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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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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在此处关上了一扇门,会为你在别处打开一扇窗。”
一个月后
飞舞鼓起全部的勇气敲响了书房门,那个永远轻佻不羁的男子,比她只大十岁的谜样的义父,用他一贯慵懒又暗敛的眼神凝视着他,“今天是您的生日,”解释了她的来意,“小舞想送什么生日礼物?”“我爱你。”她终于说出了口,却不敢抬头看他,微微的颤抖说明了他的紧张,“我此生爱的只有樱若。”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说出的话语真实却又无情。“格非,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和我一个机会,她已经永远地逝去了,就在那棵你每年带我们祭拜的樱花树下,何况她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在她的心目中只是弟弟。”她凄厉地喊出,这份将近十年的爱恋已将她折磨地痛苦不堪,大姐的死更使她快趋于崩溃了,她无法再如此地等待一份无望的爱,如大姐般。啪的一声,飞舞的脸上浮现出五个红色的掌印,她知道自己触怒他了,碰触到了他心中最深的伤口。“谁给你的权利调查我和樱若的事情,你给我出去。”他回身拿出电话,拨通内线,“帮我找个女人过来.。”仿佛当她不存在般。她呆呆地站在那,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浓妆的女人与她擦肩而过,房门在她面前关上,她闭上眼,泪珠缓缓滑落,向书房门口冲去,有人抓住了她的手,“三小姐,少爷只是一时生气,马上就会没事的。”那是福伯,在韩家呆了数十年的老管家。“福伯,你让我出去走走,再呆在这里,我会受不了的。”“你这孩子,现在已经很晚了还下着雨,而且你又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老人的话还未说完,伤心欲绝的飞舞已冲出了家门,望着少女的背影,苍老的福伯紧皱着眉头,他几乎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也是看着飞舞从孩子蜕变成少女的,以为她可以治疗少爷心中的遗憾与痛苦,所以才会鼓励她趁着今晚向少爷示爱,少爷应该对这孩子是有感情的,难道他看错了吗?望着楼上少爷的书房,老人叹了口气。在下着暴雨的街道上,飞舞飘荡着如一抹游魂,不知何去何从,脑中突然闪过那温柔的笑颜。
雨水狂暴地敲击着地面,象是要洗去世间一切的尘埃,闪电轰隆作响,这样的深夜,在这千叶后山隐秘的住宅中,根本不可能有访客。然后此刻,门铃声却一遍遍绝不放弃地响着,打破了屋主的酣梦。凌若凡打开门,满身是雨的女孩一下扑入他的怀中,“若凡,我无处可去,在外面徘徊了半天,只好来找你了。”却是一个月前不辞而别的她。他的诧异在哞中一闪而过,没料到还没等他的计划展开,她又一次这样出乎意料地站在眼前。飞舞的眼睛红肿着,声音沙哑,看得出哭过了。“发生了什么事?”额前滚烫的温度使他皱起眉头,“你有些发烧。”将飞舞扶到客房中,他转身,手仍被紧紧地拽住,“若凡,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可怜兮兮,又有些神智不清的语调,“我马上回来,去拿一下药箱,乖。”温柔的语调使飞舞放松了手。一只冰袋搁到了她的额上,让她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些,激动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依然是那样温柔的笑意,“你先吃了药再睡”,他递过水杯,那样的温暖,逐渐从她冰冷的手指蔓延到心房。他的温柔与深情是那个人一辈子也吝于给予的吧。“若凡,我嫁给你好吗?我好想过平凡的生活,做一个大学教授的太太,我们就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好累,我的大姐爱上了一个极端的男人,落得心碎而死;二姐追逐着一团火焰,并为之灼伤;我用了十年来等待,好累,我永远斗不过他心中已逝的影子。