只不过是天气很好罢了。“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大姐了。”她若有所悟，既然存心摆脱过去，自然就断地干干净净了。而且杰伊斯疑心这么重，自是早已在他们周围布满可眼线，那个实验室只是烟雾弹。“义父，之前我一直错怪您对大姐的死这么冷淡。对不起。还有谢谢。”她站起来，看了下手表，“义父，您下午两点有个例行视频会议，该去准备了。”又恢复了一副私人助理精明干炼的模样，韩格非微微地笑了，“你呀，就是不能让我偷一会懒。”站起身，突然凑进飞舞，“以后有事直接问我，你根本就藏不住心事。”男性的气息挨得那么近，飞舞的脸一下子红了，若凡的笑容从脑海中闪过，她不由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若是以前，飞舞只会带着笑容看着他的身影。而如今……，他皱了下眉，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你只要记住，君如确实已死了。”“这也是我如今唯一能为大姐做的了。”她抬头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午后的阳光撒在身上好温暖。轻轻地在心中向着天空许愿，“大姐，要幸福哦。”“愿望没有实现是因为你没有用心啊！”想起若凡，她轻轻地笑了，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老四，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需要怎么办？”正在看言情小说的月如撇了她一眼，“先抓住他的胃。”“可是我不会煮菜。”“那就学呗。”月如回答飞舞的问题，似是在和她的学生对话，23岁的她是一所私立小学的老师，性格活泼开朗，却总是梳着古板的学生头，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据她说，那是由于看小说看坏的。她是韩格非的第四个养女，是五个女孩中真正唯一过着平凡生活的。和飞舞的感情最好，她们两个甚至有着一些奇妙的心灵感应，能互相感知对方的病痛与心情。“等等，”她猛然放下书本，盯着飞舞，像是发现新大陆，“在经过半年相处后，你终于发现你对义父的是迷恋，爱上那位可怜的痴情男——三姐夫了。”哎，痛，月如抚着被敲的脑袋，“你少胡思乱想了，我只不过想要为若凡做点什么，不能总是他在默默地付出啊。我能做的有只有这么多了。”飞舞说着，眼底是晕不开的惆怅。
　　没有想到这么难，看看菜谱，再看看又一次的失败品，和手上新添的伤口，飞舞叹了口气，玄关处传来动静，若凡回家了。太丢脸了，她着急地想把厨房里收拾干净。“飞舞，你在干什么？厨房里一股焦味。”若凡拉开厨房的玻璃门，看着狼藉的厨房，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你要笑就笑吧。我已经试了一下午了，没一样做成功的，这些东西我可不想荼毒你和我的胃。”哎，被逮个正着。飞舞认命地看着若凡，“我来吧。”凌若凡脱下西装外套，打开冰箱，看了一下剩下的材料，决定晚饭要做什么。眼角瞥到飞舞藏着的手，他拉过飞舞的手细看，眉头皱了起来，“该死，你的手怎么回事。”“我切菜的时候不小心。”“你以后不许靠近厨房。”若凡罕见地说着霸道的话语，翻出医药箱中的创口贴帮飞舞贴上伤处。“若凡，我们刚结婚时，你的手上也总是贴着创口贴，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吗？”若凡的脸上竟闪过绯红，很不自在地低声应了声，“是的。”“其实以前我也不会煮菜，自从你搬进来后，才开始学习的。”“好不公平，你也是初学，为什么可以做得这么好。我好笨啊。”“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不过你以后不许碰刀。”“遵命，老公大人。”飞舞调皮地笑了，“飞舞，”若凡收拾着厨房间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教授让我留校任教，我答应了。如你所愿，你会成为一个普通大学教授的太太。”说完又继续开始工作。望着他在厨房间忙碌的背影，飞舞逐渐变得恍惚起来，这么优秀的男孩，为了她甘于平凡，为了她学习做菜，“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老四的话犹在耳畔，他是真的爱她的吧。她如今真的很幸福，真的，可是这份深情她却无以为报啊。

　　在千叶大学校园的一角，“今天的课就上到这了，你们回去把我开的书单上的几本书好好读一下。”温文儒雅的讲师正准备步出教室，“学长，等一下。”教室里好几个女学生已经围了过来，“您现在有空吗？”有几个性格开朗的女孩期待地问，凌若凡是她们的学长，读完研后就留校任教了，对这位千叶大学的风云人物她们一直很是仰慕，今天有机会自是要好好把握，“他没空。”凌若凡闻声望去，是飞舞。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洋装，打扮得就如千叶这所贵族大学的普通学生。她从门口走过来，穿过人群，占有性地挽住若凡的手，甜甜地笑了，“若凡，我们回家吧。”所有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若凡学长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她好象不是本校的嘛，“有什么问题下次课间提问或是发到我的信箱好了。”彬彬有理却有冷淡地回答完，他拉着飞舞的手向外走去，“学长，她是谁？”还有不甘心的学妹追问，望着飞舞，凌若凡微微地笑了，“她是我妻子。”两人牵着手慢慢地走远了，对话内容却若隐若现地传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提早下班了，就过来和你一起回家。”“你在窗外站了多久？”“就一会啦。好啦，知道了，下次会去你的休息室啦，我没那么娇贵啦，站一会没事的。”男子宠溺的面容和女孩撒娇的话语，这么温馨的画面让一帮女学生无比羡慕。“凌学长居然笑得那么温柔，好不可思议。”“对啊，他可是本校知名的冷面贵公子。”“学长居然已经结婚了，大新闻，，明天校报的头条。”我还以为应该由我来融化那颗冰心的，看来是没有机会啦。哎，我要回去为我的失恋默哀三分钟啦。”“一群女学生在后面继续叽叽喳喳。
　　“若凡，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哦。”飞舞的口气有些酸酸的，凌若凡回望了她一眼，宠溺地笑了，“刚才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了，还不消气吗？”“我哪有那么小气的。”嘴上如是说着，心却不自觉地飞扬起来。不自觉地又走到校园的樱花林畔，映入眼中那一片嫣红，“还记得吗？我们就是在那片樱花林认识的。当时我以为我看到了天使。若凡，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不安，你可以如实回答我吗？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我，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很久。”轻轻地抚摸着飞舞的头发，他的眼神高深莫测，“不，在很久之前我就见过你了，很久之前……”飞舞诧异地抬头，迷惑地望着那双澄净的眼眸，“什么时候，如果我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我不会忘记的。”凝视着，那眸色竟越来越暗，闪出魔魅的光彩，记忆深处似有什么被触动了，这样的若凡如此地陌生，却又有说不出的熟悉感，“我好象真的在哪见过这样的眸色。”她呢喃着，还未说完，眼睛被轻轻地遮住了，“我在梦里曾见过你。”耳边是若凡调笑的话语，手轻轻地移开了，再望，还是那片澄净，刚才的是幻觉吧。她甩了甩头，云淡风轻地笑了，“你耍我。过分。如果在到家门前追上我，我就原谅你。”伴着银铃般的笑声她跑开了，心中隐隐浮起的不安感，竭力地抛诸脑后了，她是胆小的懦弱的，只想抓住眼前的平淡与幸福，即使是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