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归》要一颗石榴

27、末假 夜色渐

　　夜色渐深，隔壁房间苏青的说笑声慢慢平息，想来两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休息，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与远处海潮的轻响。
　　贝宗蔚顺手把散落一桌的贝壳收拢进布袋，另一只手始终牵着祝乌，指尖反复摩挲她细腻的指腹。
　　“回房间吗？”他低声问。
　　祝乌迟疑了一下，望向隔壁紧闭的房门，小声道：“分开走，不然苏青又要打趣我们。”
　　贝宗蔚虽不情愿，却还是依了她，松开手前飞快捏了捏她的掌心，眼底藏着未尽的暖意：“我先上去，你隔两分钟再过来。”
　　他转身踏上楼梯，脚步放得很轻，却在楼梯转角处回头望了她一眼，目光沉沉，藏着毫不掩饰的贪恋。
　　祝乌坐在原地，指尖捏着那枚螺旋贝壳，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来，等了约莫两分钟，才慢悠悠起身往楼上走。
　　民宿二楼一共四间客房，她和苏青一间，贝宗蔚与谈定允分住隔壁两间。
　　她刚走到自己房门口，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手腕猛地被人拉住，贝宗蔚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把她拽到走廊尽头背光的角落。
　　这里远离房门，路灯的光被屋檐挡住大半，四下昏暗。
　　“还有什么事？”祝乌慌忙压低声音，生怕苏青听见动静。
　　贝宗蔚一手抵着墙面将她圈住，垂首贴近她耳畔，气息灼热：“明天一早五点，我在楼下院子等你，去海边看日出，只有我们两个。”
　　祝乌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月光落在他睫毛上，衬得眼底的不舍格外清晰。
　　“会不会太早了？”
　　“值得。”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廓，想起白天发现的三颗小痣，唇瓣有意无意擦过那处，“日出看完，我们回来再好好待一整天。”
　　祝乌浑身微麻，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却被他牢牢扣住腰，不让她躲开。
　　“就偷偷亲一下，不闹你。”贝宗蔚放软语气，浅浅覆上她的唇，只是极轻的一触便分开，生怕弄出太大动静引来旁人。
　　分开时，他指尖轻轻刮了下她泛红的下唇：“早点休息，别睡过头。”
　　祝乌胡乱点头，攥紧手里的贝壳，匆匆推开房门躲进房间。
　　苏青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她耳根通红，立刻挑眉笑起来：“刚刚在走廊跟谁偷偷摸摸呢？不用猜，肯定是贝宗蔚。”
　　祝乌窘迫地坐到床边，把贝壳放在床头柜，嘴硬否认：“只是刚好碰到说了两句话。”
　　“行行行，我不拆穿你。”苏青摆摆手，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明天我和谈定允打算环岛骑行，你们俩不用勉强跟着，好好二人世界去吧。”
　　祝乌闻言心里一松，又有点不好意思，简单洗漱后躺上床，指尖反复摩挲那枚螺旋贝壳，脑海里全是贝宗蔚方才灼热的眼神和温柔的吻，翻来覆去许久，才慢慢睡着。
　　天还未亮，窗外还是一片墨蓝色，床头的闹钟还没响，祝乌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换好衣服，避开熟睡的苏青，悄悄推开房门下楼。
　　小院里，贝宗蔚早已等候在石桌旁，手里还拎着两件薄外套，清晨海边风大，他特意提前备好。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回头，看见她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光，快步走上前牵住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没冻着吧？披上外套。”
　　两人没有说话，默契地推开小院木门，朝着寂静无人的海岸线走去，整片沙滩，只属于他们，等待一场独二人的海上日出。
　　凌晨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微凉，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整片海滩静谧无声，只有潮水温柔漫过沙岸的细碎声响。墨蓝色的天际缀着残留的疏星，远方海平面沉沉沉沉，酝酿着即将破晓的天光。
　　贝宗蔚将带来的外套稳稳披在祝乌肩上，拉链替她拉到脖颈处，牢牢护住她微凉的身子。他掌心温热，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一步步踩着松软白沙往海边最靠前的礁石走去。
　　“这里视野最好。”他扶着她坐上干净的礁石，自己站在身前，微微侧身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海风，将所有凉意尽数隔绝在外。
　　祝乌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抬眼望向辽阔的海面，四周空无一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静谧的氛围温柔得不像话，她轻轻靠在贝宗蔚的手臂上，轻声道：“从来没和别人看过海上日出。”
　　贝宗蔚垂眸望着她半仰的侧脸，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低声回应：“那我很幸运，是第一个。”
　　他顺势站上礁石，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安稳窝在自己怀里。两人并肩静静望着远方的海平面，耐心等候破晓的瞬间。空气安静温柔，心跳同频，海风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缠缠绕绕，像拆不开的情愫。
　　没过多久，漆黑的天际线渐渐泛起一层浅浅的橘粉，微光慢慢晕开，一点点揉碎在翻涌的海面上。暗沉的海水被镀上温柔的光泽，天光越亮越盛，橘红、暖金、浅粉层层叠叠铺满整片苍穹。
　　下一秒，一轮红日缓缓从海平面挣脱而出，蓬勃又温柔，瞬间照亮整片沙滩，也照亮相拥的两人。
　　祝乌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倾身望去，眼底落满漫天晨光，干净又明亮。
　　贝宗蔚没有看日出，全程目光都牢牢锁在她身上。
　　日出再美，不及她半分。
　　他低头，趁着晨光正好、四下无人，轻轻吻上她的唇角，温柔缱绻，带着破晓时分最纯粹的心动。
　　祝乌没有躲闪，微微闭眼回应他的温柔，任由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眉眼间，定格成独属于他们的绝美画面。
　　一吻落幕，贝宗蔚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好看吗？”
　　“好看。”祝乌点头，眉眼弯弯。
　　“没你好看。”他低笑出声，语气认真又直白。
　　日出彻底升空，天色大亮，海边渐渐有了零星早起的游人。