我好渴望平凡,这样的日子我厌倦了……”她缓缓地叙述着,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他盯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双眉紧皱沉思,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虽然这幕本该在他设定的结局处,虽然与他预想的方式不同,不过,他的唇边又是那温柔的笑,顺序错了也无妨,她的心,他势在必得。
破晓时分,日与夜的交替。光暗错落,日本人的说法——这是“逢魔时刻”,一个人意志最脆弱的时候。她缓缓地睁开眼,透过玻璃窗看到那一片绯红,回头依然是那双清澄不染杂质的双眼,“飞舞,嫁给我吧,如你所愿,我会给你最平凡幸福的生活。”“好的。”她清晰又快速的回答,连自己都觉得惊讶,她其实真正急于摆脱的是自己的心魔,是的,她看着他,这是一条逃避梦魇的路。手机清晰的铃声打破了梦魇般的一刻,“你在哪里?”依旧是熟悉的冷清的口吻,却似掩藏着一丝焦急,她甩掉脑中的妄想,“义父,”电话那头微怔,自从十五岁开始,飞舞便执拗地唤他的名字,“格非”如今却变了称呼,是否意味着……“我要结婚了,我想请一周的婚假。”那端是一阵沉默,“不把他带回来见一下面吗?”“不用了,他不属于那边的世界,他是普通人。”简单的一句话,电话已断了。她抬头,看见的是若凡凝视着她深思的神色。“能告诉我昨晚是怎么回事吗?”“没事了,结束了。”她的述说,与其是在告诉他,还不如说是说服自己。“飞舞,我爱你,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你是什么人,你的生命会从我这有不同的起点。”爱,飞舞变得迷茫,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她自私也罢,十年,现在的她已无力再爱人,只想找一湾平静的港湾安静地停泊,“我有些累,想休息了。”她躺下,闭上眼睛,不愿再多想。逢魔时刻,人心最脆弱的时刻,若凡抬头,他的唇角是浅浅的笑意,接下来他有一生的时间可以与之纠缠。
阴暗的房间中,呛人的烟味,烟灰缸中堆满了烟蒂,注视着飞舞黯然离去后,韩格非就打发走了那个临时招来的女人,坐在这里沉思,他凝视着桌上那个镜框中笑得美丽灿若樱花的女孩,轻喃着,“樱若,我该拿小舞怎么办?”在渺渺的烟雾中,眼神飘得很远,樱若死后几年间,他陆续收养了五个女孩。飞舞,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十五岁的她,虽然被训练成“十戒”一流的杀手,却不愿意执行任务,在被刑处时他救了她,“为什么?”“我不愿意成为杀人的机器,我不要有人流血死。”那样的倔强与骄傲,他留下了她。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给我一个吻,吻心爱女子的那种。”他一改调笑的神色,诧异,凝重,重新审视这个女孩,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行。”“那就让我永远留在您身边为您办事,您太孤单了,我想陪着您,永远”她眼中的光芒令他眩惑,可是,樱若,想到这个名字,他的眸沉静下来“除非你完成我给你的考验,我身边不留无用的人。”一周以后,她为他杀了他指定名单上的那个人,于是她留了下来,成为五个女孩中唯一接触他事业的人,白天是机密秘书,晚上则成为杀手——她曾经最恨的回忆,虽然如今由于夏娃的关系,她早已遗忘那段记忆。夏娃,他第五个养女,拥有异能,能够锁住人的回忆。七年,他叹了口气,被一个人如此深情地爱着,他怎能不动心。可是,他不愿负樱若,他那段最美的回忆。樱若,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善良的你,一定会笑着祝福我吧,你一直都希望我能幸福。可是,再给我点时间,时间……
