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归》要一颗石榴

26、依赖 烟花夜

　　烟花夜市一别，海边假期仅剩最后三日。
　　苏青彻底放开了玩心，天天拉着谈定允早出晚归，逛遍岛上所有打卡小店、观景栈道，一大早就拎着遮阳帽出门，往往要到晚饭时分才回民宿，留给祝乌和贝宗蔚大把独处的时间。
　　四人偶尔会结伴去海边散步、吃海鲜小摊，可更多时候，小院里只剩祝乌与贝宗蔚两个人。
　　自那晚滩边热烈一吻过后，贝宗蔚看她的眼神就彻底变了。从前尚且懂得收敛克制，如今视线落在她身上，灼热直白，像饿狼盯着独一份的猎物，只要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那道目光便牢牢黏在她身上，寸步不肯移开。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满客厅，祝乌正趴在木桌翻一本随笔，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贝宗蔚走到她身侧，低声开口：“有点事找你。”
　　祝乌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刚撑着桌子准备起身，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拽住。她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摔进沙发，正好落进贝宗蔚怀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手掌扣住她后颈，俯身牢牢覆上她的唇。
　　这一吻绵长又霸道，没有半点试探，积攒了整日的念想尽数落在此刻，将她所有细碎的呼吸尽数吞没。祝乌抬手抵在他胸口推拒，却被他另一只手箍住腰，牢牢锁在沙发与他之间，根本无处躲闪。
　　漫长的吻终于停下，贝宗蔚额头抵着她泛红的额头，呼吸粗重，指尖摩挲着她微微发肿的下唇。
　　祝乌喘着气，耳尖红得发烫，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你说有事情找我，就是这件事？”
　　贝宗蔚低笑，鼻尖蹭过她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意：“见不到你的时候尚能忍住，单独和你待在一起，实在扛不住。”
　　“你能不能收敛点。”祝乌偏过头，不敢直视他灼热的目光，“万一苏青他们提前回来，推门就看见了。”
　　“他们今天要去山顶看日落，至少天黑才回。”贝宗蔚说得坦然，手臂收紧，把她更紧地圈在怀中，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纤细的腰侧，“还有两天假期，我想多抱一会儿。”
　　祝乌没再挣扎，安静靠在他胸膛，听着他躁动有力的心跳。
　　窗外海风轻轻吹动院中的绿植，整间民宿安静得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
　　贝宗蔚垂眸望着她柔和的侧脸，又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记轻吻，低声呢喃：“还有两天，之后回去，又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和你亲近了。”
　　这话里裹着藏不住的失落，祝乌心头轻轻一揪，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颈，指尖蹭过那道她咬出来的浅淡齿痕。
　　“也就回去上学要安分一点，周末放假还是能见面的。”她轻声安抚，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又不是再也见不到。”
　　贝宗蔚闷哼一声，手掌顺着她的后背缓缓摩挲，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舍不得松开半分：“不一样，在学校要避着所有人，连并肩走路都要藏着掖着，不能像现在这样，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他微微低头，鼻尖埋进她发顶，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眼底满是贪恋。
　　这几日苏青和谈定允早出晚归，偌大民宿只剩他们二人，不用躲闪旁人目光，不必刻意疏远，是他偷偷期盼了很久的时光。
　　祝乌安静靠着他，听窗外海风簌簌吹过院落绿植，半晌才小声开口：“那剩下两天，我们好好待在一起。”
　　贝宗蔚闻言抬眼，深邃的眼眸亮了几分，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再度覆上她柔软的唇，这一吻温柔缱绻，没有方才的急切霸道，只剩小心翼翼的珍惜。
　　一吻结束，他把脸埋在她肩窝，嗓音低沉沙哑：“舍不得。”
　　祝乌抬手顺着他的黑发，任由他抱着自己赖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人交叠的影子铺在地板上。
　　“要不下午我们去海边走走？”祝乌轻声提议，“趁着人少，捡一点贝壳带回去。”
　　贝宗蔚轻轻点头，却没有立刻松开怀里的人，又抱了许久才肯放手，指尖还舍不得离开她的腰。
　　“等日落前再去，现在先让我多抱一会儿。”
　　他干脆调整姿势，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手臂圈紧她纤细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说起开学之后的琐事，说起之后想带她去别的海边小城。
　　祝乌静静听着，偶尔应声，心底清楚，这短暂无忧的假期快要走到尽头，而眼下这份肆无忌惮的亲近，是独属于这片海岛，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柔。
　　直到天边日光慢慢柔和下来，离山顶日落还有一段时间，贝宗蔚才牵着她的手起身，拿上布袋准备去滩涂捡贝壳。
　　出门前，他还不忘在她唇角偷啄一口，眼底是藏不住的灼热：“出门在外，我会尽量克制。”
　　祝乌无奈地瞪他一眼，指尖轻轻掐了下他的手背，两人并肩踏出民宿小院，朝着海岸线缓步走去。
　　两人沿着潮退的滩涂慢慢往前走，细软白沙蹭着鞋面，海浪一波波漫上来，漫过脚腕又轻轻退去，留下满地细碎透亮的贝壳。
　　祝乌松开贝宗蔚的手，弯腰蹲下身，目光落在一枚纹路好看的银灰色贝壳上，指尖刚碰到壳面，身后人便贴了上来。
　　贝宗蔚站在她身后，双臂从两侧环住她的腰，胸膛牢牢贴住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温热呼吸扫过她耳尖。
　　“别乱跑，小心海水卷走你。”