　　贝宗蔚扶着她从礁石上起身，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回去吧。”
　　两人慢悠悠沿着海岸线往民宿走，晨光落在肩头，温暖又治愈。回到小院时，刚好遇见整装完毕、推着单车准备出门的苏青和谈定允。
　　苏青看见两人并肩回来、眉眼温柔缱绻的模样，瞬间心领神会，笑得促狭：“可以啊你们，偷偷看完日出回来了？真会挑浪漫时间。”
　　祝乌脸颊微红，默默往贝宗蔚身后躲了躲。
　　谈定允淡淡扫了两人一眼，轻声开口：“我们环岛骑行一整天，晚饭前不回来。你们随意安排。”
　　说完，苏青冲他们挥挥手，推着单车和谈定允结伴离开，小院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偌大的民宿，彻彻底底只剩他们两个人。
　　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贝宗蔚转身就将祝乌轻轻抵在木门上，掌心贴在门板两侧，俯身望着她泛红的小脸，眼底又是那副炙热直白、藏不住半分欲望的模样，像狼盯住了唯一的温柔软肋。
　　“最后一整天了。”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不舍，“祝乌，我不想克制了。”
　　祝乌后背贴着微凉的木门，被他牢牢圈在方寸之间。
　　晨光从院外斜斜落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衬得他眼底的滚烫愈发清晰。她被他看得心慌，指尖轻轻攥住外套下摆，小声嗔道：“你又乱来。”
　　贝宗蔚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温热尽数覆在她脸上。
　　“就今天。”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可怜的执拗，“回去之后，我又要装作和你不熟，不敢多看，不敢靠近，连走路都要避着你。”
　　他太清楚开学后的克制。
　　地下恋的小心翼翼、旁人的目光、刻意拉开的距离……所有隐忍，在这最后一天彻底绷不住。
　　不等祝乌再说什么，他俯身吻了下来。
　　这次没有仓促、没有顾虑、没有怕被人撞见的慌张，吻得缓慢又深重，把连日来所有的贪恋、不舍、偷偷藏起的心动，全部倾注在这一吻里。
　　祝乌浑身发软，后背抵着门板，只能被动依靠他的支撑，双手无意识攀上他的脖颈，任由他肆意缠绵。
　　客厅安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窗外海风轻轻吹动窗帘，时光慢得像是刻意为他们停留。
　　许久，贝宗蔚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泛着浅浅的红。
　　“祝乌。”他低低唤她名字，一字一顿，“我真的好喜欢你。”
　　不是随口的情话，是积压了很久、藏了一整个青春的真心。
　　祝乌心口猛地一酸，所有俏皮的嗔怪全部散去，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点哑：“我也是。”
　　贝宗蔚闻言，收紧手臂，把她完完整整抱进怀里，紧紧箍住，仿佛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带走。
　　“再让我好好抱一天。”
　　他抱着她转身走回客厅，轻轻落在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稳稳圈着她的腰。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不闹、不折腾，只是相拥着贪恋这最后一日的无人管束。
　　祝乌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明媚的天光，轻声开口：“以后想起这个假期，我会记得今天的。”
　　贝宗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嗓音温柔笃定：
　　“不止今天。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
　　被他稳稳圈在怀里，时间慢得不像话。
　　客厅洒满透亮的日光，海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撩动两人的发丝，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稳稳的心跳。
　　祝乌懒洋洋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着他的锁骨，小声感慨：“贝宗蔚，以后我想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贝宗蔚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隐忍的缱绻：“我跟你。”
　　他太贪恋这种不用躲藏的日子。
　　不用躲闪老师同学的目光，不用刻意疏远，不用连喜欢都只能藏在眼神里，可以光明正大抱她、吻她、把她护在怀里。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尖、唇瓣，像是要把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回学校之后，我又要忍多久。”
　　祝乌看着他眼底浓重的不舍，心头软软的，主动凑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一个极轻、极软的安抚吻。
　　“看我心情”
　　贝宗蔚瞳孔微沉，哪里经得起她这样主动。
　　转瞬反客为主，温柔覆上去，绵长又轻柔，没有半分霸道，只剩极尽珍惜的缠绵。
　　吻罢，他抱着她窝在沙发里，开了轻轻的轻音乐。
　　两人什么也不做，就安安静静待着，偶尔低声说几句闲话，聊开学的日常，聊下次的假期，聊以后想一起去的地方。
　　正午阳光最盛，他起身简单煮了两碗清汤面，加了早上剩下的新鲜海虾，端到茶几上，两人挨着坐，头挨着头慢慢吃。
　　普通的简餐，却因为是最后一日独处，变得格外珍贵。
　　午后的海风温柔慵懒，祝乌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眼皮沉沉的，渐渐闭上眼小憩。
　　贝宗蔚一动不动，全程稳稳托着她，生怕惊扰她的睡意。
　　他垂眸静静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睫毛，动作温柔到极致。
　　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天亮、日出、独处、午后安眠。
　　一分一秒，都在倒计时。
　　等祝乌悠悠睡醒，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暖光铺满整间民宿。
　　她揉着眼睛抬头，嗓音软糯沙哑：“睡了多久？”
　　贝宗蔚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轻声道：“没多久。”
　　他握紧她的手，眼底温柔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酸涩：
　　“阿云，我们准备要回去了。”
　　远处的环岛路上，隐约传来单车铃铛声，苏青和谈定允也快要回来了。
　　肆无忌惮、无人打扰、明目张胆相爱的海边假期，快要彻底落幕了。