“少爷,你在干吗?满屋子的烟,想烧了韩家的祖宅啊。”一个人影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开窗,是福伯,这个家中资深的管家。阳光的射入让他微眯起眼,不知不觉竟天亮了。“您不要再生三小姐的气了,要声就生福伯的气好了。您和樱若表小姐的事是我告诉三小姐的。飞舞这孩子现在还没回来,昨晚下这么大的雨就跑出去了……”他一边说着,边瞅着少爷,呵,终于沉不住气了,少爷拨了电话,放下电话后,神色凝重,“你先出去。”看着他一反往日的潇洒,福伯想问飞舞下落的话吞了下去,走到门口,听到书房内乒乒乓乓的巨响,他不禁皱眉,三小姐刚才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惹得一向冷情的少爷这么愤怒。
书房的桌面上一片狼藉,在飞舞将他的心搅得一团乱时,在他在这挣扎了一夜后,当他已决定慢慢接受这份感情时,她竟就这么放弃了,原来不止男人禁不起等待,女人也是如此啊,他的唇边泛起苦涩的笑意,韩格非,你到底在干吗?是你将她亲手推出去的,果真是得不到的才好吗?飞舞,他自是希望她能得到幸福的,是个普通人,至少会带给她稳定,也好,也好,他再也不用挣扎,可以继续守着樱若,守着思念与痛苦,守着那株窗外的樱花树。
今天他们去公证结婚,“需要请你的家人或朋友吗?公证结婚是不是太简单了,我怕委屈你,飞舞”他温柔地询问,飞舞摇了摇头,她坚持去公证,既简单又快捷,让她能够回去面对那个人。于是那天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甚至连白纱都未披上身,只是穿了身休闲装,或许因为在她心中这场婚礼并不是她想嫁的那人,若凡也是如此,“妇唱夫随嘛。”他开玩笑地说着,依然是那样宠溺的笑容。很久之后,她才想起,若凡也未请任何朋友或家属观礼,她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他是千叶之都的研究生及股东之一外,对他的家庭背景和过去一无所知,亦如她告诉若凡关于她自身的一切一样很少很少。
新婚第一夜
飞舞很紧张,坐在房间中,忐忑不安,凌若凡从浴室中走出,“飞舞,轮到你了。”“哦”她应了声,匆忙地往浴室冲,没有勇气抬头看背后一眼,不然她会看到一双与她所认识的平凡的凌若凡完全不同的深思沉稳的眼睛。飞舞在浴室里慢慢地耗着时间,没有办法,她终究还是得出去,卧室中空无一人,除了一盏亮着晕黄的灯。她感到疑惑,在床头找到了纸条,“飞舞,睡前把放保温杯里的牛奶喝了,如果要找我,我在客房。”她走到客房门口,轻轻地打开门,若凡正躺在床头拿着本书悠然地读着,“若凡,你不回房睡吗?”“你确定要我回去吗?我看得出你很紧张。飞舞,你过来。”她被动地走到床边坐下,“我爱你,所以我不会强迫你的。我要你的全然信任和爱。我们暂时分房睡吧。”他的体贴,他的细心,让她的心微微酸痛,为什么她爱的不是他。“牛奶快凉了,回去喝了,早点睡吧,晚安。”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飞舞迷惑地看着他,在灯下闪着光华的面容,或许他真的是来救赎她的天使。奇异的,在他身边,她的心情能渐渐平静下来。
一周之后
站在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内,“新婚愉快吗?”韩格非望着她,她有了改变,身上有了些许安静柔婉的光华,不似过去激烈迷茫了,或许这一决定是对的,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飞舞,这是你的新婚礼物。”她从韩格非手中接过文件,打开浏览,抬头疑惑地望着他,“您名下的连锁饭店?我不要,我要留在您身边。”他看着她,轻叹了口气,面对她,他桀骜不逊的伪装根本没用,飞舞太了解他了,若这世上有谁能毫不费力地置他于死地,除了樱若,便是飞舞了吧。“飞舞,何苦呢?去过真正正常人的生活吧。”“义父,您记得吗?那是您许过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永远。除非您找到可以接替我在事业上帮助您的人。”她的眼中依然有着爱恋与坚定的光华,为那光华所摄,他愣住了,闭上眼,知道此刻私心占了上风,“你留下吧,一切和以前相同。”“谢谢您,义父。”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又似乎有了些许不同,飞舞既眷恋着平凡,却又放不下过去,矛盾女人心啊,然而,毫无疑问,她的命运,由于凌若凡的介入,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