　　祝乌手里捏着贝壳，耳尖倏地发烫，晃了晃身子想挣开一点距离：“好好捡贝壳，别黏着我。”
　　“这里没人。”他低声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又惹得她浑身轻颤，“就抱一小会儿。”
　　远处海面空荡荡的，零星几个游客离得很远，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祝乌没法，只能任由他抱着，抬手把捡到的各色贝壳往布袋里装。
　　贝宗蔚的指尖不安分地蹭过她腰侧软肉，感受着掌心纤细的弧度，眼底满是贪恋，低声絮叨：“回去之后，不能这样抱你，也不能随便亲你。”
　　祝乌停下动作，侧过头看他，海风拂乱她额前碎发：“也就上课的时候收敛，周末可以约出来。”
　　“不一样。”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侧脸埋在她颈间，“在这里不用顾忌任何人，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说着，他轻轻在她颈侧落下一记浅吻，力道轻柔，只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祝乌攥紧手里的布袋，心跳乱了节拍，只能转移话题：“你看那个白色海螺，好大，拿回去放在书桌挺好。”
　　贝宗蔚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松开手走过去捡起海螺，回来时顺手牵住她，掌心牢牢扣紧她的手不肯松开。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布袋里的贝壳越积越多，夕阳一点点下沉，把海面染成橘红，余晖铺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紧挨的长影。
　　走到一处礁石堆，祝乌爬上去坐着眺望海面，贝宗蔚紧随其后，坐在她身侧，顺势把她揽进怀里，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肩头。
　　“还有明天一整天，后天中午就要返程了。”祝乌轻声感慨，语气里藏着淡淡的不舍。
　　贝宗蔚低头，指尖摩挲她握着贝壳的手指，沉默片刻，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下次假期，我们再来。只有我们两个人。”
　　祝乌抬眼看向漫天晚霞，轻轻“嗯”了一声，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
　　海浪声声，天地间只剩彼此，难得的自在温存，两人都想多留住片刻。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山顶亮起细碎灯火，想来苏青和谈定允也看完日落准备返程。
　　贝宗蔚才不舍地松开她，拎起装满贝壳的布袋，牵住她的手往民宿走。
　　回去的路上，他一路都将她护在内侧，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灼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半分。
　　两人刚踏进小院，就听见客厅传来苏青清脆的说笑声，谈定允安静跟在一旁，手里拎着不少街边买来的小吃与纪念品。
　　苏青一眼就瞥见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眼底瞬间浮起戏谑的笑意，故意拖长语调调侃：“哟，总算舍得回来了？我们在山顶吹了一下晚风，你们倒好，单独约会逛海滩，收获满满一袋子贝壳呢。”
　　祝乌猛地松开贝宗蔚的手，耳尖飞快泛红，下意识把装满贝壳的布袋往身后藏了藏，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话。
　　贝宗蔚反倒十分从容，自然将布袋放到桌上，淡淡开口解围：“海边人少，就顺路捡了些。”
　　谈定允看出祝乌害羞，主动岔开话题，把手里打包的海鲜点心推到两人面前：“刚买的烤虾和椰汁糕，趁热吃。”
　　四人围坐在木桌旁分食小吃，苏青忍不住拿眼角瞟祝乌和贝宗蔚，时不时抛出几句打趣的话，每每说到独处的话题，祝乌都只能低头小口吃东西，不敢接话。贝宗蔚倒是全程从容，偶尔还会不动声色往她碗里夹她爱吃的虾，动作自然流畅，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藏不住的偏爱。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黑透，苏青拉着谈定允回房间整理白天拍的照片，客厅又只剩下祝乌和贝宗蔚。
　　晚风穿过敞开的木门，带着海水独有的咸湿气息，院子里的路灯晕开一圈柔和昏黄的光。
　　祝乌蹲在桌边，细细分拣布袋里的贝壳，指尖细细摩挲着各色纹路。
　　身侧忽然落下一道阴影，贝宗蔚弯腰，双手撑在桌子两侧，再次将她圈进自己的范围里。
　　“刚刚人多，不能碰你。”他垂眸，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前，语气带着委屈，“现在没人了。”
　　祝乌抬头瞪他一眼，手里还捏着一枚圆润的白贝壳：“刚回来就安分点，隔壁房间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关着门看照片，听不到。”贝宗蔚压根不听劝，低头轻轻咬了下她的额头，“就一小下。”
　　话音未落，他俯身擒住她的唇，没有白日在外的克制，温柔又缱绻。贝壳从祝乌指尖滑落，滚落在木桌上发出轻响，她只能抬手轻轻抓着他胸前的衣角，任由他吻着。
　　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祝乌气息不稳，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明天就是最后一整天假期了，别总想着这些。”
　　贝宗蔚直起身，顺势坐到她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目光落在桌上满满一堆贝壳上，轻声道：“明天我们不跟着他们出门，就待在这里，或者清晨去海边看日出，好不好？”
　　祝乌侧头看他眼底浓烈的不舍，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见状，唇角扬起浅浅笑意，伸手捞起一枚花纹最好看的螺旋贝壳，塞进她掌心：“这个收好，回去之后，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上面都是我们在这里的痕迹。”
　　祝乌紧紧攥住冰凉光滑的贝壳，靠在他肩头，静静听着远处海浪连绵不绝的声响，心底悄悄贪恋着这仅剩最后一日的、不用遮掩的朝夕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